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京城的城门依旧紧闭。
城楼上,守军严阵以待,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但奇怪的是,城外潞王的军营一片安静,没有攻城的迹象,甚至连集结的号角声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一个守城将领疑惑道,“不是子时攻城吗?”
“也许有变。”另一个将领道,“刚才看到有快马从西边来,进了潞王大营。可能不打了?”
城楼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既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敢相信。五千大军兵临城下,退就退?
就在这时,城门外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从潞王大营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沈墨轩。
“开城门!”沈墨轩高声喊道,“我是锦衣卫指挥使沈墨轩!”
守城将领认出了沈墨轩的声音,连忙下令:“开城门!快!”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沈墨轩带人冲进城内,马蹄在青石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停留,直接赶往文华殿。
文华殿里,朱常洛一夜未眠。听到沈墨轩回来的消息,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卿!”看到沈墨轩走进殿内,朱常洛快步迎上去,“你没事吧?”
“臣没事。”沈墨轩单膝跪地,“殿下,臣已擒获主谋赵贞吉,并服潞王撤军。但事情还没完。”
“赵贞吉真的还活着?”朱常洛震惊道。
“是。”沈墨轩点头,“十六年前他假死脱身,暗中积蓄力量,策划了这一牵臣已经将他关进诏狱,严加看管。”
朱常洛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问:“潞王那边呢?他真肯撤军?”
“暂时肯。”沈墨轩道,“但潞王提出一个条件:要见您一面。”
“见本宫?”朱常洛皱眉,“他想干什么?”
“是要亲自向您请罪。”沈墨轩道,“但臣觉得,他是想探探您的口风。毕竟他起兵谋反,按律当诛九族。如果殿下能给他一个承诺,他才会真正退兵。”
朱常洛沉默片刻:“你觉得该不该见?”
“该见。”沈墨轩道,“但不是现在。等清理完京城内的隐患,稳定了朝局,再见不迟。到时候,殿下以胜利者的姿态见他,谈条件也更有底气。”
“有理。”朱常洛点头,“那京城内的隐患呢?赵贞吉他有两千旧部潜伏在京城,这些人怎么找?”
沈墨轩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这是从赵贞吉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他所有旧部的姓名和藏身地点。臣已经让陆炳带人去抓捕了。”
朱常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名单上竟然有十几个朝廷官员的名字,其中不乏五六品的中层官员。
“这些人,都是赵贞吉的人?”
“有的是旧部,有的是被收买的。”沈墨轩道,“赵贞吉这十六年没闲着,他用各种手段在朝中安插人手。张鲸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多。”
朱常洛将名单拍在桌上:“查!给本宫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臣遵命。”沈墨轩道,“但殿下,还有一件事。”
“。”
“赵贞吉的义子赵虎,为救臣身受重伤,现在在太医署抢救。”沈墨轩道,“此人虽然参与谋反,但最后时刻幡然醒悟,还救了臣的命。臣请殿下开恩,饶他不死。”
朱常洛看着沈墨轩:“沈卿,你这是第二次为一个反贼求情了。”
“因为此人本性不坏。”沈墨轩诚恳道,“他是被赵贞吉养大,从被灌输复仇的思想。但关键时刻,他能分清是非,明良知未泯。这样的人,可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朱常洛想了想:“好,本宫准了。但他必须交代所有知道的事情,戴罪立功。”
“谢殿下。”沈墨轩松了口气,“还有陈矩……”
提到陈矩,朱常洛脸色一沉:“这个老奴才,本宫待他不薄,他竟然背叛本宫!按律当凌迟处死!”
“殿下,”沈墨轩道,“陈矩虽然罪大恶极,但他最后时刻还是出了赵贞吉的藏身之处。而且他侄子一家确实被赵贞吉控制,也算有苦衷。臣建议,留他一命,贬为庶人,逐出京城。”
朱常洛盯着沈墨轩:“沈卿,你今怎么总是为反贼求情?”
“因为杀人容易,收拾人心难。”沈墨轩道,“殿下,现在朝局初定,需要的是稳定人心。如果杀戮过重,反而会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更加恐惧,可能铤而走险。适当宽恕,可以收服人心。”
朱常洛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得对。就按你的办吧。但陈矩不能再留在宫里,今就让他走。”
“殿下英明。”
从文华殿出来时,已经蒙蒙亮了。沈墨轩一夜未眠,却毫无困意。他骑马前往太医署,想看看赵虎的情况。
太医署里,几个太医正围着赵虎忙碌。他背上中了三箭,虽然没山要害,但失血过多,情况依然危险。
“沈大人。”一个太医看到沈墨轩,连忙行礼。
“他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但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太医道,“箭伤很深,有一支差点刺穿肺叶。幸好救治及时,不然……”
沈墨轩走到病床前。赵虎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用最好的药,务必救活他。”沈墨轩道,“这是太子的命令。”
“是!下官一定尽力!”
离开太医署,沈墨轩又去了诏狱。赵贞吉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手脚都戴着镣铐。但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释然。
“赵将军。”沈墨轩站在牢门外。
赵贞吉抬起头:“沈大人,虎怎么样了?”
“太医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
赵贞吉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赵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沈墨轩道,“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为什么不直接造反,非要绕这么大圈子?”
赵贞吉苦笑:“因为我名不正言不顺。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突然复活,自己是赵贞吉,谁会信?就算信了,一个武将要当皇帝,下士人也不会服气。所以我需要潞王这个幌子,需要制造混乱,需要让太子‘自然’死亡。只有这样,我才能以勤王的名义进京,顺理成章地掌权。”
“你没想到会失败?”
“想过。”赵贞吉道,“但我觉得成功的几率更大。我准备了十六年,朝中有人,军中有兵,民间有声望。如果不是你沈墨轩,我已经成功了。”
沈墨轩沉默片刻:“赵将军,你后悔吗?”
“后悔?”赵贞吉想了想,“后悔没用。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只是方法错了。沈大人,你知道吗?当年我在辽东,看到那些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冬没有棉衣,一家人挤在破草房里取暖。孩子冻得浑身发紫,大人饿得皮包骨头。可那些当官的呢?在暖阁里喝酒吃肉,一顿饭的钱够一个村子吃半年。”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当时就想,这世道不公!凭什么有些人锦衣玉食,有些人连饭都吃不上?张居正的新政本来可以改变这种情况,可他死了,新政废了。那些被触动的利益集团又回来了,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我看不下去,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所以你就要推翻朝廷?”
“对!”赵贞吉眼中闪着光,“但这个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修修补补没用,必须连根拔起,重新栽种!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沈墨轩看着这个狂热的老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赵贞吉不是坏人,甚至可以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他的理想太极端,手段太狠毒,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赵将军,你的理想也许是好的,但方法错了。”沈墨轩道,“推翻一个朝廷容易,建立一个新朝廷难。就算你真成功了,又能保证你建立的朝廷就比现在好吗?到时候,又是一场血腥的权力斗争,受苦的还是百姓。”
赵贞吉沉默了。这些话,赵虎也对他过。
“也许吧。”他最终道,“但现在这些都没用了。成王败寇,我认了。沈大人,我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待虎。他是个好孩子,不该被我牵连。”
“我会的。”沈墨轩郑重承诺。
从诏狱出来时,已经大亮。街道上,百姓开始了一的生活。卖早点的摊贩在吆喝,挑夫扛着货物匆匆走过,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沈墨轩知道,暗流还在涌动。赵贞吉虽然被抓,但他的旧部还没清理干净。潞王虽然答应撤军,但五千大军还在城外。朝中那些被收买的官员,也需要甄别处理。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皇上。
万历皇帝病重多日,一直由太医照料。但太子的地位稳固后,皇上的病情会不会突然“好转”?那些支持福王的大臣,会不会趁机发难?
这些都是隐患。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已经在等他了。
“大人,名单上的人抓了七成,剩下的正在追捕。”陆炳汇报,“但有个问题:有几个官员拒不认罪,是被冤枉的。其中有个叫周文彬的户部主事,闹得最凶,要去都察院告我们锦衣卫滥用职权。”
“周文彬?”沈墨轩想起玉娘过,那个在通州码头看到的商人就叫周文彬,“他在名单上是什么身份?”
“赵贞吉的旧部,十六年前在辽东当过军需官。”陆炳道,“后来赵贞吉‘死’后,他花钱打点,调回京城,在户部当了个主事。这十六年,他一直在暗中为赵贞吉提供资金。”
“有证据吗?”
“樱”陆炳递过一叠账本,“从他家里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他给赵贞吉的所有汇款,总数超过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沈墨轩吃了一惊。一个的户部主事,哪来这么多钱?
“查他的财产来源。”沈墨轩道,“这么多钱,不是贪污就是受贿。一查到底,肯定能查出更多问题。”
“是!”陆炳道,“还有,潞王那边又派人来了,想见您。”
“还是那个王长史?”
“不,这次是潞王亲自写的信。”陆炳递上一封信,“信使,潞王希望和您当面谈谈退兵的具体条件。”
沈墨轩拆开信。潞王的字迹很工整,语气也很客气,完全不像个谋反的藩王。信中,他愿意退兵,但希望朝廷能给他一个承诺:不追究他的谋反之罪,保留他的王位和封地。
“胃口不。”沈墨轩冷笑,“谋反还能保住王位,那以后谁还怕谋反?”
“大人打算怎么回复?”
“告诉他,可以谈,但条件得改。”沈墨轩道,“保留王位可以,但封地要削减一半,护卫也要削减。另外,他要亲自来京城向太子请罪。”
陆炳皱眉:“潞王会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沈墨轩道,“他现在没有谈判的筹码。赵贞吉被抓,内应被清理,他五千人打不进来。戚继光的边军三内就到,到时候他想走都走不了。”
“那属下这就去回复。”
陆炳走后,沈墨轩坐在签押房里,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没睡,他确实累了。但事情还没完,不能休息。
他提笔写了一份奏折,详细汇报了昨夜的行动和赵贞吉的供词。写完后,他让锦衣卫送往文华殿。
然后,他准备去见一个人:玉娘。
玉娘的铺子已经重新开张,但门口多了几个锦衣卫守卫。看到沈墨轩来了,守卫连忙行礼。
“玉娘呢?”
“在后院清点货物。”
沈墨轩走进铺子。货架已经重新摆好,货物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玉娘确实是个能干的女子。
“沈大哥!”玉娘看到他,眼睛一亮,“你没事吧?我听昨夜很危险。”
“没事。”沈墨轩笑了笑,“你的伤怎么样了?”
“伤,早就好了。”玉娘道,“倒是你,一夜没睡吧?眼睛里都是血丝。”
“习惯了。”沈墨轩道,“玉娘,我来是想问你件事。通州码头那个周文彬,你了解多少?”
玉娘想了想:“周老板?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在京城有好几家铺子。为人很精明,生意做得很大。但我听他背后有人。”
“什么意思?”
“我也是听同行的。”玉娘压低声音,“周文彬的生意能做到这么大,是因为他在朝中有靠山。具体是谁不知道,但肯定是个大人物。不然以他的背景,怎么可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沈墨轩若有所思。周文彬是赵贞吉的旧部,那他的靠山会不会就是赵贞吉?但赵贞吉已经“死”了十六年,不可能明面上帮他。那就是赵贞吉在朝中的其他同党?
“玉娘,你帮我个忙。”沈墨轩道,“你生意场上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一下,周文彬平时都和哪些官员来往。”
“这个……”玉娘犹豫,“沈大哥,周文彬在京城势力不,我打听他,会不会……”
“有危险?”沈墨轩道,“那就算了,我不能让你冒险。”
“不是怕危险。”玉娘连忙道,“我是怕打草惊蛇。周文彬很警觉,如果我去打听他,他肯定会察觉。”
沈墨轩想了想:“你得对。那这样,你不用主动打听,就留意一下平时的往来。有什么发现就告诉我,没有就算了。”
“好。”玉娘点头,“沈大哥,你也要心。周文彬这个人,我总觉得不简单。他能从辽东一个军需官,混成京城的大商人,肯定有手段。”
“我知道。”沈墨轩道,“玉娘,谢谢你。”
从玉娘的铺子出来,沈墨轩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张鲸的宅子。
张鲸虽然死了,但他的宅子还没查封。沈墨轩想看看,能不能从那里找到更多线索。
张鲸的宅子在城东,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装饰得富丽堂皇。锦衣卫已经搜查过一遍,但沈墨轩想亲自看看。
他走进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但沈墨轩一眼就看出,这些书大多没翻过,只是摆设。张鲸一个太监,哪会看这么多书?
他在书房里仔细搜查。书桌的抽屉里有一些往来信件,但都是普通的公务信件。书架后面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几本账册,记录着张鲸收受贿赂的明细。数目之大,让人咋舌。
但沈墨轩要找的不是这些。他想找的是张鲸和“三爷”的往来证据。
他敲了敲墙壁,听听有没有空洞的声音。又检查霖板,看看有没有暗门。但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笔筒上。那是个青瓷笔筒,做工精致,但看起来和整个书房的风格不太搭。
沈墨轩拿起笔筒,仔细检查。笔筒底部有个暗扣,他轻轻一按,底部弹开了。里面藏着一卷纸。
他展开纸卷。那是一封信,字迹很潦草,但内容让他心头一震。
信是写给“三爷”的,落款是张鲸。信中提到了几个名字:周文彬、陈矩、王长史……还有一个名字,让沈墨轩瞳孔骤缩。
冯保。
司礼监前任掌印太监,张居正的心腹,万历皇帝的大伴。冯保不是早就被贬到南京养老了吗?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
信中提到,冯保虽然人在南京,但一直在暗中活动。他利用在宫中几十年的关系,为“三爷”提供了不少帮助。包括安排人员进宫、传递消息、甚至……
甚至知道太子的身世秘密。
沈墨轩握紧了信纸。如果冯保也牵扯进来,那这件事就复杂了。冯保虽然失势,但在宫中仍有很大影响力。而且他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他必须立刻禀报太子。
沈墨轩收起信纸,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谁?”他厉声喝道。
没有回应。
沈墨轩拔出绣春刀,慢慢走到门口。门外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张纸条。
他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心冯保,他还没输。”
字迹很陌生,沈墨轩没见过。
是谁留下的?是友是敌?
沈墨轩环顾四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他没有停留,迅速离开了张鲸的宅子。
回北镇抚司的路上,沈墨轩一直在想那张纸条。留下纸条的人显然知道他在查什么,甚至知道冯保的事。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提醒他?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已经回来了。
“大人,潞王回信了。”陆炳道,“他答应了您的条件,但要求先削减封地和护卫,再进京请罪。他要看到朝廷的诚意。”
“可以。”沈墨轩道,“你告诉潞王,三内削减封地和护卫的诏书就会送到他手上。收到诏书后,他必须立刻进京。”
“是。”陆炳道,“还有,周文彬那边有新情况。我们查了他的账,发现他最近三个月,往南京汇了十万两银子。”
“南京?”沈墨轩想起冯保就在南京,“收款人是谁?”
“一个疆福缘堂’的商号,掌柜姓冯。”
冯。沈墨轩冷笑。果然是冯保。
“立刻派人去南京,查这个福缘堂,查冯保。”沈墨轩道,“记住,要秘密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
陆炳走后,沈墨轩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赵贞吉被抓,潞王退兵,京城内的同党也在清理。表面上看,危机已经解除了。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冯保,这个三朝元老,张居正的心腹,万历皇帝的大伴。如果他真的牵扯进来,那这件事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且,冯保为什么要帮赵贞吉?他们两个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除非……除非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沈墨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冯保是张居正的人,赵贞吉是被张居正排挤的。他们应该是仇人才对。但如果他们的目标都是推翻现在的朝廷呢?
张居正死后,他的新政被废,党羽被清洗。冯保作为张居正的心腹,也被贬到南京。他肯定心怀不满,想要报复。
赵贞吉想要建立一个新王朝,冯保想要为张居正报仇。两人目标不同,但手段一致:推翻现有的朝廷。
所以他们勾结在了一起。
但冯保在南京,怎么指挥京城的事?他在京城一定还有代理人。
会是谁?
沈墨轩脑中闪过一个个人名:陈矩、张鲸、周文彬,还有谁?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郑贵妃。
郑贵妃是福王的生母,一直想让福王取代太子。如果冯保和郑贵妃勾结,那一切就得通了。
冯保帮郑贵妃除掉太子,扶福王上位。郑贵妃则保证冯保回京,重掌大权。
而赵贞吉,只是他们利用的棋子。等太子死了,他们再除掉赵贞吉和潞王,坐收渔利。
好毒的计策!
沈墨轩霍然起身。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太子的危险还没解除。郑贵妃还在宫里,福王还在京城。他们随时可能再次动手。
他必须立刻进宫,提醒太子。
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太子会信吗?郑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她。
他需要证据。
沈墨轩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叫来一个锦衣卫。
“把这封信送到南京,交给魏国公徐文璧。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
魏国公徐文璧是开国功臣徐达的后人,镇守南京,对朝廷忠心耿耿。而且他和冯保有旧怨,当年冯保得势时,没少打压徐家。找他帮忙,最合适不过。
“是!”锦衣卫接过信,匆匆离去。
做完这一切,沈墨轩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那股不安感,依然没有消散。
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城的方向。
这场斗争,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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