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色镇的染色云
一
在彩虹的尽头，有一座的悬崖，像大地轻轻翘起的脚尖。
悬崖上，住着一座名桨底色镇”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是用贝壳和阳光砌成的，屋顶上晾着彩色的梦，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镇的空，常年漂着一朵云——不是普通的白云，而是“染色云”。
它像一块会呼吸的，轻轻浮着，时不时洒下几缕光，给镇上居民的“底色”刷漆。
底色不是皮肤，也不是衣服，而是藏在胸口最深处的一层光。
你看不见它，摸不着它，但它却悄悄决定着——
当你遇见波浪时，会不会变成一艘勇敢的船；
当你跌进黑夜时，会不会变成一盏温柔的灯。
二
染色云由三位长老共同看守，他们住在云下的“三色屋”里。
第一位是真诚婆婆，头发像晒过的麦穗，总扎着一条金线围裙。
她手里的金刷子，刷毛是用晒过月光的麦编成的，刷一下，就能照见心里最真的声音。
“真诚啊，”她常笑着，“就像清晨的第一缕光，不藏也不躲。”
第二位是勇敢爷爷，胡子像雷公，话时嘴巴会冒火花。
他握着一把赤铜喷枪，燃料是雷与鼓的碎屑，喷一下，火光就跳出来，像心跳一样有力。
“勇敢不是不害怕，”他总，“是害怕时，还敢往前走一步。”
第三位是善良姐姐，眼睛像初雪融化的湖水，清亮亮的。
她提着一只琉璃色的颜料桶，里面的颜料，是取自初雪化水时的第一声“滴答”。
“善良啊，”她轻声，“是看见别人疼，自己的心也会轻轻颤一下。”
他们轮流值班，确保每个新生儿出世那，胸口的底色都能被三色光轻轻刷满——
真诚金、勇敢赤、善良白，缺一不可。
三
这一年，轮到善良姐姐值守“褪色季”——那是染色云最虚弱的时候，颜色容易流失。
可不知怎么，她的琉璃桶出现了一道细的裂缝，像冰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雪水般的颜料悄悄渗漏，滴在云边，化作无声的雾。
结果，镇里新生的婴儿，底色总缺了那一笔“善良白”。
他们长大后，话像刺猬，做事带尖角，
可自己却浑然不觉——因为底色在胸口，别人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
镇子开始变了：
玫瑰只长刺，不长花，蜜蜂都不敢靠近；
面包烤出来总发酸，像咬了一口委屈；
连钟楼的钟声，都带着倒刺，敲一下，耳朵就疼一下。
“这样下去不行！”真诚婆婆皱着眉，金刷子轻轻颤动。
“得派个孩子去补色。”勇敢爷爷一拍桌子，喷枪“砰”地喷出一团火。
四
他们选中了阿澄——一个住在镇口木屋的孤儿。
据他出生那晚，雪下得比猫走路还轻，连屋顶都没听见。
可奇怪的是，雪却在窗台积出一颗透明的心形，像一颗不会融化的梦。
“这孩子，心是通的。”善良姐姐看着他，眼里有光。
阿澄被叫到三色屋。
三位长老郑重地递给他三件礼物：
1 半根金刷毛——插在耳朵上，能照见暗处的谎言；
2 一粒雷屑丸——吞下后，胆子能大十倍，心跳像打鼓；
3 “雪滴包”——善良姐姐亲手缝的，用初雪的滴答声做衬里，能补漏洞，也能盛新的善良。
“阿澄，”真诚婆婆蹲下身，轻轻擦掉他鼻尖的灰，“去悬崖最高处，找到裂开的染色云。”
勇敢爷爷把雷屑丸放进他手心：“把雪滴包塞进缺口，让善良重新流回镇子。”
善良姐姐最后抱了抱他，像盖了条暖被子：“记住——
**希望你的底色永远都是这么真诚、勇敢、善良，
也帮别人，守住这三道光。**”
五
阿澄出发了。
第一道关是“镜影谷”。
谷里挂满哈哈镜，有的把你拉得细长，有的把你压得圆胖，
镜里映出的，全是你的缺点——
“你太胆！”“你不够好！”“你永远比不上别人！”
许多孩子走到这儿，就哭着跑回家。
阿澄也差点退缩。
一面镜子里，他看见自己孤零零的，没人牵，没人陪。
就在这时，耳上的金刷毛轻轻一颤，发出微光。
他想起真诚婆婆的话，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大声：
“我看见我的刺，也看见我的花！
我有锋利的地方，可我也愿意温柔！”
“咔嚓！咔嚓！”
镜面一片片碎裂，碎片落在地上，竟变成了一颗颗太阳，
照亮了整条山谷。
“原来，”阿澄笑了，“真诚，就是不怕看见自己。”
六
第二道关是“无声崖”。
崖深万丈，对面是染色云的栖息地，可中间没有桥，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梁。
最可怕的是——跳过去，听不到回声。
许多人站在崖边，吓得腿软：“万一跳过去，没人接我呢？”
阿澄也怕。
他站在崖边，风呼呼地吹，心咚哓跳。
“吞下雷屑丸。”他对自己。
“咕咚！”丸子下肚，心脏像被点燃了，开始“咚咚咚”擂鼓，
像有千军万马在胸腔里为他加油。
他闭上眼，大喊一声：“我——敢——跳！”
冲！跑！跳！
风在耳边呼啸，可奇怪的是，他仿佛听见了掌声，
像勇敢爷爷在笑，像真诚婆婆在鼓掌，像善良姐姐在轻唱。
他落地了。
睁开眼，对面，染色云就在眼前，像一朵被撕开的，呼呼地漏着冷风。
七
阿澄踮起脚，把雪滴包往裂缝里塞。
可包太，裂缝太大，善良的光还在流失。
“怎么办？”他急得直跺脚。
这时，他想起长老们的话，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三色光正微微闪烁：
真诚金，像晨光；
勇敢赤，像火苗；
善良白，像初雪。
他咬咬牙，掏出半根金刷毛，掐破指尖，
把血和真诚混在一起，搅成金粉；
又把雷屑丸的残渣和勇气搅匀，调成赤浆；
最后，他轻轻捧起心口那道“善良白”，
像捧起雪原上最干净的一片雪，
缓缓按进裂缝。
“补上吧，”他轻声，“为了镇，也为了以后的每一个孩子。”
八
“轰——”
一声轻响，像春推开冬的门。
染色云缓缓合拢，裂缝消失，云朵变得饱满，像吸足了阳光。
接着，它开始下雨——不是普通的雨，是三色素雨，
金、赤、白三色交织，像彩虹的泪，轻轻洒落。
雨点落在镇民胸口，
缺色的地方被温柔补齐，
过量的刺被软化，变成柔软的绒毛。
玫瑰开始开花，花瓣粉得像婴儿的脸；
面包房飘出甜香，像妈妈的吻；
钟楼的钟声“叮咚”响起，倒刺磨成了鸽哨，
一只白鸽扑棱棱飞上空，衔着一片新雪。
九
阿澄从悬崖归来，脚步轻轻，像踩着云。
可镇民们发现，他胸口的光，不亮了。
“阿澄！你的底色呢？”孩子们围上来，急得快哭了。
长老们也担心：“你是不是……耗空了？”
阿澄却笑了，笑得像雪化后的溪流：
“我把底色给了云，云把它还给了每个人。
现在，全镇的光里，都有我的那一格。
我看得见，也守得住。”
他张开手，掌心浮起一粒的光点——
是真诚、勇敢、善良，混成的一粒种子。
“它没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十
从此，染色云的底部，多出一行新生的字，
由三色光交织而成，像用星星写成的信：
“希望你的底色永远都是这么真诚、勇敢、善良；
若有一它淡去，就替别人补上，
也允许别人为你刷回新光。”
而阿澄，成了新的“善良哥哥”。
他接过琉璃色桶，在每一个雪夜，守候第一声“滴答”。
他把那声音轻轻倒进染色云，
像把一颗心，放进另一颗心里。
镇的孩子们都：
“你看，阿澄走过的路，会开出花。”
“因为他的脚印里，种着善良。”
而每当新生命降生，
染色云就会轻轻洒下一缕白光，
像在：
“欢迎你，家伙，
你的底色，由你亲手画。”
——
金、赤、白，
三色光，
在底色镇的空下，
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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