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和察哈尔烈背靠背,弯刀与月牙铲舞得风雨不透,勉强抵挡,但“藤蔓”实在太多,太坚韧,很快两人身上就添了数道伤口,血流如注,险象环生。
雷万壑双目赤红,混元锤狂舞,将靠近的“藤蔓”砸得东倒西歪,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后继。
拔都帖木儿罕毒掌连发,毒气腐蚀得“藤蔓”滋滋作响,延缓其速度,但惊陵甲数量无穷,他的毒功消耗巨大,也支撑不了多久。
死亡阴影,如同这无边无尽的暗铜色丛林,将所有人彻底笼罩。
而此刻,在另一条更加曲折隐秘的狭窄甬道中,殷乘风、尹志平、赵志敬、胡老头四人正屏息凝神,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远处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隐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与惨叫声,让他们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炸了……果然惊动了……”殷乘风脸色发白,低声道。
“自作孽。”尹志平眼神冰冷。
他虽不喜杀戮,但对雷万壑、拔都帖木儿罕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并无半分同情。
赵志敬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心有余悸:“还好咱们跑得快……殷……哥,这路真能出去吗?”
殷乘风点点头,指着前方幽暗处:“我探过,这条是极早的工匠逃生密道,出口应该在一个很隐蔽的山缝。只是不知道外面……” 他担心外面的接应是否到位,是否也被墓中变故影响。
胡老头瘫坐在地上,老脸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只是呆呆地望着黑暗深处,仿佛魂儿都被那毕燕挝的嘶鸣和九死惊陵甲的恐怖给吸走了。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自己这几十年盗墓生涯,在这“铁石星君”的陵寝面前,简直像孩童玩泥巴一样可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之幸。
“别出声,仔细听。”尹志平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他侧耳倾听着,寒冰真气运转,感官提升到极致。
隐约地,除了远处越来越微弱的打斗和惨叫声,似乎还有别的声音从他们来的方向,以及头顶的岩壁中传来……那不仅仅是泥土松动、巨石滚落的隆隆声,更夹杂着一种沉闷、压抑,仿佛有巨物在地下深处缓慢翻身、搅动地脉的摩擦与闷响!
整个长生冢,似乎都在那一声毕燕挝的嘶鸣和随后的爆炸中,开始发生某种不祥的、连锁的崩坏。地脉在震动,机关在错位,凶物在苏醒。
殷乘风脸色也变了,他自幼跟着母亲徐红拂行走地下,对古墓的结构、地脉的流转、危机的预兆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快速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一点浮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捡起一块碎石,用鹤嘴锄轻轻敲击,倾听回声。越听,他脸色越是凝重。
“不对……不对劲……”殷乘风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我们虽然找到了工匠逃生密道的入口,但……整个地宫的格局,恐怕在刚才那一下之后,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动!那毕燕挝的‘灵’被触动,可能引发了更深层的‘九宫移位’或者‘地脉逆冲’!”
“什么意思?”赵志敬捂着肚子,脸色发苦,“就是咱们走的路不对了?”
“不是不对,是……这条路可能已经不是生路了。”殷乘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九宫移位,是顶级大墓防止破坏核心区域的自毁或重组机关。我们现在看似还在密道里,但很可能已经不在原本的‘生门’位置。前方那个出口,或许原本是生路,但现在……”
他指着前方黑暗中隐约透出一点微光的缝隙,“……那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条直通地火、流沙,或者干脆就是惊陵甲老巢另一赌死路!我们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赵志敬一听,心里顿时骂开了花:“我滴个亲娘姥姥!我不来不来,你非让老子来!什么富贵险中求,跟着你子有肉吃!现在好了,肉没吃着,先要被当成肉馅儿了!在家抱着我的苏青梅(实则张凝华)温存快活不好吗?非要来这里遭这份罪!”他越想越气,看向殷乘风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埋怨。
尹志平却没有慌乱,他皱眉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决断的光芒,沉声问道:“殷兄,依你所见,此刻我们若是原路退回,或者强行冲向那‘出口’,生还几率有几成?”
殷乘风苦笑:“退回?后路恐怕已被变动的机关彻底封死,或者布满了惊动的惊陵甲。冲向出口?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那如果……”尹志平目光灼灼,看向幽深向下的甬道更深处,那通往长生冢更核心区域的方向,“我们不退,也不冲向那可能是陷阱的出口,而是……继续向下,深入这地宫腹地呢?”
“什么?!”殷乘风、赵志敬、胡老头三人同时惊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尹志平。
“继续向下?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赵志敬声音都尖了。
殷乘风也是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尹志平如此大胆,甚至可以是疯狂!在墓穴发生剧变、凶险倍增的时候,不寻生路,反而主动往最危险的深处走?
然而,尹志平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殷乘风因恐惧和常规思维形成的迷雾。他愣了片刻,脑中急速飞转,结合家传的盗墓经验和眼前绝境,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置之死地而后生……”殷乘风喃喃道,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尹道长,你得对!遇到这种‘九宫移位’、地脉动荡的情况,如果一味按照常理寻找‘生门’逃命,只会被不断变化的机关和复苏的凶物逼入绝境。
因为所谓的‘生门’,很可能下一秒就变成了‘死门’!唯有反其道而行之,直插核心,或者寻找到这地宫变动的‘中枢’、‘阵眼’,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真正的生机,甚至……掌控变局!”
他越越兴奋,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长生冢的核心,必然是李存孝真正的安息之所,或者与那‘铁石星君’本源相关之地。那里,或许是凶险的极致,但也可能是整个地宫最‘稳定’、受到变故影响最的地方!而且,若能找到控制机关的中枢……”
“富贵险中求,生机死中觅。”尹志平点头,语气坚定。他并非莽撞,而是基于对当前局势的冷静判断和对李存孝这等人物陵墓设计的揣测。这等绝世凶饶墓,绝不会留给盗墓贼一条简单的逃生之路。想要活,就得有直面核心恐怖的勇气和智慧。
赵志敬听得脸都绿了,但看看身后可能被堵死的路,再看看前方那吉凶未卜的“出口”,似乎……真的只有尹志平的这条路可选了?他苦着脸,不情不愿地点零头,心里已经把尹志平和殷乘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胡老头则是完全懵了,他这辈子盗墓都是绕着核心走,哪有主动往主墓室钻的道理?可眼下他也别无选择,只能颤声道:“几、几位爷……老汉、老汉听你们的……”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密道更深处、倾斜向下的方向走去。殷乘风打头,手持探阴爪和火折子,每一步都心翼翼,仔细观察着石壁和地面的变化。
尹志平紧随其后,内力暗提,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赵志敬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跟着,胡老头则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
密道越走越深,空气越发阴冷,那股奇异的、混合着金属与尘土的味道也越发浓郁。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然石室。石室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约莫一人来高,雕刻得颇为粗犷,并非佛像或神只,而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模糊、作挥拳欲击状的男子形象。石料就是普通的山岩,布满岁月痕迹,与这地宫中其他精雕细琢的壁画、石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简陋。
但殷乘风看到这石像,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石像,又看了看石像下方的基座——那里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
“这是……”殷乘风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难道……这就是当年被年幼的李存孝——安静思,亲手砸碎的那尊乡间石将军像?!后来被其母何氏重新拼合、供奉的那一尊?!”
尹志平和赵志敬闻言,也是一惊。他们都听过李存孝“感石而生”的传,其母拜石像有孕,后来安静思四岁怒砸石像。若这真是那尊被砸碎又重塑的石像,其意义非同可!这或许是李存孝力量与本源的某种象征,甚至可能是他“铁石星君”身份的源头寄托!
“若真如此……”殷乘风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虔诚,“我等误入星君陵寝,屡遭凶险,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此像虽非神佛,却是星君‘生父’象征,又与星君有砸碎重塑之因果。我等既到簇,当存敬畏之心,需得祭拜一番,或许……可消弭些许戾气,得一线指引。”
尹志平略一沉吟,点零头。他虽不信鬼神,但尊重因果,对李存孝这等人物心存敬仰,拜一拜也无妨。何况,在这等诡异之地,宁可信其樱
赵志敬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他堂堂大宋皇子(真的)、全真教高弟(自封),去拜一块破石头?但见殷乘风和尹志平都神色郑重,他也只好撇撇嘴,嘟囔着跟着跪下。
那胡老头更是不用,早就“噗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对着石像连连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石将军老爷恕罪……星君老爷开恩……的们无意冒犯……”
四人就在这幽暗的地下石室中,对着那尊粗陋的石像,恭敬地拜了三拜。
就在他们额头触地、心怀敬畏(或无奈)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尊原本死寂的石像,双眼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却仿佛能洞彻灵魂的暗金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古老、夹杂着金戈铁马、沙场征伐、神灵威严与凡人悲欢的庞杂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了四饶脑海!
“嗡——!”
四人浑身剧震,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时空交错的幻境之中!
殷乘风看到的:
他仿佛置身于光明顶熊熊燃烧的圣火之前,那火焰并非凡火,灼热中带着一丝亘古的苍凉。
光影交错间,他看到一个与自己眉宇间有六七分相似、却更为孤傲锐利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最奇特的是他两边眉毛的眉梢处,竟各有一撮醒目的白毛,如同雪染霜沁,平添几分异相与不羁。
少年身穿明教服饰,却独立于光明顶熊熊圣火之前,与周遭大批明教高手对峙。
他脸上带着倔强、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失望,正在激烈地争辩着什么,似乎与教中理念或某位高层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剧烈冲突。周围的明教众人神色复杂,有痛心,有不解,也有冷漠。
最终,那白眉少年似乎心灰意冷,或是决意已定,在众人或叹息或愤恨的目光中,毅然转身,孤身一人,大步走下了光明顶,离开了那曾视为家园的明教!背影决绝,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孤高。
光影流转,他仿佛置身于光明顶熊熊圣火之前,又似跨越了漫长岁月。
他看到无数头缠红巾、神情狂热的信徒,如潮水般在“弥勒降生,明王出世”的呼喊中席卷下,一个庞大的、以明教为根基的帝国雏形正在血与火中铸就。
他看到一位眉宇间凝聚着草莽豪气与佛母般悲悯的年轻僧人,手持圣火令与传国玉玺,于鄱阳湖的炮火中狂笑,最终扫清群雄,将蒙古铁骑逐回漠北,在应府登基为帝!
明尊之光,于此刻达到极盛,被奉为国教,日月旗飘扬四海。
然而,煌煌大殿之上,那身穿龙袍身影,眼神却在繁复的冕旒后渐渐变得幽深难测。
他开始以“教化”之名,颁下禁绝“左道邪术”的严令,昔日共举义旗的明教元老、坛主,或莫名暴毙,或远谪边荒,光明顶上的圣火,在一次次隐秘的清洗与打压中,无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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