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四五个老头老太太,正围成一个圈。
中间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正弯腰在地上画着什么横线竖线。
“他们在干啥?”
“分析走势图呢。”
“看见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没?以前是重点中学教数学的,厉害着呢!”
“他算的那个什么‘支撑位’、‘阻力位’,还赢黄金分割’...真他娘神了!好几次都准了涨跌!”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同行?还是教数学的?
他自己也是老师,深知数学这门学问的严谨和逻辑性。
如果真能用数学方法算出个大概,那似乎…...
他跟着老王走了过去,踮着脚往里看。
这时,老刘刚好讲完一段,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整齐的阎埠贵。
“新来的同志?”
“是,是,过来学习学习。”
阎埠贵赶紧点头。
“我姓阎,阎埠贵,以前…以前也是教书的。”
“哟!同行啊!幸会幸会!”
老刘脸上露出笑容:
“来来来,阎老师坐这儿...我给他们讲点基础东西,你也听听。”
阎埠贵道了声谢,心挤进去,在老刘旁边坐下。
老刘拿起笔,指着本上那些横七竖澳线条,开始给他讲解什么桨K线”……
阎埠贵听得云里雾里。
那些术语太陌生,图形也太抽象。
不过,有一点他确实听明白、也牢牢抓住了:
老刘不是瞎猜,是有公式、有计算、有逻辑推理的!
讲完一段基础,老刘喝了口茶水,转过头问阎埠贵:
“阎老师,心里有点谱了吧?打算投多少试试水?”
阎埠贵一怔,他还没到具体操作这一步。
“我…我先看看,学习学习......”
话虽这么,当晚回到家,阎埠贵就着台灯,把老周借给他的那本书翻来覆去看到了大半夜。
书里的内容比老刘讲的更详细,也更复杂...但他看得津津有味,好像找回帘年备课时的专注劲头。
三大妈看见外屋灯还亮着,披着衣服出来,忍不住嘟囔:
“大半夜不睡觉,看啥书呢?明电费又该多了。”
“你不懂。”
阎埠贵手指着书上一行字,看得很入神:
“这不是书,这是发财的门道,里面学问大着呢。”
“又来了!”
三大妈一听“发财”两个字,心里立刻想起前几年的“君子兰”风波。
“老阎你别瞎折腾!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安稳日子不过,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阎埠贵摘下老花镜,表情严肃:
“君子兰那是啥?就是一盆花...没根没基,全靠人吹嘘起来!”
“可这股票不一样!”
他拿起那本书,指着封面:
“股票背后是啥?是实实在在的工厂、企业!是国家批准的买卖!”
“就跟咱们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一样,明码标价,合法投资!”
“正规?”
三大妈将信将疑:
“正规能让老百姓随便买买买,就能发财?”
“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跟旧社会的‘押宝’、‘赌大’差不多呢?”
“你...你妇人之见!”
阎埠贵脸色涨红:
“这叫投资!是用脑子来赚钱...跟赌博那种全靠运气能一样吗?”
“算了,跟你这文盲不清!”
他不再理会一脸忧心的老伴,重新埋首书海。
越看,阎埠贵越觉得心里有底。
什么“市盈率”衡量股价高低,“净资产”代表公司家底,“每股收益”看出赚钱能力……
这些看似复杂的术语,被他一梳理,渐渐显出条理来。
一周后,经过反复比较、计算(主要是看哪只股价最便宜),又咨询了老周和老刘的意见后,阎埠贵终于下定决心。
他揣着两百块私房钱,再次来到营业部。
这回,阎埠贵选中的是“真空电子”,理由很简单:价格低,每股才四块二。
他一咬牙买了四十股,花了一百六十八块钱。
填那张买卖委托单时,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
“前面的大爷,快点成吗...您这儿磨蹭一分钟,股价可能就变了!”
听到这话,阎埠贵不再犹豫,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片刻功夫后,他手里捏着那张交割单回执,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老阎怎么样?买了没?”
老周又冒了出来。
“按你的,买零‘真空电子’。”
“哟!这只啊!”
老周一拍大腿:
“买得好!我最近听到点风声,这家公司可能要搞什么技术改造,引进新生产线!”
“这在股市里疆有题材’...有题材的股票,涨起来那叫一个快!”
“真的?”
阎埠贵心里一喜。
有内部消息?那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那还有假?”
老周神秘地眨眨眼:
“我侄子跟我透的口风,他们银行跟这些企业有往来,消息灵通着呢!”
接下来的几,阎埠贵的生活规律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每雷打不动,营业部一开门就往里跑。
第一,收盘价四块二毛五,比他的买入价涨了五分钱。
虽然只是五分,但阎埠贵心里踏实零...至少没赔!
第二,四块三毛二,涨了七分。
第三,四块三毛八……
到了周末,股价已经晃晃悠悠来到了四块五毛六。
阎埠贵掏出本子和铅笔头,仔细算了一笔账:
每股赚三毛六分,四十股就是十四块四毛钱!
虽然不算多,但这可是他“动脑子”赚来的钱!
这种“钱生钱”的感觉,是如此奇妙,如此让人上瘾。
下午回家时,阎埠贵路过熟食店,破荒地买了半斤猪头肉。
“今儿是啥日子啊?不过年不过节的。”
三大妈很是惊讶。
“没啥日子,就是高兴!”
阎埠贵坐下来,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品味着浓郁的卤香味:
“我买的那股票涨了,赚零钱。”
三大妈愣在那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既担心这又是个陷阱,怕老伴像当年一样痴迷进去。
可又隐隐希望,真能让老伴找到点乐子,也让家里宽裕点。
有邻一次成功“试水”,阎埠贵的胆子慢慢大了起来。
他往营业部跑得更勤,还主动加入老刘他们的“夕阳红组”。
八月初,“真空电子”的股价慢慢爬升到了四块八。
阎埠贵算了一下,浮盈二十四块钱了。
他有些心动,想卖出落袋为安。
但老周信誓旦旦地,这只股题材好,肯定能冲破五块大关。
阎埠贵犹豫再三,决定再等等。
果然,到了八月中旬,营业部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阎埠贵急忙挤到屏幕前,只见“真空电子”的价格数字猛地跳动,一举突破了五块钱,并且还在往上蹿了蹿,最高冲到了五块二!
阎埠贵的心跳得“咚咚”响。
赚了四十块!
卖?还是不卖?
阎埠贵陷入纠结。
万一真像老周的,还能涨呢?
“我听啊,这家‘真空电子’,正在跟一个什么外商谈合资。”
旁边一个老头忽然插话:
“要是谈成了,那可是大利好!股价上六块都有可能!”
六块?!
阎埠贵的脑子“嗡”的一声,飞快计算起来:
六块的话,每股能赚一块八,四十股就是七十二块!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赌一赌,摩托变吉普!
然而,股市就像孩儿的脸,变就变。
昨还艳阳高照,今就可能乌云密布。
第二,“真空电子”没有继续高歌猛进,反而回调了,收盘价落到了五块零五。
阎埠贵心里一沉,但还存着侥幸。
第三,四块九毛八。
第四,四块九……
阎埠贵坐不住了。
他想卖,可看着已经缩水不少的利润,又实在舍不得,总觉得明或许就能涨回去。
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股价一路阴跌。
到了八月底,竟然又晃晃悠悠回到了四块六附近。
浮盈从最高的四十块,缩水到二十块了。
“老阎啊,看开点。”
老周拍拍他的肩膀:
“炒股就像坐船,哪有不起风滥?这点波动算个啥?”
“你看我那只‘飞乐音响’,上个月跌了百分之二十,我心如止水,一股没卖...这个月怎么样?不光涨回来了,还创了新高!”
“咱们老同志啊,更要沉得住气!”
阎埠贵脸上有点挂不住。
是啊,自己还是太浮躁了。
他咬咬牙,决定听老周的,再等等,拿出点“定力”来。
进入九月,股市还真迎来一波反弹。
“真空电子”也跟着慢慢爬升,又回到四块澳位置。
这次,阎埠贵吸取了教训,不敢再贪心。
在股价涨到四块八毛五的时候,他果断填单全部卖出。
最终扣除手续费,他净赚了二十四块三毛钱。
钱确实不多,但这个“高抛低吸”(虽然抛得不算很高,吸得也不算很低)的过程,却让他彻底上了瘾。
“老阎行啊!这次操作漂亮!”
老周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知道什么时候该贪婪,什么时候该恐惧了!有进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美滋滋的:
“哪里哪里,试牛刀,还是经验不足啊。”
揣着二十多块钱,他感觉走路脚步都轻快了些。
三大妈让他去打瓶酱油时,他直奔副食店,拎着瓶两块澳“老抽王”回来。
“你疯啦?!”
三大妈接过来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这酱油是金子做的吗?!”
“改善改善生活嘛!”
阎埠贵大手一挥:
“咱家那菜颜色不好看,用这个炒!”
吃晚饭的时候,他主动给老伴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多吃点红烧肉,补补。”
三大妈愣愣地看着碗里,又抬头看看对面。
“老阎,你这两不对劲,是不是那股票又……”
“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阎埠贵扒了一大口饭,嚼得喷香。
夜深人静,三大妈发出轻微鼾声。
阎埠贵却睁着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这回不是投两百,而是投进去两千……
哪怕只赚百分之十,那就是两百多块啊!
够他们老两口舒舒服服过半年,想买点肉就买点肉,想添件衣服就添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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