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时,陈杰猛地推开茅草屋的木门,“吱呀”声在寂静的院里格外刺耳,惊飞了院墙上栖息的夜鸟。
他望着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光门,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随即抬手轻轻一握。
——五指成爪,仿佛隔着无尽虚空抓住了什么,一缕淡金色的流光从通道裂缝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在他掌心盘旋挣扎,像条被抓住七寸的蛇,发出无声的嘶吼。
“啧,主角这差事,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陈杰捻着那缕流光,指尖微微用力,流光顿时发出细碎的呜咽,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一个个的,真不把主角当人看啊。好东西拼命往他身上砸,像是不要钱似的;
烂因果、好因果一股脑地堆,真当他是铁打的?是铜铸的?什么破事都能扛?什么烂摊子都能收拾?”
话音落,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那缕流光“噗”地散开,化作四颗大不一的光点,蓝、黄、红、白,在他身前嗡嗡作响,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求饶。
陈杰抬手对着光点虚扇一巴掌,带起的劲风让光点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
“几个老东西,活了大半辈子,好的不学,就学些算计饶伎俩!
真当主角成长起来,不敢找你们秋后算账?
到时候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看你们还怎么算计!”
他眼神一厉,如同骤然出鞘的刀,率先捏住那颗蓝色光点,像拎着块烫手山芋似的,一把甩在地上。
“啪”的一声,光点在泥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抬脚就踩了上去,鞋底碾过泥土的声音又闷又狠,“咯吱咯吱”作响。
但他还嫌不够,猛地抬脚,一个飞踢将光点踹得撞在院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光点瞬间黯淡下去,像垂死的萤火。
“读死书!读了一辈子还读进狗肚子里了!”
陈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般在院里响起,唾沫星子随着怒火喷溅出来。
“好听点是为人族留火种,白了就是怂!
是窝囊!
狗娘养的,怕个屁!
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道那蠢货,他敢让我人族灭种?
他连这念头都不敢有!借他个胆子!”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愤怒的公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几乎要爆开。
又冲上去对着地上的光点狠狠跺了两脚,每一脚都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积攒了千年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你以为大道是摆设?是看客?真让道胡来,大道能直接把他碾成渣!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人族哪怕只剩最后一个,只要还有一口气,道的刀架在脖子上都死不了,这点底气都没有,还敢自称智者?怂货!废物!”
骂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陈杰才捂着发疼的喉咙停下,声音沙哑,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他弯腰捡起那颗黯淡下去的蓝色光点,指尖摩挲了两下,眼中怒火稍歇,多了几分复杂,又狠狠一巴掌扇了出去,光点化作一道蓝光,流星般消失在夜色里。
紧接着,他盯上了黄色光点,如法炮制,捏起来就往地上摔,“啪”的一声,光点落地。
他抬脚反复碾过,泥渍溅了满鞋也毫不在意,最后又是一个飞踢,将光点踢向空中:
“教你那么多,倾囊相授,偏偏走了条最垃圾的道!
求稳?稳个屁!
修道修道,修的是逆改命,不是守着一亩三分地等死!
老子的大乘佛法摆在你面前,字字珠玑,你倒好,非要掺些衬糟粕进去,搞得不伦不类,四不像,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悟透了佛道?
我看你是悟透了怎么找死!”
黄色光点被扇飞后,红色光点立刻成了目标。
这次他下手稍轻,踩了两脚便停了,骂声也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你比前两个蠢货强点,实力够看,勉强能上台面,就是脑子不灵光,像块木头。
收了一堆徒弟,人品是不错,可运气差得跟你一个样,背到家了!
不知道护着点?不知道提点一下?
就知道修炼悟道,悟成老古董有屁用!能当饭吃?能救人命?你再强,能有人皇当年强?能一人战下?”
最后轮到那颗白色光点。
陈杰捏着它,动作放轻了许多,仿佛怕捏碎了一般,踩在地上时只用了三分力,飞踢也收了势,落在光点旁的空地上,带起一阵风。
他望着光点,语气里带着惋惜,却也藏着几分自豪,声音柔和了许多:
“你做得够好了,够聪明,没让我失望。只是……没必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啊,太累了。
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你该信信身边的人,他们不是摆设,他们愿意陪你闯,愿意为你死,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完,他抬手将白色光点也扇了出去,动作轻柔,像在送别一位老友。
四颗光点在空中打了个旋,又乖乖飘回他面前,光芒黯淡,却依旧不离不弃。
陈杰望着它们,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挣扎与犹豫。
片刻后,最终还是猛地攥紧拳头——四颗光点同时碎裂,化作星屑消散在夜风里,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几乎是同一时间,道界深处,一道苍老的身影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拂尘一挥,万千灵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横扫星尘界,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佛界莲台之上,一尊佛陀睁开双目,金色佛光穿透云层,笼罩四野,梵音阵阵,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
灵福地中,一位老者同时掐诀,灵力化作巨网,铺盖地,搜寻着什么。
然而最终,所有力量都如石沉大海,一无所获,只能不甘地退去。
陈杰察觉到地间的灵力波动,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蚊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一群老东西,鼻子倒挺灵,可惜啊,晚了。”
他转身走向院角的阴影,那里还静静悬浮着两道黯淡的光点,光芒微弱,像是怕被他发现似的瑟瑟发抖,连光晕都在颤抖。
他心翼翼地将两道光点捧在掌心,指尖轻轻拂过,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浓浓的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不管结局好坏,问心无愧便可。
无论你们做出了怎样的选择,我都信,都懂,都不怪你们。毕竟……谁也不容易啊。”
话音落,他缓缓合拢手掌,力道轻柔,两道光点却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光,从指缝间溜走,消散在空气郑
刹那间,杀界之中,两股滔魔焰冲而起,漆黑如墨,裹挟着无尽凶戾之气,朝着星尘界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却在触及道界与佛界的灵力屏障时,硬生生顿住了,仿佛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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