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左脚踩进碎裂的晶面，血混着尘在脚下洇开一团暗红。他站着，没倒，哪怕右臂骨头刺穿皮肉，左掌焦黑如炭，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头顶那道贯穿地的银黑风暴柱虽已断裂，可分裂出的数十股乱流旋风仍在空中撕扯，地面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坠入法则深渊。
赵梦涵单膝跪地，玄冰镯裂成两半，寒气近乎枯竭，指尖再无冰雾缭绕。她抬眼盯着林宵背影，嘴唇发白，却没出声。白璎珞伏在地上，耳朵包覆血污，琥珀瞳黯淡无光，双手仍死死抠住晶缝，像是要把自己钉在这片即将崩解的空间里。
“还能撑？”林宵哑着嗓子问，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没人回答。答案写在他们脸上——撑不住了。
林宵低头看了眼胸口。赤心印记还在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一下，又一下，像是随时会熄。他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灵力耗尽，经脉寸断，连站直都是靠着一口气硬顶着。可他还站着。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身后还有两个人没退。
他忽然笑了，咧嘴时牵动嘴角伤口，血顺着下巴滴落。
“我还能引一次赤心之力。”他，语气轻得像在今晚吃什么，“只要你们立刻撤离。”
话音未落，他猛然催动体内残存精血，赤心印记瞬间暴涨，一道红光自胸口炸开，化作灵力波向两侧横扫，目标不是风暴，而是赵梦涵和白璎珞——他要用最后的力量把她们推出去。
赵梦涵反应极快。她没躲，反而一掌拍地，残余寒气逆冲经脉，强行凝出一层薄冰屏障，硬生生将那股推送之力抵消。她抬起头，眼神冷得能冻住火焰：“你过……要一起走到最后。”
林宵一怔。
那一句不是责备，也不是煽情，就是平平淡淡一句话，却比任何法术都重。
白璎珞也动了。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林宵背后，整个人撞上去，双臂环住他腰身，死死抱住。“我们三个……进得来，就要一起出去！”她嘶吼，声音沙哑带血，耳朵又有鲜血渗出，染红肩头布料。
林宵想挣，可动不了。不是被她们拦住，是心被攥住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眼中金红交织的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抹纯粹的赤色，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他不再试图爆发攻击，也不再想着送走谁。他把最后一丝意识沉入丹田，引导赤心印记之力与全身血脉共振，让每一滴血、每一条经络都跟着那节奏跳动。
一圈赤红光晕自他身上扩散开来，形成环状护罩，将三人牢牢罩住。
乱流撞上光晕，竟被偏移滑开。塌陷的地面在靠近他们三步之内，裂痕停止蔓延。头顶翻滚的银黑风暴依旧狂暴，可这片区域，暂时稳住了。
林宵跪了下去，双膝砸在晶面上，发出闷响。他一手撑地，一手被赵梦涵紧紧攥着，另一侧腰间的储物袋带子被白璎珞死死抓着，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现在……”他喘着粗气，嘴角又溢出血，“我们都活着。”
赵梦涵没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她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哪怕脸色惨白如纸，也没松开半分。白璎珞伏在地上，呼吸急促，额头抵着他后背，手仍抓着那根破旧的储物袋带子，指节发白。
三人背靠背，手握着手，灵力微弱相连，像三根快断的绳子拧在一起，勉强撑住不散。
风暴没停。空间仍在崩塌。法则核心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再次启动重置程序。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赤心印记的光芒越来越弱，护罩撑不了多久。真正的破局之法还没找到，命阅绞索仍在收紧。
但此刻，没人提牺牲，没人离开。
林宵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左掌，又看了看身边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他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从玄微宗山门挑水的杂役，到如今站在法则风暴中心，被人追杀、被道厌弃、被世界抹除，都没让他真正怕过。
他怕的是走着走着，回头发现没人跟上来。
现在好了，他们都还在。
“别死啊。”他低声，不知道是对她们，还是对自己。
赵梦涵冷冷回了一句：“你先别松手。”
白璎珞哼了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笑：“你要是敢倒下，我做鬼也缠着你。”
林宵咧嘴，笑出一口血牙。
头顶裂口处，银黑风暴再度聚合，新的乱流开始汇聚。地面轻微震颤，裂缝重新延伸。护罩边缘已有细微裂痕浮现。
可他们没动。
手还握着，灵力还在微弱流转，心跳与赤心印记的跳动渐渐同频。
林宵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律动。他知道，等这护罩一破，他们还得打。但现在，至少还能喘口气。
他听见赵梦涵的呼吸声，听见白璎珞压抑的喘息，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声砸在胸腔里。
都还在。
那就继续扛。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护罩裂痕，望向那片混乱风暴。
下一拳，该往哪儿砸，他心里已经有数。
左手慢慢抬起，指尖微微颤动。
喜欢嘴强仙帝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嘴强仙帝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