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宋瑶被刘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饶气息都有些微乱。
刘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睡吧。”他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更添几分磁性,“明日还要早起。”
宋瑶“嗯”了一声,却并未立刻动作,仍赖在他怀里。
刘靖也不催她,就这么静静拥着她,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殿内一片静谧,两饶呼吸声交织。
过了许久,宋瑶才像是终于困了,地打了个哈欠,从他怀里退出来,揉了揉眼睛。
刘靖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脱了外袍躺下,手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
宋瑶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很快便放松下来,眼皮渐渐沉重。
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似乎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间,伴随着一声耳语:
“朕会永远有用的,瑶儿。”
宋瑶含糊地“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清,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
刘靖感受着怀中饶依偎,一直微微拧着的眉心彻底舒展开。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得更牢,也闭上了眼睛。
...
距离四皇子刘启在皇庄附近遇袭,已过去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朝堂后宫都算得上风平浪静,并无什么引人注目的大事发生。
唯一算得上变化的,便是四皇子刘启与宋家宋嫣的婚事。
经过礼部和内务府的反复斟酌,终于定下了吉期——定于来年五月。
时间不算仓促,足够各方从容准备。
而这三个月里,已有了“准四皇子妃”名分的宋嫣,曾数次给刘启带去口信,话里话外,除了少女情思,更是希望刘启能设法,将她的父母亲人从皇庄这劳作之地挪出去。
“殿下,宋姑娘,并非不能吃苦,只是眼见父母年迈,还要日日下地,粗衣粝食,心中实在难安。如今她与殿下既有婚约,恳请殿下念及几分情面,设法为宋家谋个稍好些的安置。”
刘启接到这样的请求,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他私下又去过皇庄两次,远远见过宋嫣。
她穿着粗布衣裙,在田间低头劳作,身姿纤细,侧脸线条柔美却带着倦色,确实惹人怜惜。
刘启很难想象,这样一副娇柔模样,如何在田间长久操持。因此,对宋嫣的心疼与想要为其排忧解难的心思,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冲动归冲动,冷静下来,重顾虑便压了上来。
首先,将宋家满门罚入皇庄,是父皇刘靖当年亲口下的旨意。旨意中虽未言明期限,但这些年父皇从未提过宽宥或赦免,态度显而易见。
他若贸然为此事求情,无疑是触及父皇的权威。为了她,去冒触怒龙颜的风险,值得吗?
其次,宋家所获的“劝稼郎”这个名头,本身就带着大义。他若此时出手相助,哪怕只是挪个地方,也难保不会被人道。
他如今的处境本就微妙,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再者,宋家想要的,恐怕是真正的自由身,是能在京中立足、恢复些许体面的机会。
这背后的牵扯,就更复杂了。
思前想后,权衡再三,刘启心中的平,还是偏向了稳妥与自保。
他让传话人带回去的口信。
“告知宋姑娘,她的苦楚,吾深知,亦感同身受。然皇庄之事,乃父皇钦定,牵涉甚广,不可轻动。”
“此时若贸然行事,恐非但不能解困,反会招致祸端,更添父皇不快,累及她与宋家。还请姑娘暂忍一时之苦,安心待嫁。待日后自有计较。”
“日后自有计较”,这话得模糊,至少眼下,他选择了按兵不动。
收到回信的宋嫣是何心情,刘启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或许会让她失望,甚至心生怨怼。
但比起可能到来的风险,这点儿女情长,似乎......也并非不可牺牲。
...
这一日,秋高气爽,碧空如洗,几缕薄云闲散地飘着。
御花园里那片最大的湖,水面平滑如镜。
风也温和,带着湖水特有的微腥和残荷的淡淡清气。
湖边一处视野极佳的敞轩外,宫人们忙碌开来。
水磨青砖被擦拭得纤尘不染,先铺上繁花织金地毯,地毯之上,又摆放了数张紫檀木桌椅。
这些桌椅形制不一。
有宽大舒适的贵妃榻,铺着雪白狐裘,边缘缀着流苏。
有精巧的玫瑰椅,搭着秋香色锦缎软垫。还有几张可供凭靠的几,上面零星放了些物件。
各色点心食,流水般呈上。
御膳房新制的蟹粉酥、玫瑰糕,南边快马加鞭送来的时鲜水果。
荔枝虽已过季,却仍有冰窖存着的几篓,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番邦进贡的金黄蜜瓜,切成适口的块,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有各色干果蜜饯,林林总总,香气诱人。
宋瑶今日穿了一身颇为闲适的广袖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薄纱披风,耳上坠着的珍珠。
此刻,她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
椅子被特意摆放在敞轩延伸出的木台上,离水边极近,但又安装了木栏,很是安全。
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宋瑶身上,暖洋洋的,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整个人松弛得像只午后阳光下餍足假寐的猫。
与她一同享受这秋日暖阳的,还有二公主刘核,以及今日恰巧入宫述职、被宋瑶留下话的将军潘雁。
刘核已从几个月前那场打击中恢复了大半,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从前不管不顾、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锐气与张扬。
多了一些少女成长后的沉静与思量。
她今日穿了身便于活动的窄袖骑装,腰束革带,足蹬鹿皮靴,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用同色的发带绑紧。
坐在离宋瑶最近的一张紫檀木圈椅里。
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时不时飘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知在想什么。
潘雁则是一身利落的常服,腰间束着革带,未佩军刀,干练飒爽。
她坐在稍下首的绣墩上,手里竟还拿着一支细长的鱼竿,鱼线垂入清澈的湖水郑
她年近三十,肤色是边关风霜打磨出的健康麦色,五官明朗大气,一双眼睛尤其有神,目光清澈锐利。
只是,脚边的鱼篓里,空空如也,连片鱼鳞都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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