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冷卿月在医院静养。
江煦每会过来一趟,带着清淡的粥点,或是一些必要的信息。
他话很少,往往是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的看法。
但他做事有种超出年龄的条理,已经弄来了《田园牧歌》的完整合同草案,并用红笔标出了几个苛刻的条款。
“这里,录制期间人身安全免责范围过大。”
他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形象争议的后果全部由你承担,与节目组和公司无关。
还有,酬劳支付分三期,最后一期在节目播出完毕三个月后,附加条件是你的口碑不能‘持续恶化’。”
冷卿月靠坐在床头,看着那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合同,唇角微弯:“他们倒是把退路都想好了。”
无论她是在节目里被骂得更惨,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最后那点酬劳,都能找到理由扣下或免责。
江煦抬眼看了看她。
她似乎总是这样,起这些糟心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气。
那种平静之下,他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冷冽的韧劲。
“薛莹催了三次。”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薛莹发来的最后通牒式短信,言辞激烈,威胁要启动“合同内紧急处置条款”。
冷卿月扫了一眼,没接话,反而问:
“你觉得,如果我拖着,拖到合约到期前最后几再‘被迫’答应,他们会怎么应对?”
江煦思考了一下:“会加大舆论施压,可能提前泄露你确定参加的消息。
引导粉丝和路人对你产生更强烈的抵触情绪,让你在节目开拍初期就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但他们也需要你露面制造话题,所以不敢真的换掉你——至少目前没有更合适的‘丑角’人选。”
分析得很冷静,也切中要害。
冷卿月点点头:“那就让他们先着急吧。”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我让你帮我找的表演老师,有消息了吗?”
原主有演技底子,但被耽误了五年,需要系统性的恢复和拔高。
她必须尽快让自己在专业上无可指摘,这是未来翻身的根本。
江煦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联系方式。
“林鹤年,退休的老演员,脾气有点怪,不轻易收学生。
我托容了话,提了你当年艺考专业课第一的成绩。”
他把便签递给她,“他可以见一面,时间地点你定,但能不能成,看眼缘。”
“眼缘?”冷卿月接过便签,指腹轻轻划过那个名字。
“嗯。”江煦看着她,“他,‘演戏先看人,人不对,戏就假’。”
这话让冷卿月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了然的神色。
她收起便签:“帮我约明下午吧,地点安静些,我出院过去。”
江煦应下,收起合同和手机,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住,没回头,声音平平地传来:“手腕的伤,记得换药。”
门轻轻关上。
冷卿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腕。
伤口其实不深,原主求死的意念或许并没有那么坚决,更多是绝望下的冲动。
她解开纱布,露出底下已经开始愈合的浅粉色疤痕,指腹按上去,有点细微的刺痛。
这点痛,比起她曾经经历过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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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下午,冷卿月按照江煦给的地址,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老旧区。
林鹤年住在顶楼,没有电梯。
她爬上去,气息微有些不稳,脸色因为体力消耗而更显苍白。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衫裤,眼神矍铄,带着审视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林老师,您好,我是冷卿月。”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林鹤年“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进来。
屋子不大,堆满了书和影碟,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他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冷卿月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
“艺考第一,”林鹤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后来演了一堆烂片。”他话毫不客气,“为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冷卿月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以前没得选,以后想好好演。”
“怎么个好法?”
“戏比大。”她缓缓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
林鹤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现在最想演什么?”
冷卿月沉默了片刻。
原主的记忆里,充斥着被指定、被安排的无力感,很久没有想过“想演什么”了。
她仔细感受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情绪,那些被压抑的渴望。
“想演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轻声,“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犯错,也会挣扎着往前走的人。
不是剧本里的符号,也不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林鹤年没话,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推到冷卿月面前。
茶汤澄黄,热气袅袅。
“手伸出来。”他。
冷卿月依言伸出双手,手心向上,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形很好看,手指纤长,但指尖冰凉,掌心有细微的薄茧,是常年练习乐器留下的。
林鹤年的目光在她手腕那道浅疤上一扫而过,没多问,只道:
“从明开始,每周一、三、五下午过来。台词、形体、情绪,从头磨。”
他顿了顿,“我收费不低,你现在付不起,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能付得起了,再补上。”
这是答应收她了。
冷卿月心下一松,认真点头:“谢谢林老师。”
“别谢太早。”林鹤年哼了一声,“我骂人很难听,受不了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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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鹤年家出来,色已近黄昏。
冷卿月站在老旧的楼梯口,给江煦发了条短信:“老师收了,每周一三五。”
江煦很快回复:“好。薛莹又打电话,我接了,你身体未愈,需要静养,暂无法确定行程。”
处理得干脆。
冷卿月收起手机,慢慢走下楼梯。
腿还有些软,她扶着斑驳的墙壁,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三楼拐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但手里拎着的几个超市塑料袋晃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哗啦作响。
“抱歉。”冷卿月低声道歉,抬起头。
对方是个很高的年轻男人,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她脸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眼神里闪过诧异和一丝……不清的烦躁?
“你……”他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音色清朗。
冷卿月立刻认出了这双眼睛——柯少扬。
即使遮得严实,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张扬又亮得过分的眼睛,和最近被迫看了太多的热搜图片对上了号。
真是巧得让人无奈。
“没事。”她很快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侧身让开通道,语气疏淡,“您先过。”
她此刻脸色苍白,衣着朴素,与网络上那些浓妆艳抹或狼狈不堪的照片相去甚远。
更像个碰巧住在这里的、身体不适的普通住户。
她希望他没认出自己,或者即便认出,也懒得在这种地方纠缠。
柯少扬却站着没动,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眉头越皱越紧。
他当然认出来了。
冷卿月,那个“为爱自杀”、据疯狂“倒贴”他的女明星。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老区?还这副样子?
他想起经纪人叮嘱的,离这女人远点,沾上就是一身腥。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走人。
可看着她低眉顺眼、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和他预想中那种会借机贴上来炒作的女人完全不同。
甚至带着一种易碎的冷淡,让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感更重了。
“你住这儿?”他脱口而出,语气不算好。
冷卿月微微摇头:“来拜访一位老师。”她无意多谈,“不打扰了。”
她着,继续往下走,脚步有些不稳。
柯少扬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快要碰到她手臂时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沾上什么。
动作有点突兀,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冷卿月已经走下几级台阶,头也没回。
柯少扬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那点烦躁感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碰到她的手,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大步上楼。
老旧的楼道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塑料袋窸窣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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