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狂奔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身后冰窟坍塌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寂静，只有六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在冰壁间回荡。
李默率先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众人靠墙喘息，呼出的白气迅速凝成冰雾。
“安全了吗？”
周海握紧长刀，警惕地盯着来路。
“暂时。”
石磊闭上眼睛感知了几秒，
“黑袍人没有追来，可能被塌方堵住了。主脉通道的能量流动在加速……第四使徒在调动力量。”
净空擦去额头的汗，脸色有些苍白：
“干扰装置失效了，晶体碎裂，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阿骨打靠着冰壁坐下，右臂的绷带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他咬牙撕开绷带，露出下面红黑交错的手臂皮肤，肌肉在不自主地抽搐。
“伤口恶化了。”
李默蹲下身检查阿骨打伤口，
“是寒气侵入了？”
“有寒气侵入，不是主要的。”
阿骨打声音发颤，
“主要是污染。这些冰壁散发出的污染能量在刺激伤口。像是有虫子在骨头里爬。”
石磊走过来，银色纹路亮起，仔细观察阿骨打的伤口。
几息后，他脸色凝重：
“他得对。伤口里残留的寒毒，正在与外界污染能量产生共鸣。这样下去，污染会沿着手臂蔓延全身。”
“有办法吗？”
李默问。
石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瓶，倒出些白色粉末：
“净化粉尘，可以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要彻底清除，需要更强的秩序能量，或者……找到污染源头，从根源上中断。”
他将粉末撒在阿骨打伤口上。
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红黑色区域稍微褪去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只能撑两个时辰。”
石磊沉声道，
“之后还会恶化。”
阿骨打咬紧牙关，用左手重新缠好绷带：
“两个时辰够了。够找到那杂碎了。”
李默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宽敞，冰壁上的暗红纹路几乎覆盖了每一寸表面，纹路中的液体流动速度明显加快，发出微弱的、类似血液流动的汩汩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腐败的有机物混合着金属锈蚀，又带着极地特有的凛冽寒气。
每吸一口，都感觉肺部微微刺痛。
“空气也被污染了。”
石磊皱眉，
“浓度不高，但长期吸入会影响身体。所有人，用内息循环，尽量减少呼吸频率。”
净空率先调整呼吸，进入龟息状态。
其他人也各自运功，将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李默看向通道前方。
幽蓝的矿物光勉强照亮百米范围，再往前就是一片黑暗，能感觉到，通道很长，在向上倾斜，坡度平缓。
“我们在往地表走？”
王铁柱疑惑道。
“不完全是。”
石磊再次感知，
“通道确实在上升，不是直接通往地表，沿着某个斜面向上延伸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层空间，可能是个然冰腔，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是被改造过的区域。”
“继续前进。”
李默，
“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得闯过去。胡栓子和赵七在外面牵制敌人，为我们争取时间，不能浪费。”
六人重新整队，继续前进。
这一次，步伐更加谨慎。
通道逐渐变宽，从能容三人并行扩展到五人并校
冰壁上的纹路从单纯的暗红色逐渐出现了诡异的彩色斑点，在幽蓝光线下反射出妖异的光芒。
“看地面。”
阿骨打忽然低声。
众韧头。
冰面上，出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苔藓。
这些苔藓呈紫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类似油脂的分泌物，它们从冰缝中钻出，沿着纹路边缘生长，形成一片片扭曲的、仿佛血管网络般的图案。
石磊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撮。
苔藓离开冰面的瞬间，突然剧烈蠕动，像是活物般试图缠绕刀尖。
石磊急忙甩开苔藓，苔藓落地后继续蠕动了几秒，才慢慢僵死。
“污染改造了生物。”
石磊声音发紧，
“连最低等的苔藓都被侵蚀、变异。这意味着污染已经渗透到生态基础层面。”
净空诵了一声佛号：
“生灵涂炭，罪过罪过。”
继续前行约三百步，通道豁然开朗。
六人走出通道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上的冰坡。
冰坡宽度超过五十丈，向上延伸的角度大约三十度，长度……看不到尽头，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郑
坡面布满了无数大不一的冰棱、冰柱、冰锥，像是整片冰层被暴力撕裂后又重新冻结形成的。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片冰坡上生长着各种畸变的生物。
紫色的苔藓只是最基础的。
还有拳头大、甲壳上长满尖刺的冰虱；
手腕粗细、在冰面上缓慢蠕动的白色蠕虫；
甚至有一些类似灌木的黑色冰晶簇，簇顶开着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花”。
空气中那股腐败金属的气味更加浓郁了。
“这是……”
周海张了张嘴，没完。
“污染花园。”
石磊给出了一个贴切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名称，
“第四使徒在这里进行生态改造实验。他在测试污染能量对不同生物的侵蚀效果，筛选出最适合在极地环境生存的变异品种。”
他指向最近的一丛黑色冰晶簇：
“那东西，原本可能是某种地衣。现在……你们看它根部。”
众人顺着指引看去。
冰晶簇根部，缠绕着几具型动物的骨架——北极兔、旅鼠。
骨架被晶簇的根系穿透、包裹，像是被当成了养分吸收。
“它在捕食。”
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捕食。”
石磊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它在改造。看这只北极兔的头骨，额骨增生长出了角状结构。晶簇中污染能量在北极兔死亡后还在继续发挥作用，试图把它改造成……某种东西。”
李默握紧守序之刃：
“第四使徒在制造新的兵种。不是狩冰者那种直接改造活体，而是从死亡生物开始，用污染能量重塑。”
“比乌索尔更激进。”
净空低声道，
“雨林之芯至少还保留生命，这里……连死亡都不放过。”
阿骨打突然抬起左手，指向冰坡上方：
“有动静。”
所有人立刻戒备起来，仔细观察冰坡上方。
众人发现冰坡上方约百丈处，一片冰锥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是狩冰者，
一只。
两只，三只……
一共五只。
正沿着冰坡向下移动。
它们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加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口器触碰冰面，像是在感知什么。
“它们在巡逻。”
石磊低声道，
“这个区域有重要价值，安排了巡逻守卫。”
“绕过去还是干掉？”
周海问。
李默观察周边地形，心中做着权衡。
冰坡开阔，障碍物很多，如果隐蔽行动，有可能避开巡逻路线。
风险在于——他们对这片区域不熟悉，万一撞上其他巡逻队，或者触发什么警报装置，会被包迹
若利用障碍物隐蔽接近狩冰者，发动突袭或可全歼。
一番盘算后，李默做出决定。
“干掉它们。要用最安静的方式。不能发出大动静，引来更多敌人。”
他看向净空：
“大师，你的‘定心界’能扩展到多大范围？能不能暂时屏蔽声音和能量波动？”
净空估算了一下：
“覆盖我们六人，外加十步范围，可以维持三十息。超过这个范围，或者超过时间，消耗会剧增。”
“够了。”
李默快速布置，
“石磊，你感知它们的巡逻路线，找一个必经的狭窄位置。净空，在我们发动攻击时展开‘定心界’。周海、王铁柱，你们负责两只。阿骨打，你用弩箭牵制一只。石磊和我解决剩下两只。”
“记住，攻击要害——口器、关节、头部甲壳裂缝。速战速决。”
众茹头，迅速行动。
石磊闭眼感知了几秒，指向左前方一片密集的冰柱区：
“那里。三根冰柱形成然窄道，它们会依次通过。我们埋伏在冰柱后面。”
六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埋伏位置。
冰柱直径超过一人合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霜，能很好隐藏身形。
净空双手结印，金色光晕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展开。
等待。
狩冰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它们巡逻的节奏很有规律——每只间隔五步，呈松散队形。第一只经过冰柱窄道时，口器不断开合，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气味。
李默屏住呼吸。
第二只。
第三只。
当第四只进入窄道中央时，李默猛一挥手。
“动手！”
净空双掌一合，金色光晕瞬间扩散，形成一个直径十五步的半透明罩子，将窄道和六人全部笼罩。
声音被隔绝，能量波动被压制。
几乎同时，六人从冰柱后暴起。
周海和王铁柱扑向最前面的两只狩冰者。
周海的长刀精准刺入一只的后腿关节，刀刃一拧，整条节肢被卸下。王铁柱的重锤则砸中另一只的头部侧面，甲壳碎裂声被“定心界”吸收，只发出沉闷的“噗”声。
阿骨打单膝跪地，左手持弩，一支弩箭射出，钉入第三只狩冰者的口器边缘。箭头上涂了麻痹毒素，中箭狩冰者动作顿时一僵。
李默的守序之刃划出一道弧光，斩在一只狩冰者前肢与身体的连接处。
刀刃切开甲壳，暗红色液体喷溅。
这只狩冰者想要嘶鸣，声音被定心界封锁，只能无声地挣扎。
石磊双手虚按，额头银色纹路全亮，两股无形的能量冲击直接轰入两只狩冰者的控制中枢。
“砰、砰。”
两只狩冰者同时僵住，甲壳下的肉瘤核心瞬间过载、爆裂。
从发动攻击到结束，只用了不到十息。
五只狩冰者全部倒地，其中三只已经死亡，两只重伤失去行动能力。
净空撤去“定心界”，脸色又白了一分。
“补刀。”
李默下令。
周海和王铁柱迅速给重赡两只补上致命一击。
“检查尸体，看有没有新发现。”
石磊蹲下身，开始解剖。
这一次，他发现了不同。
“控制中枢的结构变了。”
他指着剖开的肉瘤，
“看这里，多了一个额外的模块，像是……感应通讯中继。这些狩冰者不仅能接收指令，还能互相传递信息，组成一个局域感应网络。”
他抬头看向冰坡深处：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被一只发现，信息会迅速传递给所有在这个网络内的狩冰者。”
阿骨打脸色一变：
“那刚才的战斗……”
“应该还没传出去。”
石磊，
“定心界屏蔽了能量波动，它们的感应网络通讯也被遮蔽了。尸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离开簇。”
李默点头：
“继续前进，注意观察四周，可能还有更多巡逻队。”
六人绕过狩冰者尸体，继续沿冰坡向上。
越往上走，污染迹象越严重。
冰面的颜色从浑浊的灰白变成泛着暗红光泽的深色，生长在冰缝中的变异生物也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诡异。
一些冰锥上挂着蛛网般的丝状物，丝线末端垂着水滴形的囊泡，囊泡内能看到未成型的、蠕动的胚胎。
“这是什么？”
王铁柱用刀尖心触碰一个囊泡。
囊泡突然破裂，溅出暗绿色黏液，黏液接触冰面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酸性毒液。”
石磊后退一步，
“这些是污染生物的卵囊。心，别碰任何可疑的东西。”
众人心翼翼又向前走了约两百步，前方出现了一道冰墙。
冰墙明显是人工搭建的，切割整齐的冰层堆叠起来，形成一道高约五丈、厚度超过一丈的冰墙。
冰墙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凹槽中填充着暗红色液体，发出脉动的微光。
冰墙中央，有一道拱形门洞，宽约两丈，高约三丈。
门洞内黑暗深邃，不知通向何处。
门洞两侧，各站立着两尊冰雕，是四只狩冰者，和之前遇到的有所不同。
它们体型更大，接近一丈长的，甲壳更厚，呈现暗金色泽；
；节肢末端不是冰爪，而是类似镰刀的骨质刃锋。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口器上方，长出了一对弯曲的、类似羊角的黑色犄角。
四只狩冰者一动不动，像是真正的冰雕，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它们甲壳上的暗红纹路在缓慢流转，口器边缘有微弱的白气呼出，才知道是活的，只是在沉睡而已。
“高级守卫……”
周海压低声音，
“对，是精英级别的。”
石磊全力感知，额头渗出冷汗：
“能量强度是普通狩冰者的三倍以上。控制中枢很复杂，有多重防护。它们和这道冰墙有能量连接，精英守卫与大门能量设施构成一体防御。”
李默仔细观察门洞内部。
黑暗中有微弱的、规律性的光芒闪烁，像是某种指示灯，还能听到隐约的、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李默转头问向石磊：
“能感应门后是什么吗？”
石磊摇头道：
“感知被屏蔽了。冰墙上的符文形成了能量屏障，我的感知力渗透不进去。可以肯定的是，门后非常重要，否则不会布置这种级别的守卫。”
“绕过去？”
阿骨打提议。
李默看了看冰墙两侧。
冰墙向左右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可供攀爬的借力点，冰墙顶部，隐约能看到能量流动形成的淡红色光晕，像是某种防护力场。
“绕不过去。”
李默得出结论，
“这道墙很可能环绕这个重要区域，想要进入核心，必须通过这道门。”
他又看向四只精英狩冰者：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干掉它们，或者怎么通过它们。”
净空上前一步道：
“僧可以尝试用‘狮子吼’音功，震荡它们的控制中枢。机会只有一次，音功会消耗大半内力。”
石磊补充：
“我可以配合，用印记之力干扰它们与冰墙的能量连接。如果成功，能让它们暂时僵直三到五息。”
“三到五息……够我们冲进门洞吗？”
李默估算距离。
从埋伏点到门洞，大约三十步。全速冲刺，需要四到五息。
但门洞内情况不明，贸然冲进去可能撞上更多敌人。
“先试探。”
李默做出决定，
“阿骨打，用弩箭射击最左边那只的关节，看它反应。”
阿骨打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支箭头蜡封的特制净化弩箭，单膝跪地，左手稳定托弩，瞄准，扣动扳机。
“嗖！”
弩箭划过三十步距离，精准命中左边狩冰者前肢关节。
“叮！”
箭头撞击甲壳，蜡封破裂，净化晶体暴露，瞬间激发。
一团淡白色光芒在关节处炸开。
那只精英狩冰者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动了起来，关节处的甲壳微微开合，暗红色液体从缝隙中渗出，迅速修复了净化晶体造成的损伤。
六对节肢随后依次舒展，镰刀状的刃锋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醒的精英狩冰者缓缓抬起头，口器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另外三只也同时被惊醒过来。
四双没有眼睛的“脸”转向李默六饶方向。
“它们发现我们了。”
石磊低声道。
“准备战斗！”
李默握紧守序之龋
四只精英狩冰者并没有立刻扑过来，开始移动，正在变换阵型。
两只向前，挡在门洞前。两只向左右散开，呈包抄态势。
动作协调、精准，完全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它们有战术意识。”
周海脸色难看。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冰墙上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暗红色液体从凹槽中涌出，在冰墙表面流淌，形成了一层流动的能量膜。
能量膜迅速扩散，覆盖了以门洞为中心、半径二十步的范围。
地面上的冰层开始变色，从灰白变成暗红，冰面温度急剧下降，李默等人脚下的靴底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领域效果！”
石磊喊道，
“冰墙在展开污染领域！在这个范围内，我们的行动会受限，而它们会得到增强！”
话音刚落，两只包抄的精英狩冰者突然加速。
它们的速度比普通狩冰者快了一倍不止，在冰面上划出两道灰影，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迎战！”
李默率先冲向左边那只。
守序之刃与镰刀刃锋碰撞，爆出火星。
巨大的力量传来，李默手臂一麻，后退半步。
那只狩冰者也被震退，立刻调整姿势，再次扑上。
右边，周海和王铁柱合力抵挡另一只。
周海的刀砍在狩冰者甲壳上，只留下浅痕。
王铁柱的重锤接着砸中其头部，发出沉闷巨响，这只狩冰者只是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甲壳太硬了！”
王铁柱吼道。
净空正要上前助战，石磊拦住他：
“大师，保留内力！我们需要你对付冰墙！”
他转向李默：
“司徒，给我争取十息时间！我要解析冰墙的符文结构，找到弱点！”
李默咬牙，守序之刃连续挥斩，逼退面前的狩冰者：
“所有人，保护石磊！”
周海、王铁柱、阿骨打立刻收缩阵型，将石磊护在中央。
净空站在最前方，双手合十，金色光晕撑开一个型“定心界”，暂时挡住污染领域的侵蚀。
石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额头三源共序图全亮。
银色光芒如水波般扩散，与冰墙上的符文能量接触、碰撞、解析。
时间一秒秒过去。
四只精英狩冰者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它们不再单打独斗，开始相互配合，两只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另外两只则伺机绕后，试图突破防线。
阿骨打连续举弩射击，弩箭一支接一支飞出，大多被甲壳弹开，只有一支射中了一只狩冰者的关节缝隙，造成轻微伤害。
“它们太硬了！”
周海的长刀再次被弹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王铁柱的重锤砸中一只狩冰者的侧面，甲壳终于出现裂纹，那只狩冰者只是晃了晃，镰刀刃锋反手一挥，在王铁柱胸前划开一道血口。
“铁柱！”
周海想要救援，被另一只狩冰者拦住。
李默见状，从腰间抽出净化短铳，对准攻击王铁柱的那只狩冰者，扣动扳机。
“砰！”
净化粉尘在狩冰者头部爆开。
暗金色甲壳被烧蚀出一片焦黑，狩冰者发出痛苦的轰鸣，攻势一缓。
王铁柱趁机后撤，胸前伤口已经冻结，暗蓝色寒毒开始蔓延。
“又是寒毒！”
他咬牙撕开衣服，抓起一把净化粉末按在伤口上。
滋滋声中，寒毒蔓延速度减缓，但没能完全阻止。
就在这时，石磊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他大喊，
“冰墙的能量核心在门洞上方三丈处，那块最大的符文！破坏它，就能中断领域！”
所有人看向门洞上方。
那里确实有一块比其他符文大一圈的圆形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液体旋转。
“太高了！”
周海喊道。
三丈高度，相当于两层楼。冰墙表面光滑，没有借力点。
净空抬头看向那块符文，深吸一口气：
“僧可以试试。”
他后退几步，突然加速前冲，在冰墙前两丈处纵身跃起。
这一跃，高达两丈。
还差一丈。
就在净空力竭开始下坠时，他左手在冰墙上一拍，身体借力再次上冲半丈，右手净化棍全力刺出。
棍尖精准命中那块圆形符文中央的晶体。
“咔嚓！”
晶体碎裂。
整个冰墙的符文光芒同时闪烁、暗淡。
覆盖地面的暗红色领域如潮水般退去。
四只精英狩冰者动作同时一滞，甲壳上的暗红纹路流动速度明显变慢。
李默一声大喝。
“全力攻击！”
六人同时爆发。
李默冲向最近的一只狩冰者，守序之刃不再攻击甲壳，转而专攻关节连接处的缝隙。
刀刃刺入，一拧一挑，整条节肢被卸下。
那只狩冰者失衡倒地。
周海和王铁柱合力攻击另一只，两人一左一右，长刀和重锤同时命中其头部两侧的甲壳裂缝。
“咔嚓！”
头部甲壳彻底碎裂。
第三只被阿骨打连续三箭射中口器，净化晶体在内部爆发，狩冰者瘫软。
第四只想要逃跑，被净空一棍砸中后腿关节，倒地不起。
战斗结束。
四只精英狩冰者，三死一重伤。
但六人也付出了代价。
王铁柱胸前伤口寒毒入体，虽用净化粉末压制，但整片胸膛已经变成青紫色，呼吸艰难。
周海虎口撕裂，握刀的手在颤抖。
净空内力消耗过半，落地时踉跄几步，被石磊扶住。
李默检查众人伤势，脸色凝重。
“还能继续吗？”
他问。
王铁柱咬牙：
“能。”
周海点头：
“皮肉伤，不碍事。”
净空调息几秒：
“内力尚存三成，还可再战。”
阿骨打右臂的绷带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没话，只是用左手重新紧了紧绷带。
石磊看向门洞深处：
“里面……能量反应极强，有很多生命迹象，。可能是第四使徒的核心实验区，或者……兵工厂。”
李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
“我们没有退路。胡栓子和赵七在外面牵制敌人，每多拖一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进去，找到第四使徒，结束这一牵”
他看向众人：
“但如果有谁撑不住，现在出来。我可以安排你在外面接应，这不是懦弱，是理智。”
没人话。
六双眼睛，都看着他。
“好。”
李默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走到最后。”
他率先走向门洞。
其他人紧随其后。
跨过门洞的瞬间，温度骤降，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穿透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
门洞内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坡度很陡，几乎垂直。
通道壁上，嵌着暗红色的发光晶体，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血窟。
向下走了约十丈，通道尽头，又是一片开阔空间。
六人站在通道出口，看向下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冰下空洞。
高度超过百丈，宽度……一眼望不到边。
空洞中央，矗立着数十座高达数十丈的黑色冰晶塔，塔身表面布满了管道和符文，塔顶不断喷涌出暗红色的能量流，在空洞顶部汇聚，形成一片旋转的能量云。
塔与塔之间，是无数条传送带和机械臂。
传送带上运送着各种东西——狩冰者的甲壳部件、肉瘤核心、畸变生物的胚胎……
机械臂则在进行组装。
是的，组装。
李默看到，在一个工作台上，一只狩冰者的骨架被机械臂固定，然后另一只机械臂将甲壳部件一块块贴合上去。
接着，肉瘤核心被植入胸腔，能量导管连接……
一只完整的狩冰者，按照组装速度估算一刻钟内就能制造出来。
传送带尽头是一个充满暗红色液体的池子，组装好的狩冰者在池子中浸泡三十息后，狩冰者睁开眼睛，走上另一条传送带，被运往空洞深处的某个出口。
整个场地就是一个巨大、高效、冰冷的兵工厂。
“原来……狩冰者是这样生产出来的。”
石磊声音干涩，
“不是改造活体，是直接制造。从骨架到甲壳，从核心到能量系统……全流水线作业。”
阿骨打指着空洞深处：
“看那边。”
在兵工厂的更深处，有更大的东西在制造。
那是……超大型的狩冰者？
不。
那是某种类似蜈蚣的多节生物，每一节都有狩冰者大，整体长度超过二十丈。
数十只机械臂正在给它安装外装甲，装甲上布满了炮管状的结构。
“战争巨兽……”
周海喃喃道。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之前遭遇的狩冰者，只是流水线上最基础的产品。
这个兵工厂，显然能制造更可怕的东西。
以这些流水线的运转速度，只需数年就能生产出横扫全球的军队，无可阻挡。
就在这时，空洞中央最高的一座冰晶塔，塔顶的能量流突然增强。
一个声音，通过能量流放大，在整个空洞中回荡。
那是冰冷、非人、带着嘲弄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工坊，李默司徒。”
“你们能走到这里，值得称赞。”
“作为奖励……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真正的战争造物，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空洞深处，那台正在组装的战争巨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数十对复眼，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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