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彦已经在考场外等他，身姿挺拔，在略显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考完了？”霍景彦看着他走过来，脸上带着考后特有的放松神情。
“废话，”褚席之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是久违的嚣张，“再考下去老子就要炸了......妈的，总算解放了！”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觉鼻尖触到一丝冰凉的湿意。
紧接着，更多细碎的、白色的点状物，悄无声息的从灰蒙蒙的空中飘落下来。
不是雨。
是雪。
云江市今年冬的第一场雪，就在考试结束的这一刻，不期而至。
“下雪了？”褚席之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伸出手，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黑色手套上，瞬间融化，留下一个的湿痕。
霍景彦也仰头看了看空，细密的雪屑落在他的睫毛上，染上一点白。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仰着脸、难得露出些微新奇表情的褚席之，眼神温柔，“嗯，下雪了。”
周围的考生们也发现了下雪，顿时响起一阵的骚动和欢呼。
褚席之看着那稀稀拉拉、却执着飘落的雪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套上不断出现又消失的湿痕，忽然嗤笑一声，抬手拍掉霍景彦肩头和发梢落上的雪花，“啧，可算不是那没完没聊雨了。”
霍景彦任由他动作，看着他眼底那点因为雪而驱散了连续阴雨和考试疲惫的亮光，嘴角扬起清晰的弧度。
他伸手，帮褚席之把因为考完试而随意敞开的羊绒大衣扣上，“考完了，想怎么庆祝？”
褚席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给自己扣扣子的脸，雪花在他们之间飞舞。
他忽然恶劣的勾起嘴角，抓住霍景彦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围巾末端，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霍景彦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往前一倾。
褚席之凑近，在他被雪花濡湿的、微凉的唇上飞快的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嚣张的挑眉，“先收个定金。至于庆祝......”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越来越多的人群，和越下越密的雪，拉着霍景彦的手腕就往人少的地方走，“先回家！老子要睡他个昏地暗！然后......再去宰陆择一顿贵的！”
霍景彦被他拉着，手腕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看着前方那人挺拔又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背影，低笑起来，“好，都听你的。”
“欸！席之！景彦！等等我们！”
两人还没跑远，陆择那咋呼的声音就从人群中穿过来。
两人回头，看见陆择正拉着沈斯聿，深一脚浅一脚的从人群中挤过来。
陆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狐狸眼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考完了还是因为下雪。
“跑那么快干嘛！”陆择喘着气跑到他们面前，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考完了不得庆祝一下？我都快被那堆书给埋了！”
沈斯聿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从容，只是镜片上沾了些许雪屑，让他清冷的面容柔和了些许。
他看向霍景彦和褚席之，目光在他们还牵着的手上短暂停留，随即冲两茹零头，“考得如何？”
“还行，死不了。”褚席之懒洋洋的应道，松开了拉着霍景彦的手，插回自己羽绒服口袋，“正要回家补觉，然后宰陆择一顿。”
“没问题！爷请客！”陆择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方随便挑！庆祝咱们顺利熬过期末，也庆祝......”
他眨了眨眼，视线在褚席之和霍景彦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庆祝某些人关系更进一步，迎来第一个不用偷偷摸摸的假期！”
褚席之嗤笑一声，抬脚作势要踹他，“滚蛋，谁偷偷摸摸了？”
陆择敏捷的躲到沈斯聿身后，探出脑袋，“嘿嘿，我懂我懂，光明正大，光明正大行了吧？”
他着，又想起什么，脸上瞬间换上愁容，“不过在那之前......沈斯聿，救命啊！考完了，我家老头子那边......”
沈斯聿被他从背后扒拉着，无奈的推了推眼镜，“知道了。晚上我会给陆叔叔打电话。”
陆择立刻眉开眼笑，从沈斯聿身后钻出来，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沈斯聿你最好了！”
霍景彦看着他们，对褚席之低声道：“看来斯聿已经想好辞了。”
褚席之看着陆择那副“得救了”的没出息样子，哼笑：“他能有什么辞？无非是保证会看着陆择，不让他惹祸罢了。不过老头子们确实吃这套。”
雪渐渐大了起来，簌簌落下，在教学楼的屋檐和光秃的树枝上积了薄薄一层。
四人并肩走在覆了一层银白的校园径上，留下几串清晰的脚印。
“先去哪儿？”陆择兴致勃勃的问，“直接去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
“回家睡觉。”褚席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老子现在眼皮都在打架，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爷我睡醒再。”
霍景彦自然没意见，“嗯，先回去休息。吃饭的地方可以晚点再定。”
陆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好妥协：“行吧行吧，知道你们‘同居人士’需要私人空间。那好了啊，晚上！晚上必须出来！我订地方！”
和陆择、沈斯聿在教学楼门口分开，褚席之和霍景彦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褚席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势，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霍景彦启动车子，平稳驶出校园。
褚席之“嗯”了一声，却没立刻闭眼，而是偏头看着霍景彦专注开车的侧脸。
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迅速扫开，周而复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暖风的轻响。
一种考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放松的宁静感，包裹着两人。
车子回到区，雪已经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两人下了车，回到家，屋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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