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碇同学,来吃饭吧。”楠博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的餐桌,笑着招呼。
“好,辛苦你了。”碇唯走到桌边,看着桌上色泽诱饶西湖醋鱼、白切鸡、清炒时蔬和西红柿炒蛋,真诚地道谢。
“反正总是一个人,两个人不过是加一双筷子嘛。”楠博解下围裙,替碇唯拉开椅子,“都是些家常菜,不好意思呀。”
“才不是的…”碇唯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这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吃饭。”她的声音很轻。
“是吗,为什么?”楠博在她对面坐下,有些好奇。
“我的家族比较…特殊。”碇唯斟酌着用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我的父母对我寄予厚望,要求…比较严格,所以要么在家,要么在食堂。”她没有更多,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被楠博捕捉到了。
“这样吗…”楠博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那你尝尝我做的怎么样,希望你喜欢。”
“嗯。”碇唯夹起一块西红柿炒蛋里金黄的鸡蛋,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眼睛微微一亮,“啊,好甜。”
“啊…”楠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对甜食和苦食有种特别的依赖。有时候,如果长时间没吃到甜或苦的东西,会莫名心慌,甚至感到悲伤烦躁。”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朴素的纯黑巧克力,“所以我会在能加糖的菜里多放一点糖,口袋里也总装着这个…因为我害怕那种感觉,更怕影响身边的人。”他坦诚地出自己的“怪癖”,带着点忐忑,“抱歉,了奇怪的事情…会太甜吗?”
碇唯安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实的困扰和此刻的紧张,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她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个理解而温暖的笑容:“不会,我理解徐同学…我的意思是,甜甜的很好吃。”
“原来是这样…”楠博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你再尝尝西湖醋鱼,这个酸甜口的,应该还好…”
“好~”
“这个,白切鸡,蘸这个姜葱油。”
“这个也好吃。”
“我帮你添饭吧?”
“好啊,谢谢徐同学…”
…
“再吃一碗吧?你太瘦了。”
“我真的吃饱啦…”
…
肴核既尽。的餐桌上杯盘干净,气氛温馨而宁静。
“碇同学,吃的还好吗?”徐楠博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问。
“嗯,”碇唯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呢。”
“哈哈哈,是啊,”楠博看着空聊饭碗,忍俊不禁,“没想到你看起来瘦瘦的,居然能吃三碗饭。”
“明明是你一直给我添饭哦。”碇唯微微鼓起脸颊,带着点娇嗔地看着他。
“嘿嘿…好吃就多吃点嘛。”楠博把碗筷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
碇唯走到窗台边,指尖轻轻触碰那朵蓝玫瑰冰凉柔嫩的花瓣:“这朵蓝玫瑰,真好看。”
“是吧?”楠博没回头,声音带着笑意,“我准备给她起一个名字。”
“徐同学真是个奇怪的人呢…”碇唯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要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想好,”楠博关掉水龙头,甩着手转过身,“碇同学也帮我想想吧?”他顿了顿,想起她刚才的话,“我很奇怪吗?”
“我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碇唯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走近,清澈的眼眸带着笑意直视着他,“会在大雨滂沱时,躲在便利店屋檐下读古老的圣经;会把唯一的伞留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还那是‘相爱的开始’;会既钟情于甜食又依赖苦味,炒菜放糖,口袋里总装着黑巧克力;还会…给自己的植物郑重其事地取名字。”她一口气都没完全完,但笑容已在脸上漾开,“徐同学果然很奇怪呢…哈哈哈。”
“好好好,”楠博被她笑得没了脾气,无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开心就好…奇怪就奇怪吧。”
“碇同学,”他擦干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窗边沐浴在最后光里的少女,“以后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吗…”碇唯微微思索,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暮色,“以前,可能想当一个科学家吧,就像我父母希望的那样。”
“以前?”楠博捕捉到这个词,“那现在呢?”
“徐同学知道我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吗?”碇唯忽然反问,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你不是除了读书、研究就没有了吗?”楠博微微一愣。
“现在有了。”碇唯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笑容明亮而温暖,“我也想听喜欢的音乐,做好吃的饭菜。”
“这样吗…”楠博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头微动,“那梦想呢?”
碇唯微微歪头,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忽然觉得,以后当个家庭主妇也不错?会难吗?徐同学会觉得…我浪费自己吗?”
“这也不错呢…”楠博没有丝毫的惊讶或否定,眉眼弯弯,笑容真诚而温暖,“你喜欢就好啊,不难的。”
碇唯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认同这个与她“才少女”身份似乎背道而驰的愿望。
她看着楠博眼中纯粹的包容和鼓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脱口而出:“那,请问温柔柔先生以后可以配合我吗?”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当然可以,”楠博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带着笑意和承诺,“只要微微笑女士需要,我会教你做饭,陪你听音乐…”
碇唯坐回椅子上,双手捧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憨:“徐君不仅奇怪,还是个笨蛋呢。”
“怎么这样我,”楠博故作委屈,“我不教你咯?”
碇唯没有回应他的“威胁”,目光落回那台已经停止转动的唱片机上,轻声问道:“徐君,刚刚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楠博走到唱片机旁,手指轻轻拂过那张蓝色的唱片,转过身,猩红的眼眸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温柔的烛火,映着碇唯清澈的倒影。
“爱,很简单。”他轻声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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