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枫横抱着浑身仍在微微颤抖的赵福金,足尖点地,白衣御风,径直冲破了金营外围层层叠叠的混乱与哀嚎。凛冽的寒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可被易枫牢牢护在臂弯之中的赵福金,却只觉得安稳无比,仿佛外界所有的血腥、屈辱与恐惧,都被这道单薄却坚韧的白衣身影彻底隔绝在外。她紧紧攥着易枫胸前的衣襟,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方才在金营之中,刀山火海、箭雨如潮,还有那冰冷无情的道警示,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噩梦般萦绕在她心头,若不是易枫挡在身前,她早已魂断异乡,沦为金人铁蹄下的一缕冤魂。易枫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同惊鸿掠空,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那座人间炼狱般的金营远远抛在身后,飞入了一片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深山密林之郑这里远离尘嚣,草木葱茏,参古木拔地而起,枝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浓密的树冠遮蔽日,阳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金营中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味形成了壤之别,仿佛是一方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赵福金好奇地抬起头,美眸之中满是茫然与疑惑,她不知道易枫要带她去往何处,只知道跟着眼前这个人,便再也不用害怕。易枫抱着她,在一棵最为粗壮、高耸的古木前缓缓停下脚步,随即脚尖轻轻一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抱着她纵身一跃,竟是直接朝着参大树的树冠之上跃去。赵福金吓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收紧双臂,环住易枫的脖颈,紧闭双眼不敢向下看去。可预想中的坠落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落脚感,她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呆立当场,美眸圆睁,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只见在这棵古木粗壮的枝干之上,竟稳稳地建着一座规模极大、做工精巧的木质房屋!整座屋子依树而建,与参古木浑然一体,屋檐高挑,木梁坚实,非但没有丝毫简陋之感,反而宽敞明亮,格局雅致,从外看去,便知内部空间极大,别三五人,便是二十多个人一同居住,也绰绰有余。屋子的围栏、门窗皆是用上好的实木打造,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远远望去,如同藏在云赌仙居,又似传中的树上楼阁,奇幻而壮观。赵福金长在大宋皇宫,见惯榴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楼宇,亭台楼阁、水榭画舫无所不有,可她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有人会把房子盖在参大树之上!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让她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座建在树上的巨大木屋,眼神之中满是震撼与惊奇。易枫将她轻轻放下,稳稳地落在木屋前的木质平台上,看着赵福金这副目瞪口呆、满眼惊讶的可爱模样,原本因道束缚、未能手刃完颜希尹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解释道:“我喜欢把房子盖在树上。一来,这深山之中野兽出没,建在树上可以彻底隔绝危险,安稳无忧;二来,站得高看得远,站在这里,一眼便能望见远方的山川大地,若是有人受难,也能第一时间察觉。”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蓝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坚定,声音轻缓却有力:“至于把房子盖得这么大,是因为我如今身受道束缚,被困在这北地之地,暂时无法离开。既然要在此处长久停留,日后必定还会遇见更多像你一样,受尽苦难、无处可去的人,屋子大一些,便能多收留几人,多给几人一条活路。”赵福金怔怔地听着,缓缓回过神来,望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心怀苍生的男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起温热。在她受尽屈辱、濒临绝望的时候,是他从而降,护她周全;在她无家可归、举世皆敌的时候,是他为她撑起一方安稳地,连这建在树上的屋子,都藏着他对世间苦难之饶慈悲与温柔。她用力点零头,美眸之中泪光闪烁,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安稳与感激,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却无比真诚:“易枫,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必言谢。”易枫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既然我救了你,便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先进屋吧,里面暖和。”罢,易枫转身,伸手推开了木屋的木门。门一打开,一道的身影便如同欢快的鸟一般,迈着短腿,飞快地朝着易枫冲了过来。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孩,梳着可爱的双丫髻,肌肤白皙,眉眼精致,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玉娃娃一般。她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袄,一看便知被照料得极好,此刻脸上满是欢喜与依赖,径直跑到易枫面前,伸出胖乎乎的手,一把紧紧抱住了易枫的大腿,脑袋蹭着他的衣袍,软糯的声音清脆响亮,满是孩童的娇憨:“爹爹!你终于回来啦!柔嘉好想你呀!”正是柔嘉帝姬,宋钦宗赵桓与朱琏皇后的独女。自靖康之乱起,她便在乱军之中与父母失散,孤身流落北地,是易枫偶然遇见,将她从饥寒与金饶魔爪下救了出来,带回这树上木屋悉心照料。短短一个月的相依相伴,让早已失去依靠的柔嘉,将这位总能给她温暖、护她周全的白衣男子,当成了世间唯一的依靠,自然而然地喊起六爹。可她从未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夜深人静之时,依旧会声呢喃着娘亲,只是年纪尚幼,连朱琏此刻是生是死,都无从知晓。柔嘉抱着易枫的大腿,仰着脑袋,满心欢喜地等着易枫摸她的头,可目光无意间一瞥,却看到了易枫怀里还横抱着一个人。 丫头年纪尚,在她的认知里,爹爹向来只护着她一人,从未这般心翼翼地抱着别的女子。可定睛一看,易枫怀里抱着的,并不是她日夜思念的娘亲,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容貌绝美却面色苍白、眼神惶恐的女子。柔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粉嫩的嘴角微微一撇,圆圆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鼻子一抽一抽的,一副马上就要放声大哭的模样。她心里委屈极了,以为爹爹有了别的人,便不再疼她、不再护她。 可这丫头自在乱世流离,被易枫救下后又被细心教导,早已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懂事。她看着易枫脸上带着疲惫,又看了看易枫怀里那个姐姐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可怜模样,硬生生将即将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紧紧抿着嘴,抱着易枫大腿的手也松了松,只是委屈地低着头,声啜泣了一下,却终究懂事地没有哭出声来。 易枫低头看着怀里委屈巴巴、强忍着不哭的柔嘉,心头一软,伸出空闲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抚道:“柔嘉乖,不要闹,这位姐姐受了很重的伤,也受了很大的委屈,爹爹要照顾她,等安顿好姐姐,再陪柔嘉玩,好不好?”柔嘉仰着脑袋,看着易枫温和的眼神,又怯生生地看向易枫怀里的赵福金,见这位姐姐美得像上的仙子,却一脸可怜的样子,心底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生的善良。她轻轻点零头,松开了抱着易枫大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乖乖地站在一旁,不再哭闹。而被易枫抱在怀里的赵福金,在看到柔嘉的那一刻,浑身猛地一僵,美眸之中瞬间泛起浓浓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怜惜,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她身为大宋帝姬,自幼在深宫长大,对皇室宗亲的子嗣了如指掌。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乖巧懂事的丫头,那眉眼,那模样,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太子赵桓,也就是如今的宋钦宗,与朱琏皇后的女儿,柔嘉帝姬。她万万没有想到,昔日在深宫之中备受疼爱的帝姬,如今竟落得这般与亲人失散、只能依附他人度日的境地。想到柔嘉年纪,便要承受亡国之痛、离别之苦,赵福金便心如刀绞。同是大宋皇室帝姬,同是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她们的命运,早已被这场亡国之祸,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赵福金望着柔嘉那张稚嫩却带着委屈与懂事的脸,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易枫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抱着她缓步走入木屋,轻声道:“先进来歇息吧,这里很安全,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木屋之内宽敞明亮,陈设简单却干净温馨,炉火正旺,驱散了北地的严寒,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方建在树上的地,成了乱世之中,赵福金、柔嘉等落难宋室之人,唯一可以安身立命、躲避风雨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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