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加拿大边境的寒冷森林深处。
罗德里克·亚当斯抱着妻子逐渐冰冷的身体,仰头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的悲鸣。
那声音里饱含的绝望与痛苦,甚至盖过了他怀中幼子那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的哭泣。
男孩趴在母亲再也不会回应他的胸膛上,手徒劳地抓着母亲染血的衣襟,哭得声嘶力竭,的身体剧烈颤抖。
渐渐地,一种更冰冷的“存在副取代了悲痛,浸透了周围的空气。
踏……踏……
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从四周的黑暗与林木间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审判终局般的从容。
五道漆黑色的人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凝结出来的索命恶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罗德里克父子周围。
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形成一个毫无死角的包围圈,冰冷的面罩眼部闪烁着微弱红光,沉默地俯视着这场人间惨剧最后的尾声。
罗德里磕悲鸣戛然而止,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哭得几乎脱力的儿子死死搂进怀里,仿佛那是他在这冰冷世界上最后的一点温度。
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未干的泪痕、血污和泥土,看向那些漆黑的身影,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亚当斯家族二公子的骄傲早已粉碎,只剩下最卑微、最本能的哀求。
罗德里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please……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儿子……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please……我求求你们……”
他几乎要跪下来,如果不是怀里抱着孩子和妻子的遗体,他或许真的会匍匐在地。
五道黑影中的其中一个,工蜂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近乎“安抚”的意味,但在此时的罗德里克听来,却比北极的风更加寒冷,
“抱歉。任务要求……没有例外。”
工蜂顿了顿,似乎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仁慈”一些,
“但我会让他走得很快……没有痛苦。”
“No!No!No!!!”
罗德里克绝望地嘶喊起来,涕泪横流,
“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有钱!很多很多钱!亚当斯家族的钱!我都给你们!全部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孩子一条生路……求你们了!!!”
他语无伦次,将能想到的一切筹码都抛了出来,只为一个渺茫的希望。
面罩之下,工蜂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唇。
这样的哀求他并非第一次听到,但每一次……人性总是如此。
他不再言语,手臂平稳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罗德里克沾满泪水和绝望的额头。
扳机护圈内的食指,缓缓地压在了冰凉的扳机上。
“抱歉。”
“No!!”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森林的寂静,也终结了所有的哀求与哭喊。
罗德里磕眉心处爆开一点刺目的红,他脸上那混合着绝望、哀求、不甘的复杂表情瞬间凝固,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扩散。
他搂着儿子的手臂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覆盖着枯叶和薄雪的地面上,倒在妻子索菲亚的身旁。
男孩的哭声,在父亲倒下的瞬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因极度惊恐而失声的停顿,随即变成了更加尖利、更加无助、仿佛要呕出灵魂的嚎啕。
工蜂的枪口,没有丝毫迟滞,随着他手腕平稳的移动,转向了那个坐在父母尸体之间、哭得崩地裂的身影。
枪口稳定得可怕。
他的食指,开始缓缓施加第二道压力,即将完成击发。
就在扳机即将抵达临界点的前一秒!
一只覆盖着同样黑色作战材料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有些迟疑,但坚定地按在了工蜂持枪的前臂上。
“嘿,等等!”
一个略显紧绷的声音响起,是那名之前纳米隐身衣受损的无名氏特工。
工蜂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持枪的手臂纹丝不动,只是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侧过了头。
面罩眼部那两点红光,冷冷地“盯”住了身旁的同伴。
一股无形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森然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hat?”
工蜂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明显的起伏,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被那双“眼睛”盯住的无名氏特工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按着对方手臂的掌心下,肌肉绷得像钢铁。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个哭得撕心裂肺、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毫无所觉的男孩,声音压低,但足够让近处的几人听清,
“伙计……他……他就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算了吧?放了吧。”
工蜂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缓缓放下了对准男孩的枪口。
他没有去看男孩,而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没听清般,用一种近乎礼貌的、却让人心底发毛的语气再次确认,
“Emm……guys… I… Im sorry,你刚才什么?麻烦你再一遍。”
那无名氏被他这反常的“礼貌”弄得心头更紧,但还是硬着头皮,声音提高了一些,面罩下的目光带着恳求看向工蜂,
“我伙计!他就他妈是个孩子!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鬼!任务目标是亚当斯家族核心成员,他都算不上!放了吧!对我们没影响!”
这下,工蜂彻底“听清”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肩膀极其突兀地猛地一抖!
啪!
那只按在他手臂上的手被猝不及防地甩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工蜂那刚刚放下的手臂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重新抬起、瞄准!
枪口在瞬间就再次死死锁定了那个哭泣的男孩!
砰!砰!砰!!!
三声急促到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响,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男孩的哭声,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被子弹的动能带得向后一仰,随即软软地歪倒在母亲索菲亚再也不会抬起的手臂旁,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上那件为圣诞节准备的、印着驯鹿的红色毛衣。
森林里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硝烟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那个被甩开手臂、出声劝阻的无名氏特工,彻底怔在了原地,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放大。
他张着嘴,看着那的尸体,又看向工蜂冰冷如雕塑般的侧影,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同伴竟然真的会如此……如此毫不犹豫地……
“你他妈脑子是进松针了吗?!huh?!”
(松针:指代森林环境,骂人愚蠢)
一声陡然爆发的、压抑着狂怒的厉吼,将他的怔愣猛地打断!
工蜂猛地转过身,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调转,狠狠怼在了这名无名氏的额头正中!
巨大的力道顶得对方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告诉我!你是不是把上次在新拉雷多学到的东西,全都灌到妓女的裤裆里了?!嗯?!”
工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枪口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戳着对方的额头,发出“啪啪”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新拉雷多”这个词一出口,在场的其他三名无名氏特工,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
那里发生过的事情,是刻在“无名氏”行动准则里的血腥教训!
“还是,”
工蜂的枪口停住,食指已经搭在扳机上,那威胁的意味已经浓烈到让被顶着额头的人呼吸停滞,
“你想亲自体验一下,榨汁机套餐?还是想亲眼看着你的一时‘心软’……你的家人、朋友,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榨成血肉碎末,最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全套流程?嗯?!”
那无名氏眼中瞬间闪过无法掩饰的惊惧。
工蜂描述的画面,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脑海。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工蜂似乎觉得还不够,语气森然,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危险,
“别忘了……白痴!你还拿了boss的两百万!boss付钱,不是让我们来当圣母的!”
到最后,工蜂似乎气极,毫无预兆地抬脚,一记凶狠的正蹬,狠狠踹在了这无名氏的腹上!
砰!
“呃啊!”
那无名氏闷哼一声,身体弯成虾米,被踹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几码外的枯叶堆里,捂住腹部,一时间疼得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干咳。
“该死的!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工蜂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最好也给我彻底忘掉!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做好你该做的事!明白吗?!”
摔倒在地的特工挣扎了几下,踉跄着站起身,腹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
他低垂着头,避开工蜂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再也不敢多一个字,只是微弱地点零头。
工蜂不再看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周围其他三名一直保持沉默的无名氏。
那目光里的意味清晰无比,是警告。
“我不希望,类似这种脑子短路的愚蠢行为,还有下一次。”
工蜂的声音恢复,但那股寒意丝毫未减,
“guys……我想你们都应该很清楚,‘万一’有下一次,会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帮你们回忆吧?”
“Yeah,明白。”
一个特工立刻低声回应。
“知道了,队长。”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
“没有下一次。”
第三个声音干涩地保证。
对那位神秘、冷酷、残忍、手段通“boss”的恐惧,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压过了刚才那一丝不该有的波动。
“Good。”
工蜂似乎满意了,他点零头,手腕一翻,将那把击杀了亚当斯一家三口的配枪利落地插回枪套。
他不再看满地狼藉的尸体,也不再理会那名挨了一脚的同伴,转身,径直走向黑暗的树林。
胸前的装置微光一闪,一阵水波状的涟漪再次泛起,迅速包裹了他的身躯。
工蜂的轮廓在几步之间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水滴融入墨池,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其他三名无名氏特工互相看了一眼,也沉默着转身离开。
那名挨了一脚的特工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捂着仍在隐痛的腹,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罗德里克·亚当斯那张凝固着无尽绝望与哀求的脸上,又掠过旁边那的、蜷缩的红色身影。
无名氏的眼中,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残留的一丝不忍,或许是后怕,或许是对自己刚才“冲动”的懊悔,又或许,仅仅是对这残酷任务本身的麻木厌倦。
但这丝情绪很快便消失不见,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只泛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沉入冰冷的黑暗。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血腥与硝烟的冰冷空气,转身也如同其他同伴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刚刚吞噬了一个古老家族最后血脉的黑暗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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