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后。
舰队正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航校
空湛蓝，海风平稳。
长安号旗舰的甲板上，水手们正忙着日常维护。
秦怀道站在舵楼前，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海况。
李默和石磊在船舱里，继续讨论回到长安后的安排。
突然——
船身毫无征兆地剧烈倾斜！
“怎么回事？！”
李默抓住桌沿稳住身体。
石磊怀里的晶体罩子差点滑落，他急忙抱住。
两人冲出船舱。
甲板上一片混乱。
“稳舵！稳舵！”
秦怀道大吼。
但舵手拼命转动舵轮，船身却依然在不受控制地打转。
“看海面！”
了望手惊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所有人看向船侧海面。
原本平静的海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
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直径至少三里！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海水被吸下去，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更可怕的是——
船队正被这个漩涡的边缘捕获，缓缓被拖向中心！
“全力转舵！向外划！”
秦怀道嘶声下令。
所有船帆调整角度，水手们拼命划桨。
但漩涡的吸力太强。
船队像被无形的手拉住，一点一点向漩涡中心滑去。
“罗盘！罗盘失灵了！”
舵楼里传来惊恐的喊声。
秦怀道冲进舵楼。
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指示。
“磁石呢？”
“也失效了！所有指向磁石都在乱转！”
“见鬼！”
秦怀道冲出舵楼，朝李默大喊：
“李司徒！罗盘全失效了！我们失去方向了！”
李默脸色铁青。
没有罗盘，在这茫茫大海上，就像瞎子一样。
而船队正被拖向死亡漩危
“石磊！”
他看向石磊：
“你的印记能感应方向吗？”
石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额头的碎片。
碎片在微微发热。
但他感应到的方向感，此刻也在扭曲、波动。
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不行！”
他睁开眼睛，脸色难看：
“这里有强烈的能量干扰！我的方向感也被扰乱了！”
“那怎么办？！”
张衡和祖冲之也跑上甲板，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漩涡越来越大。
吸力越来越强。
已经有几艘较的镇海级舰，被拖到了更靠近中心的位置。
船身倾斜得几乎要翻覆。
水手们死死抓住缆绳，才没被甩下海。
“李司徒！”
秦怀道冲过来，声音急促：
“我们必须立刻决断！要么所有人弃船，用艇逃生，要么——”
“不能弃船！”
李默斩钉截铁：
“船上还有重伤员，艇根本装不下所有人！而且漩涡这么大，艇下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李默看向石磊：
“海洋之眼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关于这种情况的记录？”
石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立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搜索脑海中的航海导航数据库。
海量的信息在意识中流转。
他快速过滤、检索。
关键词：漩微磁场干扰、罗盘失灵……
找到了！
几段信息浮现出来。
“环流屏障——海洋能量场自然失衡形成的特殊海域。”
“特征：巨型漩微强烈磁场干扰、能量乱流。”
“成因：通常由海底地壳运动、或大型能量节点异常引发。”
“持续时间：短则数个时辰，长则数日。”
“通过方法：寻找洋流缝隙。环流屏障的洋流并非完全均匀，存在微弱的、相对稳定的缝隙。沿缝隙航行，可安全通过。”
“警告：缝隙位置不断变化，需要实时观测判断。”
石磊睁开眼睛，快速将这些信息出来。
“洋流缝隙……”
李默立刻看向海面。
漩涡的海水在旋转，但仔细观察，确实能看到一些细微的差异。
有些地方水流更急，有些地方相对平缓。
“能判断缝隙位置吗？”
“需要观测。”
石磊看向张衡和祖冲之：
“把海图拿出来！还有我们转译的洋流模型！”
三人冲回船舱。
张衡取出那叠厚厚的海图和洋流模型图纸。
祖冲之拿出他们自制的观测工具——一个改良过的六分仪，还有几个特制的浮标。
回到甲板。
石磊将图纸摊在甲板上，用石块压住。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
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
“根据数据库记载，这片海域历史上出现过三次环流屏障。每次的缝隙位置都不同，但有一定规律——”
他快速翻动图纸，找到洋流模型图。
“看这里。正常洋流是从东南向西北流动。但环流屏障形成时，洋流会变成同心圆旋转。”
“而在旋转的洋流中，由于科里奥利力效应，会形成几个相对薄弱的‘断裂带’。这些断裂带，就是缝隙。”
李默和秦怀道都凑过来看。
图纸上，石磊用炭笔画出了模拟的洋流旋转图，并标注了几个可能的缝隙位置。
“但这是理论模型。”
祖冲之提醒：
“实际缝隙位置，需要实时观测确定。”
“那就观测。”
李默看向秦怀道：
“秦统领，命令各舰，向空中发射信号箭，观察箭矢的飘移轨迹！同时放下浮标，观测浮标的移动！”
“明白！”
秦怀道立刻下令。
很快，几支绑着彩色布条的信号箭射向空郑
箭矢在空中受到气流和海风影响，划出诡异的弧线。
但仔细观察，能看出它们总体上在向某个方向飘移。
同时，几个特制浮标被扔下海。
浮标上连着细绳，绳头系在船上。
通过观察细绳的拉拽方向和力度，可以判断水下的洋流情况。
“数据来了！”
张衡快速记录：
“信号箭总体向东北飘移。浮标显示，水下三丈处的洋流，方向与水面略有差异，但大致也是东北。”
“东北……”
石磊看着洋流模型图，快速计算。
“如果是东北向的缝隙，那么应该在这里——”
他指向图纸上的一个区域：
“距离我们当前位置，大约两里。但缝隙在移动，我们需要现在就过去！”
“两里……”
秦怀道看向漩涡中心。
船队现在距离漩涡中心大约五里。
如果向东北方向航行两里，就会更靠近漩涡边缘——但也可能恰好进入缝隙。
“风险很大。”
秦怀道：
“万一判断错误，我们会被直接吸进漩涡中心。”
“留在这里也是死。”
李默冷静地：
“漩涡在扩大。最多半个时辰，我们现在的位置也会被吞没。”
他看向石磊：
“你有几成把握？”
石磊闭眼，再次感应脑海中的数据。
三次历史记录。
第一次，缝隙在西北。
第二次，在东南。
第三次，在东北。
而根据当前观测，洋流总体向东北。
“七成。”
他睁开眼睛：
“我建议向东北。”
“够了。”
李默看向秦怀道：
“传令全舰队，调整航向，向东北方向全速前进！各舰保持紧密队形，不得掉队！”
“是！”
秦怀道冲回舵楼，亲自掌舵。
旗语打出。
所有战舰开始调整方向。
船帆转动。
桨手们全力划桨。
船队缓缓转向，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这个方向，正对着漩涡的边缘。
距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
四里。
三里。
两里。
已经能清楚看到漩涡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海水轰隆着被吸下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船身倾斜得更厉害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死死抓住固定物。
一些没固定好的杂物滑落，掉进海里，瞬间被漩涡吞没。
“还要多久？！”
秦怀道大吼。
石磊死死盯着海面，观察水流的变化。
突然，他注意到前方约半里处，海面的旋转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水流的纹路也变得更平顺。
“就是那里！”
他指向那个方向：
“缝隙就在前面半里！全速冲过去！”
“全速！”
秦怀道将舵轮打到极限。
桨手们拼尽最后力气。
船队像离弦之箭，冲向那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就在船头即将冲入缝隙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船底传来。
长安号的船底，撞上了什么东西！
“暗礁？！”
秦怀道脸色大变。
但石磊立刻反应过来：
“不是暗礁！是能量乱流形成的‘水墙’！硬冲过去！”
“撞过去！”
李默大吼。
秦怀道咬牙，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命令桨手加速。
长安号巨大的船身，狠狠撞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水域。
砰！！！
船身剧烈震动。
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下一刻——
船冲过去了！
冲进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虽然海水依然在旋转，但速度慢了很多。
船身的倾斜也减轻了。
“成功了！”
张衡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后方传来惨剑
一艘镇海级舰船在冲过水墙时，船底瞬间被撕裂。
海水疯狂涌入。
船身开始下沉。
“救人！”
秦怀道立刻下令。
附近的几艘船抛出绳索，试图营救。
但那艘镇海级战舰下沉得太快。
只救起了一半船员。
另一半，连人带船，被漩涡吞没。
“……”
甲板上一片沉默。
但没时间悲伤。
“继续前进！”
李默的声音响起：
“缝隙不会一直稳定！我们必须尽快穿过去！”
船队沿着缝隙，继续向东北航校
石磊站在船头，紧紧盯着海面。
不时调整航向，避开突然出现的乱流。
张衡和祖冲之则不断观测，提供实时数据。
一个时辰后。
船队终于冲出了环流屏障的范围。
前方，海面恢复了平静。
空湛蓝。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漩涡从未存在过。
但回头看去。
那个巨大的漩涡，依然在远处缓缓旋转。
像一只永不满足的眼睛。
“我们……出来了？”
秦怀道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向罗盘。
指针恢复了正常，稳稳指向北方。
“出来了。”
李默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石磊：
“多亏了你。”
石磊摇头：
“多亏了海洋之眼的知识。”
他看向怀中的晶体罩子。
休眠的晶体，依然暗淡。
但额头的碎片，在微微发热。
像是在肯定。
“损失统计。”
李默看向秦怀道。
秦怀道脸色沉重：
“损失一艘镇海级战舰，船员救起二十三人，失踪三十七人。其他船只均有不同程度损伤，需要尽快靠岸修理。”
“知道了。”
李默看向远方：
“距离最近的港口还有多远？”
“以当前速度，至少还要两。”
“那就全速前进。”
“是。”
舰队调整队形，继续向大唐海岸航校
石磊回到船舱，将晶体罩子放好。
张衡和祖冲之开始整理刚才观测到的数据。
“环流屏障的数据，也需要记录下来。”
石磊：
“这对以后的海航有重要参考价值。”
“明白。”
三人又开始忙碌。
但石磊心里，还想着另一件事。
环流屏障的成因——大型能量节点异常。
海洋之眼刚刚休眠。
环形山坍塌。
紧接着就出现了环流屏障。
这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还有那三艘黑船……
他们冲出来了吗？
如果冲出来了，现在在哪里？
石磊走到舷窗边，看向后方海面。
海一色，空无一物。
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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