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倒台后，改革派彻底掌握了朝政。王国光为首辅，沈墨轩为户部尚书，改革全面推进。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改革进入深水区，触及的利益越来越深，阻力也越来越大。
这，沈墨轩在户部接到一份急报：江南三府的商税改革，遇到了瓶颈。
“大人，苏州、杭州、扬州三府的商税，今年增长缓慢。”李文昌汇报，“特别是苏州，几乎停滞。”
沈墨轩皱眉：“怎么回事？前两年不是增长很快吗？”
“前两年快，是因为基数低。”李文昌道，“现在基数高了，增长就慢了。而且，商人们有了对策。”
“什么对策？”
“逃税。”李文昌道，“商人们把生意分成块，每块都不超过起征点，这样就不用交税。或者，把生意转到亲戚名下，分散收入。”
沈墨轩冷笑：“这些伎俩。税监司没发现吗？”
“发现了，但很难查。”李文昌道，“生意分成块，每块都合法，税监司也没办法。而且，商人们互相掩护，查一个，其他人都帮着隐瞒。”
沈墨轩沉思。这是个新问题。商税改革初期，效果显着，是因为商人们没准备。现在他们有了准备，就想办法逃税。
必须调整策略。
“文昌，你觉得该怎么办？”沈墨轩问。
李文昌想了想：“下官以为，应该调整税制。现在的税制是按营业额征税，起征点固定。商人们钻的就是这个空子。如果把税制改成按利润征税，或者按行业征税，可能更好。”
“按利润征税？”沈墨轩摇头，“利润不好查，商人可以做假账。按行业征税，倒是可以试试。”
他想了想，道：“这样，你把江南三府的商人按行业分类：绸盯茶叶、瓷器、盐业等等。每个行业定一个税率，按店铺规模征税。大店铺多交，店铺少交。这样，商人就算把生意分成块，只要店铺规模大，就得交税。”
李文昌眼睛一亮：“好办法。但税率怎么定？”
“让税监司去调查。”沈墨轩道，“每个行业的平均利润是多少，店铺规模怎么划分，都要有依据。不能太高，太高了商人负担不起；也不能太低，太低了没意义。”
“下官明白。”
“还有，”沈墨轩补充，“对那些逃税严重的商人，要严惩。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
“是。”
商税的问题有了对策，但田税的问题更严重。
这，山西巡抚急报：清丈后的田税，收不上来。
“大人，山西的士绅联合抗税。”李文昌道，“他们清丈不公，拒绝交税。官府去催，他们就闹事。已经有好几个催税的衙役被打伤了。”
沈墨轩脸色一沉：“抗税？好大的胆子。山西巡抚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抓人？”
“抓了，但抓不完。”李文昌道，“抗税的士绅太多，法不责众。而且，他们煽动佃农闹事，官府逼税，要逼死他们。佃农们不懂，也跟着闹。”
沈墨轩知道，这是最麻烦的情况。士绅抗税，煽动百姓，官府投鼠忌器。
硬来不行，会激起民变。软来也不行，会让士绅得寸进尺。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思考良久，有了主意。
“文昌，你给山西巡抚写信，告诉他：第一，抗税的士绅，一个都不放过。但不要硬抓，先礼后兵。派人去劝，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若还不交，再抓。”
“第二，对那些被煽动的佃农，要安抚。告诉他们，抗税的是士绅，不是朝廷。朝廷改革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士绅抗税是为了自己少交钱。谁对谁错，让他们自己想。”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找几个配合改革的士绅，给予奖励。比如，减税，或者给个虚职。让其他士绅看到，配合改革有好处，抗税有坏处。分化瓦解。”
李文昌点头：“好办法。但那些抗税的士绅，若还是不听呢？”
“那就别怪朝廷不客气。”沈墨轩冷冷道，“抓几个为首的，抄家问罪。其他从犯，罚款了事。但要把握好度，不能激化矛盾。”
“下官明白。”
山西的问题有了对策，但其他地方的问题更多。
陕西：清丈后的土地分配不公，有些农民分到的土地太差，无法耕种。
甘肃：改革后的税负反而加重了，因为地方官为了政绩，多征税。
四川：士绅和宗族联合，抵制改革，甚至威胁官府。
问题层出不穷，沈墨轩忙得焦头烂额。
他知道，这是改革的阵痛。任何改革都会遇到阻力，都会有问题。关键是怎么解决。
他每只睡两三个时辰，处理各地的急报。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派人去调查。
三个月下来，累得瘦了一圈。
玉娘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这晚上，她端着一碗参汤来到书房。
“沈大哥，你该休息了。”玉娘轻声道，“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沈墨轩揉了揉太阳穴：“没办法，事情太多。改革到了关键时候，不能松懈。”
“事情再多，也要休息。”玉娘把参汤放在桌上，“喝点汤吧。”
沈墨轩端起汤，喝了一口，看着玉娘：“谢谢你，玉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玉娘脸一红：“什么辛苦。倒是你，要注意身体。改革不是一两的事，急不来的。”
沈墨轩叹道：“我知道。但时间不等人。皇上支持改革，但皇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若改革迟迟不见成效，皇上可能会动摇。所以，我必须快。”
“快也要有方法。”玉娘道，“沈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改革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什么？”
“是人。”玉娘道，“改革要靠人去推校但现在推行改革的人，很多都是被迫的，不是真心的。他们敷衍了事，甚至暗中阻挠。这样的改革，怎么能成功？”
沈墨轩心中一动。玉娘得对。改革最大的问题，不是制度，是人。
“那该怎么办？”沈墨轩问。
“换人。”玉娘道，“把那些敷衍的、阻挠的官员换掉，换成真心想做事的人。国子监不是有很多年轻监生吗？他们没背景，没利益牵扯，做事会更用心。”
沈墨轩眼睛一亮：“有道理。还有呢？”
“还有，要给改革者奖励。”玉娘道，“现在改革者辛苦做事，却没什么好处。而那些阻挠者，也没什么惩罚。这样谁还愿意改革？应该设立奖罚制度，改革有功的，升官发财；阻挠改革的，罢官问罪。”
沈墨轩点头：“得好。玉娘，你真是个贤内助。”
玉娘脸更红了：“我就是随便。”
“不是随便，是金玉良言。”沈墨轩道，“明我就上奏，建议设立改革奖罚制度。”
第二，沈墨轩上奏，提出三条建议：
第一，选拔年轻官员，充实改革队伍。
第二，设立改革奖罚制度，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第三，加强对地方官的监督，防止敷衍塞责。
皇帝准奏。
新政推行，改革有了新动力。
但沈墨轩知道，这只是开始。改革之路，道阻且长。
他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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