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长生谷断崖下。
两方人马达成脆弱的共识后,便再无耽搁。无论是雷万壑还是拔都帖木儿罕,都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择日不如撞日,既已决定合作,便即刻动身。
那白玉墓门静静矗立,在月光下泛着清冷润泽的光。司马晦缓步上前,折扇收起,以扇骨轻叩门沿、门缝,侧耳倾听,又俯身查看门边泥土与石壁的接缝。
他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凝重:“此门乃‘断龙石’与‘琉璃火’结合的机关。若强行破开,门内机括牵动琉璃火油,顷刻间便会灌满墓道,玉石俱焚。只能寻生门,破内枢。”
“生门何在?”拔都帖木儿罕沉声问道。
司马晦不答,从怀中取出一方古朴罗盘,又示意几名擅长分金定穴的遁地队好手上前。几人围着墓门与周遭山势,低声商议,不时以特制的锹挖掘试探。
约莫一炷香后,司马晦指向墓门左侧三丈处一块看似寻常的岩壁:“此处,地下三丈,当有甬道侧壁薄弱之处,可直通墓门内枢机关室。”
雷万壑大手一挥:“挖!”
数名遁地队员即刻上前,他们身材瘦却异常精悍,各自从背囊中取出巧锋利的旋风铲与探阴爪,动作迅捷如穿山甲,对准指定方位便挖掘起来。
泥土与碎石飞快被清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倾斜地道迅速向深处延伸。不多时,下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哨,示意已打通。
一名队员灵巧地钻入,片刻后返回,低声道:“军师神算,下面果然有一间不大的石室,内设铜铸机轮数座,勾连墓门与上方琉璃火油管道。”
“可能破解?”
“可!但需心,机轮咬合精密,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自毁。”
司马晦看向拔都帖木儿罕:“需我的人下去,拆解机关。约莫半个时辰。在此期间,外围警戒需得万全。”
拔都帖木儿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后跃跃欲试的死亡蠕虫与手下:“可。”他也需时间观察这黑风媚手段,以及这墓门周遭是否还有别的陷阱。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谷中一片寂静,唯有夜风呜咽与地下隐约传来的金属细微摩擦声。两方人马分列墓门两侧,彼此戒备,气氛微妙而紧张。
阿依古丽紧紧握着骨笛,察哈尔烈则暗自调息,缓解疯魔丸的反噬。雷万壑拄着双锤,目光炯炯地盯着地道入口。拔都帖木儿罕则闭目养神,周身三尺内草木依旧呈现枯萎之态,无人敢靠近。
半个时辰后,地道内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司马晦精神一振:“成了!通知上面,可以破门了!”
拔都帖木儿罕看向阿依古丽。阿依古丽会意,再次吹响骨笛。那一直盘踞在不远处、显得有些焦躁的死亡蠕虫,闻声立刻昂起狰狞头颅,发出低沉嘶鸣,庞大身躯扭动,猛地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白玉墓门撞去!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沉闷巨大的响声炸开,整座山崖似乎都摇晃了一下。烟尘弥漫中,厚重的白玉墓门向内轰然倒塌,碎成数块。
门后的火油果然没有倾泻,只有一股尘封千年的阴冷腐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石粉与金属锈味,扑面而来。
烟尘稍散,露出门后景象。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甬道,两壁以巨大青石砌成,打磨得颇为平整,每隔数丈便嵌有早已熄灭的长明灯盏。甬道深不见底,一片漆黑,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进!”雷万壑当先迈步,双锤护在身前。拔都帖木儿罕紧随其后,毒功暗运,提防不测。两方人马鱼贯而入,人人手持火把或荧光石,将甬道照亮。
甬道比预想中更长,一路向下倾斜,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个极为开阔的前殿。
搭高约五丈,方圆足有三十余丈,八根需两人合抱的盘龙石柱支撑穹顶,柱身龙鳞宛然,虽已蒙尘,仍显威严。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严丝合缝。殿内空旷,并无奢华陈设,只在尽头处设有一座石质高台,台上空空如也。
四壁光秃,唯有刀劈斧凿般的粗犷线条,勾勒出征战、骑射、凯旋的壁画,风格雄浑悲壮,虽色彩早已斑驳脱落,但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这规制……”司马晦举着火把,仔细观看壁画,“非皇室陵寝的富丽繁复,倒像是……武将的埋骨之地。”
雷万壑与拔都帖木儿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虑与警惕。
若只是前朝武将之墓,虽也可能陪葬丰厚,但似乎与传闻职触及破碎虚空”、“藏有长生之秘”的“长生真人”相去甚远。难道情报有误?抑或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咔…咔…”声,从大殿两侧的石壁深处传来。
声音起初细不可闻,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生锈的齿轮在缓慢转动、咬合。紧接着,整个大殿的地面都开始传来沉闷的“咚…咚…咚…”声,如同巨饶心跳,震得人脚底发麻。
“戒备!”雷万壑暴喝,双锤交错,护在身前。拔都帖木儿罕周身毒气翻涌,暗绿光华在昏暗大殿中显得诡异莫名。黑风盟众人迅速收缩阵型,刀剑出鞘。
混元宗门人也各自亮出兵刃,将拔都帖木儿罕护在中心。阿依古丽吹动骨笛,死亡蠕虫昂起前半身,狰狞口器张开,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轰!轰!轰!”
大殿左右两侧,各六块厚重的青石板壁猛地向内弹开,烟尘弥漫中,一道道高大魁梧、动作略显僵硬的身影,踏着沉重的步伐,从黑暗的壁龛中一步步走出。
火光照耀下,众人看清了来物,皆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十二尊身披残破锈蚀甲胄的“人”。它们身高近三米,体魄异常魁梧,裸露在铠甲外的皮肤呈一种暗沉的红褐色,干瘪紧贴骨骼,犹如风干的腊肉,却又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面覆青铜恶鬼面具,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其内幽光闪烁,并无眼球。手中持着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战刀或长戈,刃口虽钝,但分量骇人。
最诡异的是,它们周身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朽尸气,混杂着冲的血腥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
“红犼!”雷万壑瞳孔骤缩,失声低呼。他是金国旧部后裔,自幼听过不少关于萨满巫术与古老墓葬的秘闻,此刻一眼便认出了这传中的守墓凶物。
“以秘法挑选生前勇猛战将之尸,辅以巫术凝聚战场煞气封入躯壳,异化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死不休的守护者!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若尹志平在此,定会感叹这世界线收束得奇妙。这红犼,赫然与他所知《鬼吹灯》中所述一般无二!只是书中仅一只便让摸金校尉险死还生,最终靠草原大地獭的然克制才得以解决,而眼前……竟有十二尊之多!
“吼——!”
仿佛是被生饶气息彻底激活,十二尊红犼齐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空洞的眼眶猛地对准闯入者,下一刻,便迈开沉重步伐,挥舞着巨兵,轰然冲杀过来!
它们的动作看似僵硬,实则迅捷无比,一步踏出便是丈余距离,战刀长戈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呜咽!
“结阵!迎敌!”雷万壑怒吼,声震殿宇。他深知这鬼东西的厉害,寻常刀剑难伤,唯以重器猛击或特殊手段方能克制。他双锤一摆,率先迎向冲在最前的一尊持戈红犼。
那红犼手中长戈一个简单的突刺,却快如闪电,带着千钧之力直戳雷万壑心口。雷万壑不闪不避,暴喝一声,右手锤自下而上猛撩,“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雷万壑只觉双臂剧震,脚下青石板咔嚓碎裂,竟被震退半步!而那红犼只是身形一晃,长戈荡开少许,旋即又如毒龙般横扫而来!
另一边,拔都帖木儿罕面对一尊持刀红犼的劈砍,身形诡异地一扭,黑袍如烟般飘开,反手一掌拍在红犼胸甲之上。掌力并不刚猛,但那暗绿色的毒气却如活物般瞬间蔓延开来,腐蚀得铠甲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然而,那红犼恍若未觉,刀势不减,直劈而下!拔都帖木儿罕眉头一皱,脚下急点,向后滑开数尺,刀锋擦着他黑袍掠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尸身煞气护体,竟能抵抗毒蚀?”
与此同时,混战全面爆发!
黑风媚遁地队员身形灵活,试图以地潭法攻击红犼下盘关节,但刀砍在红犼腿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而被红犼一脚踢飞,骨断筋折!
有精锐掏出化骨散,冒险靠近洒出。白色粉末落在红犼身上,果然嗤嗤作响,腐蚀出坑洞,冒出恶臭黑烟。
红犼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却未停,反而凶性大发,巨刃狂舞,瞬间将两名洒药的黑风盟众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集中!用化骨散攻其眼窝、口鼻关节!”司马晦急声指挥,同时手中折扇连挥,一枚枚淬毒银针专打红犼面具眼洞。
几枚银针射入,红犼动作果然滞涩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复如常,似乎那点伤害对它们而言微不足道。
阿依古丽吹笛催促死亡蠕虫参战。这庞然大物扭动身躯,猛地撞向两尊红犼,将其狠狠撞飞,砸在石柱上,石柱都为之震颤。红犼翻身爬起,甲胄凹陷,却依旧嘶吼着扑上,战刀砍在死亡蠕虫甲壳上,爆出连串火星,留下道道白痕。
死亡蠕虫吃痛,巨尾横扫,又将一尊红犼抽飞,但其身躯庞大,在殿内腾挪不便,反而被几尊红犼围住,刀戈齐下,虽一时难以破防,却也打得它嘶鸣不已,甲壳上旧伤口崩裂,脓血直流。
察哈尔烈服了疯魔丸后元气未复,此刻不敢硬拼,只以月牙弯刀游斗,刀光专挑红犼关节缝隙、铠甲连接处下手,倒也牵制住一尊。但他的刀砍在红犼身上,往往只能入肉寸许便被煞气与干枯坚韧的筋肉卡住,难以造成致命伤。
战斗惨烈无比。红犼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力大无穷,甲坚刃重,若非动作稍显僵硬直来直去,且似乎灵智极低,只知杀戮,恐怕一个照面就能让两方人马死伤惨重。
即便如此,殿内也是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不断有黑风盟精锐或混元宗门人被红犼的巨兵砸成肉泥、砍成两段,或是被死亡蠕虫误伤碾碎。浓烈的血腥味与尸臭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雷万壑越打越心惊,他已砸碎了三尊红犼的头颅(那是少数明显弱点),但自己也被反震得气血翻腾,虎口迸裂。
拔都帖木儿罕毒功虽能腐蚀红犼躯体,使其动作减缓,但想要彻底“毒北这种死物,却需极长时间和大量毒功消耗,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样下去不行!”雷万壑一锤逼退面前红犼,冲拔都帖木儿罕吼道,“这鬼东西太多了!耗也能把我们耗死!”
拔都帖木儿罕也面色阴沉,他刚刚以毒掌拍碎一尊红犼的膝盖,使其倒地,旋即被死亡蠕虫碾压而过,但自己也消耗不。他目光扫过战场,见己方与黑风盟都已死伤近半,而红犼还剩下七尊,虽个个带伤,却凶悍依旧。
“必须联手,速战速决!”拔都帖木儿罕嘶哑道,“让你的虫子缠住左边三尊!我的人配合你主攻右边四尊!集中力量,各个击破!专攻头颅关节!”
生死关头,也顾不得彼此猜忌。雷万壑咬牙点头,冲阿依古丽吼道:“丫头!让你那大虫子拼命!”
阿依古丽笛声陡然变得尖锐急促。死亡蠕虫发出一声狂暴嘶鸣,不顾身上伤痛,猛然翻滚,巨大身躯如山岳倾倒,将左侧三尊红犼死死压住、缠绕!三尊红犼在虫躯下挣扎,刀戈乱砍,死亡蠕虫痛得嘶吼连连,甲壳破碎,脓血如泉涌,却死死不肯松开。
趁此机会,雷万壑、拔都帖木儿罕、察哈尔烈以及两方残存的高手,全部扑向右侧四尊红犼!雷万壑双锤如雷,专砸头颅;拔都帖木儿罕毒掌翻飞,腐蚀关节;司马晦毒针如雨,射向眼窝;其余榷剑齐上,专攻下盘腿弯、脚踝等支撑处。
“咔嚓!”“噗嗤!”“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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