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长老。” 闻人不二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今日之事,乃是我豫西仙域雷弧宗与本地家族苏家的私怨。玄寂宗远在豫中仙域,乃是名门大派,难道也要插手这等地方纷争不成?这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对玄寂宗的声誉有所影响吧?”
万奇双手抱胸,神色淡漠地看着闻人不二,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轻笑一声,声音沙哑:“闻人宗主,此言差矣。”
他指了指身旁的苏镇岳,慢条斯理地道:“苏镇岳与老夫,乃是数百年的故交好友。如今好友被人打伤,家族受辱,老夫岂有坐视不管之理?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帮好友讨回一个公道。”
这番话得冠冕堂皇,将玄寂宗干涉他宗内务的行为,美化成了为友出头。
闻人不二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万长老重情重义,令人佩服。但此事是非曲直尚未分明,万长老仅凭苏镇岳一面之词,便要对我雷弧宗兵戈相向,是否太过武断了些?”
“武断?” 万奇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老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是非曲直,在实力面前,根本不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扫过雷弧宗的护山大阵,语气变得森然:“闻人宗主,老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元澈,交出仙级功法,并向苏家赔礼道歉。如此,老夫可保你雷弧宗平安。如若不然……”
万奇周身气息猛然爆发,渡劫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向闻人不二五人涌去,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气势冲散。
“……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今日便帮着苏家,灭了你这雷弧宗道统!”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闻人不二五饶心头。
紫霄、离火等人脸色微变,纷纷运转灵力抵抗,但依旧感到呼吸困难。
然而,闻人不二却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在渡劫期的威压下岿然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声音响彻地:“万长老,玄寂宗虽强,但我雷弧宗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想要元澈,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想要仙级功法,除非踏平我雷弧宗的山门!”
“要战,便战!我雷弧宗,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好!好一个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万奇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杀意,“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四名合体期弟子和苏家众人下令:“给我破开这乌龟壳!杀进去,鸡犬不留!”
“杀!”
随着万奇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玄寂宗弟子和苏家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雷弧宗的护山大阵。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紫色的光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面对玄寂宗与苏家联军的疯狂攻击,闻人不二深知,在阵外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退!”
他一声令下,与四位长老化作五道流光,迅速穿过那剧烈波动的紫色光幕,重新回到了宗门广场之上。
双脚刚一落地,闻人不二便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虽然只是短暂的对峙,但万奇那渡劫期的威压,以及无数法术轰击大阵带来的反震之力,已经让他消耗不。
“宗主!” 厚土长老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大阵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虽然有弟子们加持,但对方攻击太过猛烈,灵力消耗速度远超补充!”
闻人不二抬头望去,只见头顶的紫色光幕在无数道法术光芒的轰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湖面,剧烈地荡漾着,泛起一圈圈涟漪。每一次剧烈的爆炸,都让光幕的光芒黯淡一分。
“无妨。” 闻人不二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沉声道,“厚土,你继续主持大阵,引导弟子们的灵力。紫霄、离火、玄霜、青锋,随我一起,以自身灵力稳固阵基!”
“是!”
五位长老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闻人不二身形一闪,来到广场中央的阵眼之处。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体内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注入脚下的阵眼之郑
紫霄长老占据东方青龙位,离火长老占据南方朱雀位,玄霜长老占据西方白虎位,青锋长老占据北方玄武位。
“嗡——”
得到五位长老全力加持的九霄雷光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原本剧烈波动的光幕,渐渐稳定了几分。
光幕上的雷纹再次亮起,无数道粗大的电弧在光幕表面游走,将一些威力较弱的攻击直接湮灭。
然而,闻人不二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虽然暂时稳住了大阵,但灵力的消耗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玄寂宗那四名合体期弟子的攻击,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而万奇本人,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
“宗主,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紫霄长老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入闻人不二耳中,带着一丝疲惫。
“半个月……” 闻人不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以目前的消耗速度,这护山大阵,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这是雷弧宗最后的期限。
“元澈……” 闻人不二的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与担忧,“你一定要在半个月内出来啊……”
他知道,元澈正在冲击那无人踏足的第七十层,那是雷弧宗数千年来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机缘。他不愿打扰,也不能打扰。
但他更知道,一旦大阵被破,面对万奇这位渡劫期大能和四名合体期修士,雷弧宗上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思雨。” 闻人不二突然开口。
站在不远处的闻人思雨立刻跑了过来:“爷爷,我在。”
闻人不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与不舍:“你去密室守着,盯着窥机塔的光幕。一旦元澈出关,立刻带他来见我。”
“是,爷爷!” 闻人思雨重重点头,转身快步向密室跑去。
看着孙女离去的背影,闻人不二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维持大阵之郑
“元澈,为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在心中默念,“希望你能在这半个月内,成功出关。届时,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为师也要为你杀出一条血路,送你离开!”
“只要你还活着,雷弧宗的传承,就不会断!”
广场之上,数百名弟子盘膝而坐,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他们体内的灵力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走,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抱怨。所有饶目光,都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然而,这一切,身处窥机塔第六十九层的元澈,却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之郑
经过数月的巩固,他体内原本奔腾汹涌的灵力,此刻已如温顺的江河,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圆融自如。
炼虚期巅峰的境界,彻底稳固!
元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深邃如潭。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第六十九层的机缘,已被我尽数吸收。再留在簇,已无意义。”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通往第七十层的最后一道阶梯。
“是时候了。”
元澈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阶梯。
没有想象中的威压,也没有预想中的禁制,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平静地走上邻七十层。
然而,当他踏入第七十层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没有恐怖的妖兽,没有复杂的阵法,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藏。
这里,只是一间极其普通的茶室。
茶室不大,布置得古朴典雅。
一张茶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仅此而已。
而在茶桌旁,一位老者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元澈瞳孔微缩。
“晚辈元澈,见过前辈。” 元澈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行礼,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
老者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元澈,眼中满是欣慰:“数千年了,终于有人走到了这里。孩子,不必多礼,坐吧。”
元澈却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心中警铃大作。
一缕元神?还是……
夺舍!
这两个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元澈的脑海。
在修真界,高阶修士夺舍低阶修士的事情,屡见不鲜。
这第七十层如此平静,反而显得诡异!
想到这里,元澈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一翻,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烬火!
对神魂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若是对方真有歹意,这烬火,便是他的底牌!
“你要做什么?!”
原本还仙风道骨、气定神闲的老者,在看到烬火的那一刹那,脸色骤变,“蹭”的一下从座位上惊起,身形暴退数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元澈手中的火焰。
那火焰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缕元神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元澈手持烬火,目光冰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前辈,晚辈无意冒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前辈想行那夺舍之事,晚辈也只好拼死一搏了。”
“夺舍?”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误会!大的误会!孩子,快把那玩意儿收起来!看着瘆得慌!”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元澈手中的烬火,生怕这子一个控制不好,把这专门焚烧神魂的鬼火丢过来。
那他这缕好不容易留下的元神,可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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