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多月。
四合院里关于刘海中的议论声,渐渐熄了下去。
不是街坊邻居们心肠硬、不关心,而是习惯了。
人嘛,再揪心的事、再凄惨的境况...听,日日见,那份同情也会变得麻木。
只有刘光福,每隔三五抽空来一趟,帮着把地上的垃圾扫扫,把脏衣服大概归拢一下...顶多一顿饭的工夫,就匆匆走了。
他现在日子也紧巴,每不亮,就得去路口支个摊子卖煎饼果子,挣点辛苦钱。
儿子眼看就要到年龄上学了,择校费、书本费、杂七杂八...哪一样不要钱?
他自己的这份收入,也就刚够糊口,想多攒点都难。
这晚上,刘光福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
“爸,我今儿蒸零包子,给您带了几个尝尝。”
床上的人影动了一下,没立刻回应。
刘光福摸到墙边的灯绳,“啪嗒”拉亮灯泡。
昏黄的光线下,刘海中侧躺着,眼睛平静。
“爸?您…没睡着啊?”
刘光福把包子放在桌上。
刘海中费力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光福你坐,爸有几句话,想跟你。”
刘光福心里“咯噔”一下。
“您,我听着呢。”
“爸这一辈子,对不起你们哥仨...尤其是你。”
刘光福鼻子一酸,慌忙低下头:
“爸,您别这么...是我们做儿子的没本事,没让您享着福……”
刘海中缓缓摇头,自顾自地下去:
“你二哥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没有,我托人打听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在外面躲债呢。”
提起刘光,他心里也有气。
“要是…要是你二哥以后回来了,不管他混成什么样……”
“你能帮,就…就伸手帮一把,他再怎么混账…也是你亲哥。”
“打断骨头,连着筋……”
刘光福用力点零头。
“爸,您别想这些了,先好好养病。”
“等气暖和点,我弄个轮椅过来,推您去公园晒晒太阳。”
随后,他转身准备往外走。
“光福!”
刘海中指向屋里那个木头衣柜:
“柜子…柜子里头有个铁盒子,你把它拿出来。”
刘光福依言走过去,从衣柜里掏出一个绿色饼干盒子。
打开盒盖后,里面东西不多:
一叠钞票,加起来恐怕也没多少。
钞票下面,压着几张黑白照片。
最上面那一张,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刘海中还很年轻,估计四十出头。
他端坐在椅子上,二大妈坐在身侧...他们身后,站着三个儿子。
老大刘光齐是个半大少年,表情有些拘谨。
老二刘光还是个五岁娃娃,刘光福则被母亲抱在怀里。
“里头那点钱拿着,照片也收好……”
“爸,这钱……”
“让你拿,你就拿着。”
刘海中很坚持。
“我一个人要钱干什么?你拿去给孩子买点书本,也算...也算爸最后做的一点事了。”
刘光福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刘海中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回去吧,路上心点。”
刘光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刘海中重新躺平下来。
他这一辈子啊,真像个蹩脚的笑话。
争强好胜,上蹿下跳,做梦都想出人头地,让人高看一眼。
可到头来,官没当上,钱没攒下,三个儿子没一个成材。
仔细想想,真是没意思透了。
“老伴,你在那边等着我……”
……
四月初的一个早上,阳光很好。
刘光福像往常一样,带了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早早地来到父亲门前。
“爸,我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
刘光福莫名心慌起来。
屋里,刘海中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平静,双眼紧闭。
刘光福一步步挪到床边,伸手探向父亲的鼻息。
“爸——!!!”
刘光福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一声凄厉哭嚎声从后院传出,惊动了左邻右舍。
易中海、何雨柱、许大茂……院里人挤满了这间屋子。
大伙儿看着刘海中,再看看瘫坐在地上的刘光福,一时都沉默着。
“昨…昨我还听见他咳来着,我还以为…以为能缓过这阵呢……”
赵婶抹着眼角,声音哽咽。
“这人啊……”
秦淮茹长长地叹了口气。
丧事办得极其简单,甚至可以是寒酸。
刘光福实在没什么钱,只买了个最便夷骨灰海
易中海和李长河帮着前后张罗,联系车辆,准备黑纱白花。
何雨柱从饭馆提回来几个炒菜和一大盆米饭,算是招待来帮忙和吊唁的人。
简单的告别仪式结束后,易中海站在院子当中,悠悠地开口:
“老刘这一走…咱们院里老辈儿的人,又少了一个喽。”
是啊,岁月不饶人。
当年在院里叱咤风云、争执算计的老一辈,正在一个个悄然退场。
“一大爷,您可得保重身体。”
“我?”
易中海回头笑了笑。
“我还得看着重孙子长大,听他们喊我太姥爷呢。”
回到四合院,帮忙的邻居们各自散去。
李长河把刘光福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光福,这是院里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你拿着把丧事开销结一结,剩下的给孩子买点学习用品......”
刘光福捏着那信封,看着周围面带关切的老邻居们,眼泪又涌了上来。
“易大爷…长河哥,我…我替我爸,谢谢大家了!”
丧事办完后,刘光福收拾好父亲的遗物,慢慢离开这个生活大半辈子的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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