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攥紧令牌,掌心的冷汗浸透了绢布。
她望向青儿眼中的哀求,又望向女帝眼底的孤注一掷,忽然笑了:“臣女选两者皆为。”
她将令牌递给青儿:“你持此令牌去矿脉,按我娘的,以红妆泪引怨气入地底寒潭。”
又转身对女帝道:“陛下,臣女愿随您同去边境与大周太子谈牛血玉矿是祸根,但若能以此为引,换两国百年太平,便是最好的结局。”
烛火摇曳中,女帝看着沈清辞的眼睛,忽然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还别,柳玉娘生的孩子,与她是一样的性情!”
青儿望着沈清辞随女帝离去的背影,紧紧攥住令牌,想起柳娘过的另一句话:“阿辞这孩子,最擅长的不是破局,而是在绝境里,开出一条两全的路。”
“我与你们同去!”萧衍道。
“阿衍,你在这里,守着京城,也……守着血玉!”沈清辞与萧衍道。
“那,你们一定要心!”萧衍着,看向一侧的卢城:“你们跟着阿辞和女帝过去,不管发生什么,一切以阿辞的安全为重!”
“瞧瞧,他心里啊,阿辞最重要!”女帝上了銮驾的时候,摇头淡笑。
“因为他知道,我会保护女帝!”沈清辞笑着道。
“你也护着他!”女帝笑着嗔了一句。
沈清辞跟着女帝的銮驾离开宫城时,铅灰色的云团正压在京城的上空,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銮驾行至城门口,女帝忽然掀了车帘,雪粒子瞬间落满她明黄色的披风。
“你可知大周那太子,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他心思深沉,去了边城,便是与虎谋皮?”女帝的声音混在风雪里,听不出喜怒。
“陛下知道我与太子亦是熟悉的,这一次,我从大周京都到边境,就是为了帮太子一起,将边境的瘟疫解除了。”沈清辞道。
“如此,当李胤看到你,岂不是认为你是叛徒?”女帝笑着道。
“他若是这么认为,那就是她不合格。”沈清辞神情淡淡的道。
女帝笑了,笑声撞在风里碎成冰碴:“柳玉娘养出的女儿,果然和她一样,敢把捅个窟窿。”
车帘重重落下,銮驾继续前校
与此同时,青儿正攥着令牌往矿脉方向赶。
抵达矿脉入口时,守矿的士兵见她手持金牌,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她提着装满红妆泪的木桶走向地底寒潭。
寒潭在矿脉最深处,终年飘着冰屑,也只有在东北方向这等常年冰雪地的地方,才能这般长久的存在。
青儿按照柳玉娘的嘱咐,将红妆泪一点点洒进潭水。
那些带着怨怼的液体遇水即融,化作一缕缕墨色的雾气,顺着潭底的裂缝钻进矿脉深处。
她听见石壁里传来细碎的开裂声,像极了冰层在暖阳下崩解的脆响。
“柳姑娘,您阿辞能在边城护住陛下吗?”青儿对着寒潭轻声问,声音却被涌来的寒气吞没。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边城,已经成了一座蓄势待发的火药桶。
石破本来就是个恶人,这会儿,能够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他更是肆无忌惮了。
虽然,太子与慕容瑧和慕容棣三人破了东陵石破的阵法这是谁都预料到的。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却是要有不少伤亡的,尤其是大周和东陵的百姓,但凡遇上战乱,他们是最为痛苦和辛苦的。
慕容瑧不想看到,慕容棣和太子更不想看到。
所以,慕容棣在将石破给震慑的往后退出百里,让出一座城池之后,他没有继续北上追赶。
沈清辞随女帝抵达边城时,李胤和慕容棣父子已在城门外等候。
车帘掀开,慕容瑧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不是东陵摄政王,怎么是阿辞?”慕容棣也诧异不已。
“阿辞,你为何会在东陵女帝的马车里?”大周太子李胤也好奇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我,前段时间,从侧面入的东陵!”沈清辞上前,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随我们入帐详议好不好?”
“好!”李胤看着沈清辞,半晌,点零头,同意了。
慕容棣本想上前去,问问阿辞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更想上前去,阻拦太子,怕有危险。
不过,他爹慕容瑧却将他拦住了,不让他上前去。
太子转头看了一眼慕容棣,点零头:“无妨,孤,相信阿辞!”
“好,殿下心,我们就在这里。”慕容棣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对着他点头一笑,随后,迎着太子入了营长去了。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女帝的意思,大周血玉矿有异样,但是你想借着我大周的力量,稳固宗族,是这样吗?”李胤问道。
“果然不亏是大周皇帝选择的太子,智慧卓绝啊!”女帝点头:“若是血玉矿动了,我们东陵的根基命脉就要被撼动,太子也知道,我东陵向来非常注重宗族,如今,血玉矿若是出现乱子,宗族必定要掀起狂风巨浪来,到时候,整个东陵下就不同了,乱了!”
“所以,你们在我大周周边作乱,军中瘟疫肆虐,百姓们患病的痛苦,你知道吗?皇家如此做,颜面何存?”李胤道。
沈清辞忽然开口:“殿下,血玉矿脉深埋冻土,纵有百万大军,也难在半月内掘出可用的矿石,石破想要吞并大周的城池,让女帝南移京都,让女帝从宗族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李胤挑眉:”所以,你的意思,他们对付我大周军队和百姓下手,还是迫不得已?”
李胤对沈清辞的不满写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摇头。
“殿下不要以为我背叛了大周,若是我要背叛,十三年前就背叛了!”沈清辞淡淡道。
“你本是我大周的监事,却到东陵,帮东陵与孤谈判,沈清辞,你很有意思。”李胤生气了。
“殿下,你错了,我不是当谁的谈判专家,我只是不想两国百姓遭受更多的战乱。”沈清辞看向女帝:“女帝忧心的是,一旦宗族势力被放大,他们乱起来,他们会朝着四处去扩散自己的实力。”
“两国的百年合约,我没有忘记!”女帝道:“我只想阻止东陵宗族势力崛起,那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若要阻止他们,只有,让阿辞用红妆泪,引出血玉矿底下深潭的血魂,之后大周开采血玉矿!”
“你的意思,孤,代表大周,买你的血玉矿?”李胤问道。
“是!”沈清辞点头。
“孤,做不了主,国库的银子,孤动不了!”太子摇头。
“不,你忘记了一个人很有钱!”沈清辞笑着,道:“萧少卿,萧家在江南,可是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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