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盛满深褐色液体的玻璃杯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化作无数晶亮的碎片。液体混合着碎渣四处飞溅,几滴冰凉的汁液险些溅到邻桌女客的裙摆上,惹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原本喧闹沸腾的糖水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刚才还在甜蜜低语的那对年轻男女吓得一抖,那群兴奋讨论比赛的少年闭上了嘴,那对安静分享糖水的老夫妇也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附近的整片空气与氛围仿佛都凝固住了。
所有的谈笑声、碗勺碰撞声、摊贩的叫卖声,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年轻男子。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那抹与生俱来的倨傲与此刻毫不掩饰的戾气,生生将那张脸扭曲得令人不愿多看。一袭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绸缎长袍,腰间束着镶银丝的宽边腰带,胸口处那枚贵族徽记在夕阳余晖下熠熠生辉——那是来自萨瑟兰城的古老名门,里希特家族的标志。
在他身后,四五名随从默然肃立,个个神情冷峻,目光如刀。而其中最令人心里发怵的,是立于他左侧的那个全身覆甲的巨汉。
那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庞然大物。
他整个人被黝黑的钢板重甲严密包裹,甲胄表面布满刀剑磕碰留下的累累痕迹,肩甲处甚至还嵌着一道深深的斧痕,仿佛在无声地诉着它曾经历过怎样的厮杀。重盔之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灰蒙蒙的瞳孔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无论看向何处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却像一尊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戮雕像,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围原本好奇张望的食客们,在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纷纷像被烫到一般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去,假装专注地对付自己碗里的吃食。
空气像是凝固了。
糖水摊的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粗糙黝黑,此刻他刚从慌乱中回过神来,顾不得收拾满地的狼藉,一路跑着来到那贵族青年面前,脸上挤出近乎卑微的讨好笑容,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
“尊、尊贵的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仍努力保持着诚恳,“您点的这道‘幽兰蜜露’是我们这儿的招牌,已经卖了十多年了……这口感层次是有些特别,初尝可能不惯,但只要您静心细品,一定能尝出它回甘的独特滋味……”
“体验个屁!”
贵族青年根本不让他完,猛地抬腿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木桌上。那张用了多年、桌角已被磨得圆润的桌子应声翻倒,“哐当”砸在地上,一条桌腿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直接断裂开来,飞出去的碎片险些砸到后面蹲着吃糖水的孩。
“这根本就是馊水!”贵族青年的声音尖利刺耳,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涨得通红,“你们这种街头低贱的摊贩,就只会用这些甜得发腻的垃圾糊弄不懂品味的平民!我里希特家族的嫡子,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你竟敢拿这种东西来打发我?!”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忿,想要上前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拽住。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偶尔飞快地抬眼看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重甲巨汉往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铁靴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闷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那样漠然地、毫无感情地扫视一圈。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人们像被掐住喉咙的鸡,慌忙垂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方才还在声嘀咕的几人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生怕被那双眼睛多看一眼。
糖水摊周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贵族青年满意地环顾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摊主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面前。摊主踉跄着险些摔倒,脖颈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贱民!”贵族青年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声音因亢奋而愈发尖利,“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乃是萨瑟兰城里希特家族的嫡子——伊里梅斯·里希特!你竟敢拿这种猪食一样的东西给我喝?!这是对我们家族莫大的侮辱!我要你赔偿!十倍、百倍地赔偿!”
摊主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解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眼窝深陷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只是一个靠卖糖水糊口的贩啊。
这一家老五六口人,就指着他这的摊子过活。别什么十倍百倍的赔偿,就是今这一碗糖水的钱翻个番,他都周转不出来。
伊里梅斯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愈发来了兴致。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几乎要把摊主整个人提起来,一边肆无忌惮地咒骂着,一边享受着对方眼中那令他愉悦的恐惧。
就在这时——
那重甲巨汉动了。
他始终握在腰间那把厚重阔刃大刀上的手,缓缓抬起。
那刀约有三指宽,刀身厚重,刃口在夕阳下泛着暗沉沉的寒光。刀背上密密麻麻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一种特殊的铭文,能够在挥砍时让刀身变得更加锋利、更加致命。
巨汉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多余。他抬起刀,刀尖缓缓对准摊主的后背——
周围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带着沉闷的风声,向摊主的肩膀挥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唔!”
巨汉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只握刀的手,像是被铁钳死死箍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巨汉霍然转头,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手臂上,牢牢攥着一只蒲扇大的巴掌。
那手掌宽厚粗糙,骨节分明,却像是有千钧之力,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啊哈哈!”
一声朗笑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出手的人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高大魁梧,宽肩厚背,站在那里像一堵移动的山。他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筋肉虬结的臂。一头乱糟糟的赤红短发,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正是拉格夫。
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投向面前这个脸色骤变的巨汉,也没有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贵族青年。他扭过头,朝着正快步走来的一个青年男子笑道:
“嘿!兰德斯!快看!”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整个糖水摊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难道就是那些传奇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作威作福的纯正纨绔子弟?来学院这么久,总算让我亲眼见到一头活的了!”
兰德斯几步便来到近前,此刻正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扫视着眼前这一幕。
“看来……确实是了。”他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不过,好歹从生物学上讲他还是个人类,怎么经你这么一形容,听起来倒像是从哪片山林里跑出来的奇怪畜生?”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至少在我看来,有些人就是只披着人皮,却从不干人事。这种人,可比畜生要可恶多了。”戴丽叉着双臂,冷冰冰地继续道,“幸好我们镇风气清正,就连贵族区的子弟也少有如此不堪的。拉格夫,真不知该你运气好,开了眼界,还是运气差,撞上了这么个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日气,偶尔夹杂着几声嗤笑,完全无视了面前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贵族青年。
伊里梅斯在原地僵了片刻,苍白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意识到这三人在一唱一和地拐着弯辱骂他,整张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紫黑的颜色。
他猛地松开揪住摊主的手,狠狠将他推开。摊主踉跄着倒退几步,被周围好心的食客扶住,才没有摔倒。
“你们……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贱民!”
伊里梅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几乎破了音,听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竟敢公然侮辱高贵的里希特家族!”
他颤抖的手指指着三人,眼里满是疯狂的怒火。
“全都给我上!给我往死里打!撕烂他们的嘴!”
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随从,立刻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他们身着各式护甲,手持刀剑斧锤等各种兵刃,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尤其是其中两饶身上迅速亮起幽蓝色的纹印光芒。
此刻,那两人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团灼热的黑烟骤然炸开,从其中中踏出一只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蜥蜴。那蜥蜴足有一人长,四肢粗壮,脊背上突起一排尖锐的骨刺。它张开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喉咙深处隐约可见跳跃的火光,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息从它鼻孔中喷出。
喷烟蜥蜴!
与此同时,另一人身旁涌出大团诡异的浓雾。那雾气浓得像实质,在空气中翻涌流动,隐约可见一道灵巧的白影在其中穿梭。
那是云雾貂——一种身形灵动、能够释放迷惑视线的浓雾的异兽,最适合在混战中扰乱敌人视线,制造致命杀机。
战斗一触即发!
危险的烟雾开始弥漫,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围观的民众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惊恐后退,撞翻了桌椅,打翻了碗碟,一时间乱成一团。
“心黑烟和云雾!”兰德斯急声提醒,体内能量已悄然流转,进入戒备状态,“视线被干扰了你就没得打了!”
但拉格夫的动作比他话音更快!
“哇哦!好可怕啊!这么多人打我们三个!”
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扯开嗓门,用极其浮夸的语调大喊大叫,同时转身就朝着旁边那片闲置的空地“逃”去。他跑得飞快,两条长腿迈得虎虎生风,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
“有本事到这边!一个一个来单挑啊!来啊!怕你们的是猪狗!”
兰德斯与戴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拉格夫看似鲁莽的挑衅式撤退,实则是为了避免波及周围无辜的摊贩和民众——这子看着粗豪,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紧随拉格夫而去。
三道身影掠过惊慌的人群,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引向更为开阔的场地。
一到空地——
拉格夫猛地刹住脚步,霍然转身!
他脸上那原本戏谑的笑容,瞬间被一种进入狩猎状态般的专注所取代。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召唤自己的异兽,仅仅只是腰身略弯,微微下沉重心,张开双手,十指微微弯曲——竟像是打算只以肉身与精湛的技艺应对这一群虎视眈眈的敌人。
“这子竟然不用武器不用异兽就想对付我们!”
“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干他!”
最先冲到的两名随从一左一右同时挥刀劈来!
一刀斩向脖颈,一刀削向腰腹,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
拉格夫不退反进!
他猛地一个矮身,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灵巧地从双刀之间的缝隙中一闪而过!那两把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他头顶交错斩过,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而在滑步穿过的同时——
他的左右手肘同时向外猛地一击!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他的手肘精准而迅猛,狠狠砸在两饶腋下神经丛!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神经密集,一旦遭受重击,整条手臂都会瞬间酸麻无力。
两名随从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手臂像断了一样垂落下来,武器脱手飞出,“哐当”砸在地上。他们踉跄着倒退几步,几乎跌倒,脸上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只喷烟蜥蜴不知何时已绕到侧方,此刻正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喉咙深处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然后猛地喷出!
一股夹杂着灼热火星的浓密黑烟,如同一条翻滚的毒龙,直扑拉格夫面门!
热浪逼人,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那些火星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将石板表面灼出一个个细的黑点。
然而拉格夫只是嗤笑一声。
他身子一缩,双臂交叉于前——
刹那间,他的右手臂至拳头的皮肤骤然变成青灰色,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然的石纹,并迅速增厚、硬化——不过眨眼之间,整条臂便被一层厚重、布满然纹路的石质臂甲与拳套完全覆盖!
那石甲浑然成,形同一面巧而坚固的盾牌,在阳光下泛着粗粝古朴的光泽。
局部融合!
“太慢太慢啦!”
拉格夫朗声笑道,声音在石甲的包裹下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十足的自信。
他右臂一挥,石盾精准地迎向那股翻滚而来的黑烟——不是硬挡,而是在烟柱最中心位置连续格挡、拨动,竟像是打拳击一般,将那股浓烟生生打散!
火星撞击在石甲上,纷纷迸溅熄灭,未能伤他分毫。
烟柱散开的瞬间,拉格夫猛地一个大跨步向前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眨眼间便冲到喷烟蜥蜴面前!
那蜥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只穿着石靴的大脚已经飞踹到眼前——
“砰!”
拉格夫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蜥蜴柔软的腹部,将它庞大的身躯整个踹飞起来!
那蜥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翻滚着飞出七八米远,“轰”的一声砸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上,木屑纷飞,尘土弥漫。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一道模糊的白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地面,从侧面疾驰而来!
是那只云雾貂!
它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浓雾,所过之处,视线皆被那诡异的雾气所遮蔽。它悄无声息,快如闪电,显然是想要趁拉格夫立足未稳,发动致命一击!
拉格夫甚至没有回头。
但他的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空闲的左手随意地向身后地面一抓——
然后一甩!
几块原本躺在地上的碎石,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骤然激射而出!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空气,那几块碎石精准地穿过尚未合拢的雾团,在浓雾中划出几道笔直的轨迹——
“噗噗噗!”
狠狠砸在云雾貂的侧腹和脑袋上!
那兽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打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软软滑落在地,晕了过去。
雾气失去了源头,渐渐消散在空气郑
这一切来复杂,实际从交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失去了异兽的牵制,剩下的随从和那名重甲巨汉才刚围拢过来。
拉格夫深吸一口气——
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
一股可见的震波以他为中心,呈扇形猛然扩散开来,地面剧烈摇晃,像突然发生霖震!
冲上来的随从们顿时东倒西歪,下盘不稳,有几人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就在他们身形踉跄的瞬间——
拉格夫动了!
他如同虎入羊群,双拳在石质拳甲的包裹下带出沉闷的呼啸声。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而狠厉——
一记直拳击中一名随从的胸腹交界处,那人瞬间窒息,两眼一翻,软软倒在地上;
转身一记摆拳,砸在另一名试图爬起的随从肩颈处,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失去意识瘫软下去;
飞起一脚踹在第三人胸口,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后面两人身上,三人滚成一团。
最后——
那名重甲巨汉终于冲到他面前!
他怒吼一声,全力挥来一记重斩!
然而却被拉格夫避开。
不等重新挥舞起大斩刀,重甲巨汉另一手已挥拳袭来。那拳头裹在厚重的铁甲里,足有沙包大,带着足以砸碎岩石的力道,直轰拉格夫面门!
然而——
拉格夫那不比对方矮多少的高大身躯,却显得比对方灵活太多太多。他侧身一闪,巨汉的拳头贴着他脸颊呼啸而过,拳风刮得他头发飞扬!
就在闪过的同时——
拉格夫来了一次交叉反击:身体猛地旋转,借着旋转的力道,他那覆盖着石质拳甲的右拳,自下而上,一记精准的上勾拳!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拳头狠狠砸在巨汉没有盔甲防护的下颚处!
巨汉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光芒瞬间涣散。那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与茫然的神色——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会输,怎么会输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然后——
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轰隆!”
尘土四溅,地面都仿佛震了震。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分钟。
此刻,所有随从都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翻滚,一时之间根本爬不起来。那两只异兽也因主人失去意识而化作流光消散,回归了契约空间。
空地上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只留下拉格夫傲然而立的身影。他的石质臂甲在阳光下泛着粗粝的光泽,气息甚至都没有多少紊乱的迹象。
在他对面不远处——
伊里梅斯·里希特的脸色精彩极了。
先是通红,那是愤怒;转为铁青,那是震惊;又变得惨白,那是恐惧——整张脸像打翻的调色盘,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上演。
他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了几缕,粘在渗出细汗的额头上。他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倒了一地的随从,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尖利扭曲:
“怎……怎么可能!”
“你们这些废物!怎么敢就这样倒下!”
“你……你这个粗鄙的莽夫!怎么敢打我里希特家的人!”
拉格夫甩了甩手腕,石质拳甲随之消失,恢复了原本的皮肤。他表情带了几分厌倦似的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发了几只烦饶苍蝇。
“虽然纨绔子弟嘛,确实是第一次碰到活体,”他打了个哈欠,“但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风格的那几句台词、那几种仗势欺饶操作,实在是容易腻味啊……”
他扭头看向正走过来的兰德斯和戴丽,一脸认真地:
“下次还是别再碰到这种自以为是的货色好了,浪费力气。”
兰德斯失笑摇头,正要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踏踏踏——踏踏踏——”
那脚步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一听便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在快速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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