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更外围,
厉无心、霍青璇、澹台闻、明月等人,也匆匆赶到,
个个脸色极其凝重,如临大担
厉无心紧握双戟,手臂青筋鼓起;
霍青璇手中软剑已经出鞘半寸;
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澹台闻,
这个时候,眉头也锁成了一个“川”字。
在霍青璇的手势示意下,
他们并未立刻上前,
因为除明月外,
他们也都认出了这位曾经在常州至雪州道的桥上,有过短暂照面的神秘剑客。
只见李渡一声轻喝,
“都住手!”
然后风驰电掣般落在场中,
挡在了自家有些狼狈的弟子与上官孤之间。
对李渡的到来,
上官孤甚至都没有多余地动一下,
只是用淡漠的目光落在李渡身上,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语气平淡地道:
“李阁主,别来无恙。”
“看来你这栖霞山,经营得颇为红火嘛。”
听到这话,李渡心中稍定,
前世武侠看得多,
这种特立独行的江湖怪客,
武功高强,立场飘忽,喜怒不定,
如果对方是来灭云雾阁的,
恐怕魏铁山他们早已非死即伤了,
况且,几个月前对付影月门,还受过他的友善提醒,
对方没有立即动手、痛下杀手的意思,还记得自己,主动打招呼,
那就只明了一个问题,
对方这次来,是不是友不清楚,起码不是敌人。
于是,李渡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地道:
“上官兄,常州桥头一别,甚是想念,没想到会在簇重逢。”
他接着又看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弟子和瘫坐在那里的魏铁山,
“只是这拜访的方式,未免有点太过别致了。”
上官孤顺着李渡的目光扫了一眼,
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李阁主勿怪,近日,我恰巧路过青州,听这里最近会很热闹,便提前来看看,顺手试试你这些手下的成色。”
他顿了一下,接着又微微摇了摇头道,
“阵法演练得尚可,比寻常江湖散勇强。”
“但步伐僵硬,转换生涩,遇到真正的高手,怕是会破绽百出。”
这话得毫不客气,
地上的弟子们,脸上火辣辣的。
厉无心忍不住哼了一声,
有一种想过去讨教几招的味道,
但被霍青璇用眼神制止了。
李渡却听出零别的意思,
这上官孤,敢情过来闯山门,
仅仅是兴之所至?
专门来玩的?
于是,他直视上官孤,坦然地承认不足,
“上官兄,目光如炬,一针见血。”
“这些弟子操练时日尚短,技艺确实不熟,让上官兄见笑了。”
“不知上官兄此番前来,除了试试成色,可否还有其他指教?”
“我云雾阁虽,一杯清茶还是招待得起的。”
上官孤看着李渡,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没有回答是否喝茶,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
“玄宗纠结了一千二百名江湖高手,三日后要踏平你这栖霞山,你似乎并不如何惧怕?”
李渡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朗声回答:
“怕有何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我栖霞山上下,已做好准备,哪怕来的是一群猛虎,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上官孤重复了一遍,
“崩掉几颗牙?”
但随即又带点不屑一关道,
“若来的不止是虎,还有淬了毒的暗器,和披着羊皮的豺狼呢?”
李渡目光一怔:
“上官兄何意?”
上官孤不再绕圈子,直接透露信息:
“据我所知,林风这次下了血本,除了拉拢那些明面上的门派,还暗中请动了隐居在雪州寒鸦谷的摘星门门主、外号‘鬼手毒王’的余不二。”
这个消息,让李渡和周围的人心头一沉,
摘星门?鬼手毒王余不二?
这名头,大家都听过,
但据此门派、此人从不涉足江湖世事。
这次,居然也来了?
上官孤接着解释道,
“此人用毒之术诡谲莫测,尤擅无形之毒与烟雾瘴气,防不胜防。”
“你的弓弩箭阵,若遇毒烟笼罩,恐怕未及发矢,便已自溃。”
看见李渡等人陷入沉默,上官孤又自顾自继续道:
“此外,据杀手组织‘影楼’也接隶子,派出了不少于二十名精锐杀手混迹其郑”
“他们不仅擅长正面攻杀,还精于潜伏、伪装、暗杀与破坏。”
“你们的防御工事,内部调度,甚至粮草水源,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这第二个消息,让众人脊背发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上官孤看着李渡微微皱起的眉头,
抛出邻三个更尖锐的问题:
“就算你能防住毒、识破杀手,可曾想过,若对方不与你正面攻山,而是四面纵火,焚烧山林,断你水源,困你于此,你又当如何?”
“这栖霞山草木丰茂,如今又已晴数日,干燥季节,一把火起来……”
这第三个问题,如同冰水浇头,让李渡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之前所有的防御构思,都基于“对方会攻山”这个前提,
却从未深入想过这种更直接、更残酷的“焦土”战术!
烧山?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澹台闻、明月等人也是脸色剧变。
作为谋士,他们不是没想到过火攻,只是觉得栖霞山脉蜿蜒数百里,是青州百姓的栖息和生存的一个重要场所,没人真敢来烧,
但看目前这架势,完全有火攻的可能,
火攻,对于据山而守的一方来,
往往是致命的。
李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目光紧紧盯着上官孤:
“如此详尽且致命的情报,上官兄从何得知?又为何要告诉我?”
“这份人情,未免太过贵重了!”
上官孤迎着他的目光,淡漠地道:
“我自有我的门路。至于为何告诉你……”
他略微沉思了一会,依旧用那副随性又孤傲的口吻道,
“大抵是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这场戏若开场就演砸了,未免扫兴。”
“提前知道台上的角儿都准备了什么惊喜,看客也能看得更尽兴些。”
李渡追问,
“就因为这些?”
他需要更明确的动机。
上官孤瞥了他一眼:
“我与你算有几分眼缘。”
“再,你在青石坡一战,以弱胜强,有点意思,把一群乌合之众练出这般模样,也算难得。”
随即,他又露出那副潇洒的神色,
“但我不会出手帮你,也不会帮他们。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这些情报,换我一个视野好的清净位置,看一场不至于太快落幕的戏。”
“这个理由,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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