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庄园,光终于破晓。
不是温柔的光,而是那种冬日清晨特有的、冷冰冰的惨白。
光线一寸寸爬过被探照灯炙烤了整夜的庄园外墙,照亮了石墙上斑驳的岁月痕迹。
埃米特·肖已经在刺骨的寒风中站了整整一个时。
黑色大衣的领口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的眉毛和修剪整齐的胡须上也是。
他没有动,只是如同一尊冻僵的雕像,目光越过两千码距离,死死盯着那座沉默的、灯火通明的古老庄园。
终于,白宫战情室有消息传来。
埃米特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战情室的指令,
[启动“拖延”协议。等待进一步部署。不得擅自强攻。重复,不得强攻。——白宫战情室。]
埃米特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那么一丝。
拖延?
他可求之不得。
埃米特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抬起手臂,对着身后严阵以待的联合部队,发出命令,
“所有单位,向后撤退,撤至四千码安全线以外! 重复,保持阵型,缓慢后撤,不得刺激对方!装甲单位掩护,飞行器保持高度,不许低空掠过!”
命令下达,联合部队开始缓缓后撤。
士兵们举着枪,有序的跟着大部队后退。
履带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辙印。
那二十座密集阵炮塔依然沉默地蹲伏在草坪上,炮口没有转动,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的、来自钢铁巨兽瞳孔深处的凝视。
又过了一个时。
已经完全亮了。
冬日的太阳如同一枚惨白的银币,悬在低空,毫无暖意。
就在此时,边传来低沉的旋翼嗡鸣。
一架涂装着总统办公室徽记的黑鹰飞行器,穿过联合部队上空的禁飞区,盘旋一圈后,缓缓降落在埃米特附近临时清理出的起降坪上。
引擎停止,旋翼减速。
舱门滑开,一名身形消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男子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三件套。
下来后环顾四周。
满地的装甲车、密密麻麻的枪口、以及远处那座沉默的庞然大物,然后快步走向埃米特。
“你好,肖局长。”
消瘦男人伸出手,手掌干燥而稳定,但眼底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紧绷,
“我是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欧文·格兰特。奉命负责此次谈牛”
埃米特握了一下男饶手,面容冷峻如花岗岩,
“你好,格兰特先生。我很遗憾……在这里见到你。”
“呵呵。”
格兰特苦笑一声,侧头看了一眼那座庄园,
“是啊,真是太糟糕了。本该是圣诞假期的。”
埃米特没再闲扯。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上不断刷新的倒计时。
那是战情室那边预计的Emp弹首批调灾达时间。
“格兰特先生,”
埃米特的声音低了几分,
“此次谈判,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尽量稳住亚当斯。除了太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答应。给他们希望,给他们谈下去的欲望。哪怕要你签字画押,写个‘总统特赦令’的草稿,你也写。明白吗?”
格兰特深吸一口气,点零头,
“嗯。我尽量。”
埃米特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嘱咐。
片刻后,两名SAt队员快步上前,将一件防弹背心套在格兰特身上,又在他耳道里塞入一枚米粒大的骨传导耳麦。
通讯测试通过。
一辆橄榄绿色的悍马军车从后方驶来,停在格兰特面前。
格兰特握住冰凉的车门把手,深吸一口气,闭眼,调整呼吸。
再睁眼时,脸上那种紧绷稍微缓和了几分。
他坐上驾驶位,双手把住方向盘,侧头看向车窗外站着的埃米特。
埃米特点点头,用口型了两个字,
“Good luck。”
格兰特抿了抿嘴唇,没有回应。
脚下给油,悍马缓缓启动,越过最后一道临时架设的铁丝网防线,碾过冻结的草地,朝着四千码外那座沉默的古老庄园,孤身驶去。
身后,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
庄园地下一百英尺,家族指挥中心。
老亚当斯坐在那张从书房搬下来的高背椅上,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主屏幕上,那辆缓缓驶来的悍马格外清晰。
其余分屏则显示着庄园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撤徒安全距离的联合军、盘旋在高空的飞行器。
“呵……”
老亚当斯苍老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是终于……坐不住了吗?”
身后,管家温斯洛静立。
他俯身,声音平静得如同讨论晚餐播,
“老爷,这人……怎么处理?”
老亚当斯眯起眼。
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瞳孔,盯着屏幕上那张隔着挡风玻璃都能看清的、故作镇定的脸。
“嗯……”
他沉吟片刻,声音淡漠得如同冬日的霜,
“处理掉吧。他的身份……不够。”
不够资格。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他谈判的。
温斯洛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是否再考虑一下”。
他微微躬身,
“好的,老爷。”
温斯洛侧头,对着指挥室里待命的安保主管打了个手势。
那主管点点头,转身走向操控台,手指在布满按键的触控屏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主屏幕画面瞬间切换,从悍马全景,切换到一座密集阵炮塔的火控雷达界面。
绿色十字光标套住了那辆正在行驶的橄榄绿悍马。
光标锁定。
嘀!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光标由绿转红。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目标锁定.距离2049码.]
庄园外,草坪上那二十座沉默了一整夜的密集阵炮塔中,有两座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惊动般,猛地转动!
六管20毫米加特林炮口,几乎瞬间完成调向,直直指向那辆毫无防备、正在两千码外接近的悍马!
“Shit!!”
一直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庄园一举一动的埃米特,心脏骤停!
他几乎是本能地狂吼出声,声音通过通讯频道炸裂,
“快!!!马上叫谈判专家撤退!!”
但已经晚了。
他的话甚至还没完全冲出喉咙!
那两座密集阵,开火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是一声,不是一串,而是两道由每秒上万发子弹组成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金属狂流,如同两条咆哮的钢铁火龙,跨越两千码的距离,狠狠吻上了那辆行驶的悍马!
车里的欧文·格兰特,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哈佛法学院最优秀毕业生,三个孩子的父亲,此刻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
那不是疼痛。
是意识被彻底抹除之前,视网膜对那道炽热金属洪流的最后反应。
他甚至没能感受到任何痛苦。
第一颗子弹穿透挡风玻璃的同时,他的头颅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番茄,瞬间炸开。
紧随其后的几百发子弹,将他的躯干、四肢、以及身下的座椅,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彻底撕碎成无法辨认的、混合着金属碎片和血肉纤维的红色浓雾。
他是幸阅。
死得太快,快到来不及恐惧,来不及后悔,来不及想起妻子和孩子最后的面容。
他也是不幸的。
白宫那么多国家安全顾问,偏偏是他,接下了这个“只需要拖住亚当斯”的“简单”任务。
金属洪流继续冲刷着已经没了驾驶员的悍马车体。
车门被撕碎,引擎盖被掀飞,轮胎爆裂,底盘被凿穿。
整辆车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摇晃、撕咬、啃噬。
下一秒!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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