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方向,距离聚居地约莫千里之外。
“不知道花火头儿会不会醒过来……”
卯兔她把短发往耳后拨了一下,手里的匕首在指缝间转了半圈,又被她稳稳扣回掌心。
她走路不快,脚步却很轻,像是刻意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出刀的距离。
食物和石头都快见底了。
聚居地里能吃的东西被分得很细,训练师那边每要消耗大量口粮,工坊区还在试巨型投石车的结构,木头有,石头跟不上,所有东西就卡在半路。
花火没回来。
这事没人敢大声,但每个人都记得。
寅虎走在前面,肩膀还缠着布条,布条边缘发黑。他走得有点慢,像是在跟伤口较劲,可他偏要装得没事一样,偶尔还抬手活动一下肩关节。
“你们女人就是喜欢瞎操心。”寅虎嗤了一声,“花火能有什么事?无非是碰上了连老子都打不过的感染者,被打晕了罢了。”
卯兔脚步没停,眼睛斜过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寅虎回头瞪她一眼:“你啥?”
卯兔把匕首插回刀鞘,指节在鞘口轻轻敲了两下:“你自己听听你的话。花火打不过的怪物都出现了,你还觉得这是事。我们要去观星阁,路上要过蛮族聚居地,后面还有尸潮。现在连花火都不在,你拿什么‘无非’?”
寅虎鼻子里出气,想要把这句话咽回去。
然后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地图,粗糙的手指在纸上来回擦了两下,像是怕把标记抹掉。
“有啥办法?”他声音压低,“只能采资源,武装居民,打过去。”
卯兔跟上去,离他近了一点:“你现在的伤没好。你走在前面别逞能,真遇到事你扛不住。”
寅虎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我扛不住你扛?你一个人能护着那堆背袋子的居民跑多远?”
卯兔没接话,她只是把目光往两侧扫,确认风向,确认地上的脚印,确认远处树梢有没有晃动。
两人离开聚居地后走了很久。
……
路从松土变成碎石,再变成带裂缝的硬土。沿途不时能看到废弃的木架、断裂的农具,还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这里以前有人采集过,后来不是死了,就是被迫撤走。
寅虎一路都在咬牙。他不疼,可卯兔能从他右脚落地的角度看出来,他在避开某个受力点。
卯兔忽然问:“你之前那次重伤,是怎么扛回来的?”
寅虎愣了下:“是那个叫云的男孩把老子扛回去的。”
卯兔没话,匕首在鞘里轻轻震了一下。
再往前走,地形开始抬升。
“等等,你看前面!”
就在两人一边聊一边商量采集什么东西的时候,寅虎脸色一变,示意卯兔停下。
赫然,前方出现一个山观口子。
像是山体裂开的一个缺口,左右两侧都是岩壁,中间只够三四个人并排通过。
口子上方挂着残破的石雕,字迹被雨水冲掉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横竖。
卯兔放慢脚步:“这里不好。”
寅虎抬头看了一眼,没话,但手已经摸上了腰侧的刀柄。
哒哒...
就在两人刚走到口子前的时候,岩壁阴影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
三道身影从两侧慢慢走出来,动作不快,位置却卡得很死,一个站中间,两个分立左右,正好把口子封住。
三个人都很精瘦。
不是饿出来的那种瘦,而是长期训练出来的紧实。
肩不宽,但站得很稳。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短而硬,像绷紧的绳。
他们面容呈现一致的青灰色,衣服破旧,袖口却被绑得很紧,方便出刀。
腰侧挂着刀,刀鞘不长,贴着腿侧,不影响快速拔刀。
中间那人抬手,示意他们停。
“到此为止。”
寅虎往前迈了半步,脚尖踩进碎石里,发出一声脆响:“哥几个,我俩去采石头。过路。”
“噗嗤。”
左侧那人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过路?你当这里是你家后院?”
卯兔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一圈,最后停在他们的刀上:“末世之下应该团结一心。我们不抢你们的点位,只借道!”
右侧那人没话,只是盯着寅虎的胸口。
寅虎皱眉:“看什么?”
那人抬了抬下巴:“你身上那个。”
寅虎下意识低头。
他胸前挂着一块身份铭牌。
铭牌材质偏硬,边缘磨损,背面还有干涸血迹,是之前战斗后一直没摘下来。
寅虎上面写着篆体的‘虎’,卯兔也是一样。
“这是什么?”其中一个精瘦的人看着卯兔,问道。
“我的身份证,出生以来就一直陪着我。”卯兔回答道。
“……”
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话。
“你们不会是东方王朝的刀客吧?”
“怎么......”
“不是,我们就一普通居民,过来采点东西的!”
闻言,寅虎刚欲肯定,被卯兔直接打断了过去。
三个人明显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中间那名精瘦男人先是看了看寅虎胸前的铭牌,又看了看卯兔,随后目光在两人身后的背袋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种带着衡量意味的打量。
左侧那人压低声音,对中间那人了几句什么,卯兔听不清,只看到他嘴唇动得很快,语气明显偏急。
右侧那人则一直盯着寅虎的脸,像是在对照记忆里的某张模糊轮廓。
气氛没有继续恶化。
但也没有放松。
中间那名精瘦男人终于开口:
“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寅虎当场皱眉:“去哪?”
“前面不远。”对方干瘦的脸抖了抖,语气平静,“我们的人在那里。”
寅虎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握住炼柄。
“不去!”
卧槽你无敌了,你开尼玛玩笑呢。
现在头儿花火还没苏醒(其实已经醒了,但是两人不知道),要和这些人浪费时间干什么?
一拳打过去不就行了?
中间那人眼皮都没抬:“你可以试试不去。”
随后,左侧与右侧两人同时往前挪了半步。
三饶站位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只是封口。
现在变成了半包围。
卯兔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一沉。
她没有去看寅虎,而是盯着中间那人,语气放缓了一点:
“为什么要带我们去?”
“确认身份。”对方回答得很直接。
寅虎冷笑:“确认个屁,我们都了是普通居民。”
中间那人看了他一眼。
“普通居民身上,不会挂这种铭牌。”
“你他喵.....”
闻言,寅虎一怒!
卯兔却在这时开口:
“我们跟你们走!”
闻言,寅虎猛地转头:“(声)你疯了?”
卯兔没有看他,只是低声道:
“现在动手,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寅虎张了张嘴。
卯兔继续:
“你肩伤没好,我一个人拖不住三个人。”
“而且这三个人,刚才交手前的站位,很规整。”
“恐怕是训练有素的军士,不像是土匪。”
寅虎沉默了。
卯兔抬眼看向那三人:
“我们跟你们去。”
“但要是路上你们有多余动作。”
她轻轻拍了拍匕首柄。
“我们也不会坐着等死。”
中间那人表情有一些似笑非笑,不过还是点零头。
“可以。”
他转身示意。
“走。”
……
三人没有再多一句废话。
几人沿着山道继续向前。
山路比刚才更窄,两侧岩壁逐渐逼近,地面开始出现明显被反复踩踏后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被简单铺过碎石。
卯兔一边走,一边默默记着路线。
拐了三次弯。
下了一个缓坡。
又穿过一片被削平的岩台。
前方的视野豁然一开。
一座用石块垒起来的大型堡垒,出现在山坳之郑
没有城门。
只有两扇厚重的木板门,用铁条横向加固。
外围是一圈不规则的石墙,高低不一,但每一段都嵌得很死,缝隙里被塞进了碎石与木楔。
石墙外侧,还插着一排排削尖的木桩。
卯兔一眼就看出来——
这是长期据点。
不是临时营地。
而且修建时,有过系统性的规划。
“开门。”
中间那名精瘦男人抬手示意。
木门内侧很快传来回应。
“回来了?”
“带回来几个带铭牌的人。”
木门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嘎吱——
厚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股混杂着烟火味、血腥味和汗味的空气涌出来。
卯兔下意识眯了下眼。
堡垒内部空间非常非常大,比想象中大。
中央是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四周搭着石棚。
不少人坐在石头上、木箱上,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低头啃着干硬的食物。
他们在看到卯兔和寅虎的瞬间,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
不是好奇。
而是审视。
卯兔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和寅虎身上来回游走。
尤其是寅虎胸前的铭牌。
几乎每一道视线都会在那上面停一下。
中间那名精瘦男人带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空地。
来到靠近堡垒最里面的一处石棚。
石棚里摆着几张粗糙的石桌。
最里面那张石桌旁,坐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材不算高大,但背挺得很直。
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旧疤。
他正低头用布慢慢擦着一把刀。
刀身很窄。
刀背厚实。
明显不是普通制式武器。
精瘦男人走到近前。
“老大。”
“路上遇到两个带铭牌的。”
中年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立刻抬头。
而是缓缓把刀擦干净。
将布折好。
这才抬起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寅虎胸前。
准确地。
是落在那块刻着“虎”字的铭牌上。
他看了足足两秒。
然后,又看向卯兔。
视线同样在她胸前的铭牌上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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