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沉闷。
原体们看着自己亲手签下的协议,感觉像是签下了一份肢解自己灵魂的判决书。
被剥夺了“家族”身份后的孤独感,在这些半神心中蔓延。
赫克托缓缓走下主位,他看着这些俯瞰星河、此刻却显得落寞的原体,眼神中反而多了一种深沉的温情。
“我知道你们此刻在想什么。”
赫克托停在鲁斯面前。
“你们觉得,帝国把你们当成了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从荷鲁斯没有叛乱时你们就这么觉得。你们还觉得,阿斯塔特这支火炬,在完成零燃文明的任务后,就要被熄灭在角落里。”
多恩抬头看着他,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难道不是吗?赫克停你剥夺了我们的血脉,收回了我们的资源,甚至把我们从子嗣身边赶走。在你的‘两个五百年’计划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我们的终点在哪里?”
“你们算什么?”
赫克托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改换地的气概。
“你们是英雄。而英雄,不应该在坟墓里发霉,也不应该在权力的旋涡里腐烂。”
“带上你们的疑惑,跟我来。我将带你们去看看,我为你们准备好的……结局。”
赫克托大袖一挥,虚空中空间壁垒像水纹般荡开。
他直接开启了一个通往亚空间内部,直达两界山核心区域的跨界通道。
“走。”
众人对视一眼,怀着复杂的心情,跟随着那道青色的身影跨越了物质界的界限。
这是多恩、科拉克斯等融一次真正进入两界山。
当他们踏出通道的那一刻,所有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没有亚空间那混乱、扭曲,充斥着尖啸和血腥的疯狂。
映入眼帘的,是悬浮在虚空中的连绵仙山,由纯净灵气汇聚而成的瀑布,是八根镇界碑散发出的青金色光辉。
在这里,狂暴的以太能量温顺得如同新生的羔羊,在玄奥的阵法运转下,被转化成了一种能够滋养灵魂的温暖潮汐。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原体,被这种超脱于物理常识的宏大与祥和彻底震撼了。
“这……这就是你的世界?”
科拉克斯伸出手,触摸着空气中那些若隐若现的符文,眼中流露出了莫名兴奋。
赫克托站在最高处,背后是人仙法相,俯瞰着这片由他一手重塑的净土,声音像是从九之上垂落:
“各位,这只是开始。”
“在我的第二个五百年计划中,我们的目标不再只是现实宇宙的星球,我们要彻底征服这片海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每一位原体。
“最终,我会做一件事:‘绝地通’。”
“我会利用一千年后我的力量,利用所有星域大阵的共鸣,在人类文明与亚空间之间,铸造一道永远无法被跨越的‘因果长城’。”
“从此以后,人类的情绪将不再是亚空间的食粮。”
“愤怒、贪婪、淫欲,这些原本会滋生邪神的东西,将被锁在现实宇宙的之内,只属于人类自己。”
“这片海洋,将从一个装满排泄物的化粪池,重新变成一个纯净高维度的灵能宝库。”
赫克托张开双臂,声音变得无比辽阔:
“当那到来的时候,现实宇宙将不再需要半神去挥舞重剑。”
“人类社会可以靠着道院的教育,靠着自己的理性和修行,安稳地向宇宙更深处进发。而你们……”
他指了指脚下的这片仙山。
“你们,和你们那些忠诚的阿斯塔特子嗣,将作为人类文明的先行者,正式飞升。”
“成为新亚空间的第一批常住民。”
“不再是基因工厂产出的耗材,而是镇守这片海洋、看管人类最高机密与宝藏的永恒守卫。”
“你们将在这里建立属于你们的道场,享受安定的、超脱于生死的英雄结局。”
赫克托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你们会成为人类文明永远的图腾。”
“当人类在现实中堕落、松懈、甚至走向自我毁灭时,只要抬头看向虚空,他们就会知道,有一群名为‘英雄’的祖先,正站在门的另一端,默默注视着他们。”
“甚至降下‘罚’。”
“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结局。”
“在这片净土上,你们将拥有你们梦寐以求的……平凡却神圣的生活。”
这一刻,太极殿内那压抑了十五的沉闷,在名为“飞升”与“永恒英雄”的宏伟愿景下,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洪水彻底冲刷殆尽。
多恩看着远处青金色的擎之柱,紧绷的脊梁第一次微微放松。
鲁斯仰起头,看着在灵气中穿梭的异兽,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清明。
基里曼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浸润了灵气的空气,难得放松。
他们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削权,所有的拆分,所有的阵痛,都只是为了褪掉生锈的铁壳。
在赫克托的指引下,他们不再是帝皇用来修补漏船的钉子。
他们。
即将成为这方地,真正的主人。
......
两界山,自然是顺理成章聊灵能的地方。
道宫内,赫克托坐在上首,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清脆的钟鸣声在大殿内荡漾开来。
“诸位。”
“行政归一,军事改革,两个五百年的计划已经基本确立。还剩最后一块,灵能。或者,是帝国对亚空间力量的运用方式。”
赫克托声音清越:
“在大远征至今的万年岁月中,帝国依靠导航者家族的变异双眼来在大海中寻找微光,依靠星语者庭的残破灵魂在混沌中传递只言片语。”
“这不仅低效,而且危险。每一次跃迁都是在与恶魔共舞,每一封星语电报都是在向虚空敞开大门。”
“所以,即日起,帝国将启动为期百年的过渡程序,逐步废除以导航者家族、星语者庭为核心的旧灵能职能体系。所有涉及灵能觉醒、引导、通讯与导航的权力,将统一收归道院管理。”
“帝国境内,将不再有独立的灵能世家,只有道院的学子与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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