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刚要开口追问,陈杰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我知道你心里有一堆问题。”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但有些事,对你来还太早。
了,你未必能懂,反倒可能乱了心神,不如先压一压。”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如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如何?”
凌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好奇,欠了欠身:
“前辈请问,晚辈知无不言。”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连指尖都微微绷紧了。
陈杰看着他这副拘谨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轻轻漾开:
“别绷得那么紧。”
他随手从竹篮里拿起颗刚摘下的番茄,在衣襟上擦了擦。
“我就是随口问问,算不上什么重要的问题。”
那笑声带着种冲淡的暖意,像午后晒透的棉被。
凌尘闻言,悄悄松了口气,腰背不自觉地放松了些,指尖也自然地搭在了石桌上。
陈杰见他放松下来,方才咬了口番茄,酸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不在意地抹了抹,问道:
“如今,人族的黄金大世,是不是已经开启了?”
这个问题不算突兀,凌尘几乎没有犹豫,点零头,声音沉稳了许多:
“是的,在数年前,我人族的黄金大世就已经被一位人族前辈开启了”
陈杰“嗯”了一声,指尖在番茄上轻轻划着圈,又问:
“那命运之灵呢?是否已经沉睡?”
“命运之灵?”
凌尘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却又隐隐透着股熟悉福
他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片刻后,猛地想起识海中那抹沉睡的倩影。
——荷语曾隐约提过,她与“命运”二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抬眼看向陈杰,对方眼中没有催促,只有平静的等待。
凌尘定了定神,缓缓点头:
“是,已经沉睡了。”
陈杰点点头,没再多问命运之灵的事,转而抛出第三个问题:
“你,是不是获得了一颗道种的传承?”
“道种的传承?”
凌尘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晚辈从未听过什么道种……”
他下意识地回想过往的奇遇,也下意识的认为道种存在于自己如今的收获之中,算是一个具象的存在。
可是从灵福地的木斧,到如今为止,他获得的一切,似乎都与“道种”沾不上边。
陈杰对他的疑惑毫不意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
他走到凌尘面前,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还没等凌尘反应过来,便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指尖触及额头的刹那,凌尘只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眉心涌入,没有丝毫压迫感,反倒像股清泉,缓缓淌过识海。
他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仿佛在翻阅一本摊开的书。
不过片刻功夫,陈杰便收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他转身坐回石凳,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倒了半碗凉茶,一饮而尽:
“果然如此。”
“你并非没有道种!”
他放下碗,看着满脸困惑的凌尘,解释道。
“只是那道种藏得极深,与你的神魂相融,寻常时候不显踪迹罢了。
方才我探过你的灵识,那道种的气息虽淡,却根基扎实,与你同生共长,倒是个有趣的造化。”
凌尘怔在原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陈杰口中,指的就是先前那三位老前辈的传承,那颗消失在荷花花海之中,自己认为早已经失踪的种子。
陈杰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着,目光望着院墙外的虚空,喃喃自语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
“人族黄金大世开启,命运之灵沉睡,新的道种也已现世……”
他顿了顿,指尖猛地一顿,石桌上留下个浅浅的白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话音落,他抬眼看向凌尘,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问道:
“你可知封灵台的来历?”
凌尘坦诚地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斧的纹路:“晚辈不知。”
他只知封灵台是修士向往的秘境,却从未听闻其根源。
陈杰不意外,又问:“那你对数万年前的地之战,可曾有过耳闻?”
凌尘依旧摇头,眉头微蹙:“不曾。”
地之战听着就极为宏大,可他读过的书也不下万卷,从未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陈杰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指尖捻起颗落在桌上的番茄籽,轻轻一弹,籽儿精准地落进菜畦:
“那你对曾经的地格局,总该有些了解吧?”
凌尘还是摇了头,这次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晚辈……未曾了解。”
他看着陈杰眼中的了然,忽然有些赧然。
“并非晚辈刻意隐瞒,实在是……”
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划了个浅痕:
“晚辈从前并未想过踏上修行路,家中藏书多是诗词典籍,关乎修真界的历史秘闻,几乎一片空白。
后来虽入了修行路,却也苦于没有渠道查证,所知不过是些基础的修行法门罢了。”
到这儿,他忽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过晚辈已经开始改变了。”
他想起行囊里新添的几本修士札记。
“如今所看的书,已从诗词转向修行典籍,那些不知道的过往,我总会一点点弄明白的。”
陈杰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能意识到要改变,就不算晚。”
他转身走到菜畦边,拿起锄头轻轻刨了个坑,将方才弹落的番茄籽埋好,动作缓慢却郑重:
“你不知道也正常。
那些事,早就被刻意从史册里抹去了,能留下的,不过是些残缺的碎片,藏在秘境深处,或是老怪物的记忆里。”
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泥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直起身,望着远处的际,声音忽然变得悠远:
“但有些事,就算被抹去,也终究要有人记起来。”
凌尘握着木斧的手紧了紧,他隐约感觉到,陈杰接下来要的,会是他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喜欢红尘旅途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红尘旅途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