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红光把何国维那张老脸映得有些狰狞。
屏幕正中央的倒计时还剩一分半。那不是时间的流逝，是几十万亿国民财富正在崩塌的读秒。工孝建孝社保基金……一个个代表着国家经济命脉的数据库图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
“看见了吗？这就是高维战争。”
何国维站在二楼缓台上，张开双臂，像个正在指挥末日交响乐的疯子，“叶正华，你的枪法再准，能打死光缆里的电子流吗？只要这进度条走完，所有饶存款、房产、信贷记录统统归零。到时候，这片土地就是一张白纸，而我们手里握着唯一的画笔。”
窗外，嗡鸣声大作。
数百架自杀式无人机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疯狂撞击着研究院的防弹玻璃。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剧烈的爆炸，火光映照在叶正华平静的脸上。
叶正华没看窗外，也没看屏幕。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一块五的打火机窜出火苗，点燃了烟卷。
“演完了？”叶正华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着楼上的何国维，“老何，你这出戏排练挺久了吧。”
何国维眉头一皱，叶正华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他很不舒服。
“死到临头还嘴硬。苏定方那个废物挡不住‘归零’病毒，这是底层逻辑锁死，神仙难救！”
“苏定方。”叶正华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喊了一声，“别嗑瓜子了，给何院长看看咱们的‘诚意’。”
角落里，苏定方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得嘞！这就给何大爷上菜！”
“回车，走你！”
大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红色倒计时突然卡住。紧接着，那个正在疯狂吞噬数据的骷髅头图标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一个绿色的笑脸。
一行加粗的大字弹了出来：【镜像诱饵数据清除完毕，影子系统下线。】
原本灰白的银行图标，瞬间恢复了正常的亮色。
何国维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这……这不可能！刚才的数据流是真的！我看到磷层代码的哈希值！”何国维抓着栏杆，指节发白，“怎么可能是假的？！”
叶正华弹怜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你以为国家的家底，真就放在这几网的破服务器里让你删？”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三年前，‘铸盾计划’启动。所有核心资产数据，每秒都在向西部深山的物理隔绝光量子服务器进行单向备份。你刚才删的，不过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影子数据库’。白了，就是个给偷准备的空钱包。”
“你——”何国维身子一晃，差点栽下来。
“别急，还没完呢。”
苏定方那边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这子笑得贼兮兮的，“老大，这老东西刚才传数据的通道挺宽敞啊，不用白不用。我顺着这根网线，给他加零料。”
大屏幕画面一转。
不再是国内的银行系统，而是一张世界地图。
瑞士苏黎世、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一个个红点在地图上亮起，那是何国维藏匿巨额黑金的秘密账户。
“哟，何院长挺有钱啊。”苏定方吹了声口哨，“瑞士联合银行这个账户里就有八亿美金。不过嘛……”
苏定方重重敲下回车键。
“既然你喜欢清零，那我也帮你清一清。逆向病毒植入，资金回流程序启动。”
地图上的红点瞬间变成绿色，代表着那一笔笔文数字般的资金，正在被强制划转回国库的特殊监管账户。
何国维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颤抖着拿出来，是一连串的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余额已归零。】
【您的信托基金已被冻结。】
【您的离岸资产已被强制清算。】
“不！那是我的钱！那是我三十年的心血！”何国维疯了似的把手机摔得粉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哪还有半点刚才指点江山的“国师”气派。
“现在，这才是白纸。”叶正华把烟头踩灭，“李震，把这老东西拎下来。咱们还得问问，他背后那个‘主子’到底是谁。”
“好嘞！”
李震早就按捺不住，单手提着一面刚从墙上拆下来的防暴盾牌，像头蛮牛一样冲上楼梯。
就在这时，窗外的无人机群突然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盲目撞击，而是集结成队，朝着研究院大楼的承重柱发起俯冲。
“轰！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栋大楼都在摇晃，花板上的吊灯砸下来，碎了一地。
“老大！不对劲！”苏定方盯着屏幕上一条诡异的数据流，“我在追踪这帮孙子的时候发现，有一股数据不是往国外跑，而是流向了燕京地下！就在二环边上！”
叶正华眼神一凝。
“他们要灭口。”叶正华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对着窗外一架即将冲进来的无人机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击中无人机的锂电池仓，那玩意儿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李震，别管那老东西的死活，只要留口气就行！撤！去地下掩体！”
李震一把揪住何国维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二楼拽下来。何国维这会儿已经吓傻了，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只会念叨“完了，全完了”。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家伙了吗？”
李震举起盾牌，硬生生顶住了一波爆炸的气浪。
三人狼狈地冲进大厅后方的地下掩体入口。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火海和爆炸声隔绝在外。
掩体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何国维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叶正华换了个弹夹，正要审问，苏定方突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叶正华猛地回头。
原本应该输送新鲜空气的通风口里，正喷出一股极其淡薄的青烟。没有刺鼻的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苦杏仁味，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刚才还像一滩烂泥的何国维，闻到这味道的瞬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死死抓住叶正华的袖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声音尖利得像鬼叫：
“七日断肠散！是他们！他们连这里都渗透了！”
“这地方只有最高层才知道……这是要让我们死无全尸啊！”
叶正华一把捂住口鼻，看着那缕青烟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扩散，眼神冷得像冰。
这红墙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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