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吊扇搅动着闷热的空气，窗外是永恒不变的盛夏。明日香趴在课桌上，手指飞快地按动着徐楠博送她的那台神奇鹅掌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眼里有着季节带来的烦躁。
“热死了…”她抱怨着，“日本只有夏，真是糟透了！连雪都没迎”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以前的圣诞节，可是会下好大的雪呢，还有人扮演圣诞老人。”
坐在后面的碇真嗣闻言，停下手中转动的笔，有些茫然地回忆：“雪…我时候好像也见过一次，但记不太清了。”
绫波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赤红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她放下手中的课本，转向身后的徐楠博：“零君，什么是圣诞老人？什么是圣诞节？”
楠博放下正在看的书，银白的发丝在风扇吹来的热风中微微晃动，右眼下的泪痣清晰可见。他温柔地笑了笑，耐心解释：“圣诞节啊，据是为了纪念一位很重要的人--耶稣诞生的日子。圣诞老人呢，是一位穿着红衣服、留着白胡子的老爷爷。他住在很冷很冷的北方，驾着由驯鹿拉着的雪橇，在平安夜的晚上，会悄悄地从烟囱爬进朋友的家里，把礼物放进他们提前挂在床头的袜子里。”
“圣诞老人是红色的…”绫波丽轻声重复，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
“嗯，”楠博点点头，“很温暖的颜色，像…燃烧的炉火，也像希望。”他顿了顿，想起《马太福音》中的话，“‘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见了大光；住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们。’圣诞老人带来的礼物，或许就是那光的一种吧。”
真嗣听着，眼神有些飘远：“我时候…也一直希望能收到圣诞老饶礼物呢。”
“哈？”明日香放下掌机，笑道，“你们两个笨蛋也太幼稚了吧？居然还相信这种骗孩的故事。”她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香香不相信圣诞老人吗？”楠博笑着问道。
“我…我当然…没那么幼稚。”明日香撇过头，有些结巴地。
绫波丽无视了明日香，赤红的眼眸依旧专注地看着楠博：“零君，圣诞老人，有吗？”
楠博迎上她纯净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希冀的目光，微微一愣。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的蝉鸣显得格外聒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无比认真地点头：“樱”
…
圣诞节前，平安夜当，楠博却神秘地消失了整整一。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才带着一身疲惫和寒气回到公寓，手里提着一个巧的纸袋。
葛城美里的公寓里，那棵的塑料圣诞树在角落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楠博还特意买了几双崭新的、毛茸茸的圣诞袜。
“绫波同学，可以把你的愿望放进袜子里哦，圣诞老人会看到的。”楠博笑着对正在好奇观察圣诞树的绫波丽。
绫波丽闻言，非常认真地拿起一只红色的袜子，仔细地、庄重地把它挂在了树枝上。她赤红的眼眸里映着彩灯的光，没人知道她的心里许下了什么愿望。
真嗣也腼腆地笑了笑，选了一只蓝色的袜子挂上。
“哼，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明日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别过脸去。
“真的吗？”楠博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促狭又温和的笑意，“不定…圣诞老人会给不相信他的朋友也留一份特别的礼物呢？挂上试试嘛，万一呢？”
明日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嘟囔着：“…烦死了，我才不是朋友，讨厌鬼！”但最终还是飞快地、像怕被人看见似的，抓起一只绿色的袜子，看似胡乱地挂在了树上最高的地方，然后立刻退开几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哈哈…”楠博内心了然。
“笑什么笑啦…回来这么晚，白也不知道去哪了！”明日香轻轻打了楠博一下。
“抱歉，我回来晚了，”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然后从那个纸袋里又拿出三个用精美彩纸包好的、红润饱满的苹果，“这是平安果，在中国，平安夜吃苹果，寓意平平安安。”他将苹果分别递给真嗣、明日香和绫波丽。
“只有三个吗？”明日香微微一愣。
“啊…今跑了好几家店，就剩下这三个最漂亮的了。”楠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本姐勉为其难分你一点…”明日香闭上眼，递过苹果。
真嗣也立刻把自己的苹果递过去：“徐君，我的分你一半吧？”
“我的也…”绫波丽也轻声。
“不用不用，”楠博笑着摆摆手，心里一暖，接过三个苹果，“这样好了。”他拿出水果刀，动作利落地将苹果削皮、去核，切成均匀的块，盛在一个玻璃碗里。然后，他拿起牙签，叉起一块苹果，自然地递到绫波丽唇边：“啊——”
绫波丽眨了眨眼，随即自然地张开嘴，轻轻地吃了下去，赤红的眼眸安静地看着楠博。
“好吃吗？”楠博笑着问绫波丽。
“零君喂的，好吃。”绫波丽微微低头，俏脸微红。
“真嗣，啊——”
“啊…谢谢徐君…”真嗣有些害羞，但还是开心地接受了投喂。
轮到明日香时，她脸一红，别扭地别过头：“谁、谁要你喂啊…我自己会吃！”
“啊，这样吗…”楠博温和地笑着，叉着苹果的手却固执地停在她面前。
“…好啦…”明日香最终还是飞快地凑过来，一口叼走了苹果，脸颊鼓鼓的，像只气呼呼的仓鼠。
“烦死了…”
“呵呵呵…”楠博轻轻笑着，然后忽然唱起了歌：
“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
绫波丽安静听着，真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难听死了，什么东西嘛…”明日香脸红地。
…
夜深了。由于美里、律子和加持相约在外面过圣诞夜，公寓里只剩下四个少年少女。房间分配成了问题。
“我和徐君一起睡好了。”真嗣连忙。
“我才不要和优等生睡一起！”明日香立刻反对，脱口而出，“这样还不如…和讨厌鬼…”明日香抱着枕头，脸涨得通红。
楠博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别争了。我问过美里姐了，她绫波同学可以睡她的房间。”
绫波丽闻言，看向楠博，赤红的眼眸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零君，要一起睡吗？”话一出口，她自己似乎也感到某种异样，苍白的脸颊悄然浮起两团极淡的红晕。
楠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可不行哦，绫波同学。”
“为什么？”绫波丽不解。
“当然不行！而且绝对不行！”明日香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脸颊更红了。
“呃…徐君和我一起比较好。”真嗣也。
绫波丽的目光在明日香和真嗣脸上扫过，最后落回楠博身上：“书上，关系好的人，会一起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零君…是因为我们，关系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楠博立刻否认，声音温柔而坚定，“绫波同学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只是…”他斟酌着词句，“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
“可是，书上写的。”绫波丽眨了眨眼，不解地。
徐楠博无奈地笑着：“绫波同学看的是什么书呀，我想，它的意思是夫妻吧？那是一种更特别的关系…”
“就像那句话一样：‘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
“你话干嘛和老古董一样？”明日香吐槽道。
绫波丽似懂非懂，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哦”了一声。
最终，楠博神秘一笑，抱着被褥走向客厅：“我睡地铺守夜，不定能第一个见到圣诞老人呢。”
…
深夜。明日香上厕所，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却被门口一个静静伫立的影子吓得差点尖剑
“优等生？！你搞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她压低声音，惊魂未定地看着穿着校服，如同幽灵般站在她门外的绫波丽。
绫波丽没有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无声地指向客厅的方向。
明日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她看到一个略显臃肿的黑影，正背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蹑手蹑脚地在客厅里移动，那身形…绝不是楠博！
明日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偷吗？”
这时，真嗣也被动静惊动，揉着眼睛打开门：“怎么了…？”
“嘘！”明日香一把将他拉过来，指着客厅那个黑影，“有偷，楠博还在客厅！”
“圣诞老人。”绫波丽忽然开口。
真嗣迷迷糊糊地附和：“有可能…”
“你们是笨蛋吗？”明日香无语地，“你清醒一点！”她拍了一下真嗣脑袋。
“啊…”真嗣摇了摇头，彻底清醒了。
真嗣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我一会儿扑上去按住他！明日香你和绫波丽赶紧去看看徐君！”
“笨蛋真嗣，让我刮目相看啊…”明日香略微惊讶地。
“没有啦…是徐君他…”真嗣话音未落，明日香推了他一下：“那你快去吧！”
“什么嘛…”真嗣叹了口气。
计划已定，真嗣鼓起勇气，猛地冲出房间，朝着那个黑影扑去！
“哎哟！”一声熟悉的痛呼响起。
与此同时，明日香和绫波丽也快步走到了客厅地铺旁——地铺是空的。
“啪！”灯被打开了。
只见真嗣正狼狈地压在一个穿着臃肿红色圣诞老人服装的人身上，而那顶白色的假胡子和帽子歪在一边，露出的赫然是徐楠博那张带着无奈笑意的、疲惫的脸。
“徐…徐君？！”真嗣傻眼了。
“讨厌鬼？”明日香也愣住了。
绫波丽赤红的眼眸眨了眨，带着惊讶看着楠博，脸有些红：“圣诞老人，是零君。”
“都了不可能是圣诞老人啦…”明日香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眼前的情况，脸腾地红了，“你…你穿成这样搞什么鬼啊！”
楠博费力地从真嗣身下爬起来，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秘密…明早上你们就知道了，现在，都给我乖乖回去睡觉，不然圣诞礼物就飞走咯。”
“徐君…”
“好啦好啦，去睡觉吧…”
“喂！”
“乖，睡觉睡觉…”
三人被半推半哄地赶回了房间。绫波丽走到房门口，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正在整理那巨大礼物袋的楠博。
楠博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拉起她的左手。他解下那枚一直戴在她手腕上的红色吊坠，放在她摊开的掌心：“绫波同学，去睡觉吧。明早上起来，圣诞老饶礼物就到了。”
绫波丽却摇了摇头，握紧了掌心的吊坠，声音清晰而认真：“是零的礼物。”
楠博心头一暖，笑容更加温柔：“好好好…是我的礼物。晚安。”
“晚安，零君。”绫波丽看着掌心的吊坠，又抬头看了看楠博疲惫却温柔的眼睛，似乎想什么。她想起了那个承诺，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转身走进了房间。
…
后半夜，万俱寂。绫波丽不知为何忽然醒来。她赤着双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荡荡的地铺——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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