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仅仅指认元澈有嫌疑是不够的,苏家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于是,他利用元澈对旧日情分那点可笑的信任,以及对他“弱者”身份的怜悯,巧妙地从元澈手中,要来了那颗关键的“碧睛紫鳞蟒”(吞鳄)的蛋。他早就打听到,最近雷弧仙城的坊市中,有人在暗症不惜重金求购关于“碧睛紫鳞蟒蛋”的任何线索。只要稍微知晓苏墨之死内情的人,立刻就能将这颗蛋与苏墨、与那神秘的凶手联系起来。这颗蛋,就是指向元澈的、最有力的铁证!
他没有选择在离开秘境后再去苏家告密。那样太蠢了。一旦元澈安然离开秘境,得知是他告密,以元澈如今的地位和实力,想要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而且,崔东来、虎威他们也不是傻子,很容易就能猜到是他出卖了元澈,届时他将在宗门内彻底孤立,甚至可能被清理门户。
更重要的是,如果元澈活着,他聂乾服用“血脉造化丹”提升血脉后,那过于明显的改变,十个人里恐怕有九个都会怀疑到他头上,猜测他是否与苏家悬赏有关。届时,他将同时面临元澈的怒火和苏家可能的“灭口”风险。
但如果……元澈死了呢?
死在这危机四伏、无人见证的秘境深处,死在他聂乾的手中!
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可以回去后,故作悲痛地向崔东来他们编造一个合理的“意外”,比如元澈为救他,与强大妖兽同归于尽,或失足坠入绝地等等。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谁会去深究一个“死人”的真正死因?崔东来他们纵有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然后,他可以带着那颗“碧睛紫鳞蟒蛋”,悄无声息地去苏家领取那份价悬赏,尤其是那枚梦寐以求的“血脉造化丹”。
相对于提供元澈的线索,显然他能杀死元澈,苏家想必会更加满意。
毕竟,结果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至于苏家会不会对他不利,聂乾并不十分担心。
他如今毕竟是雷弧宗的内门弟子,有宗门身份这层护身符。
苏家再势大,在豫西海也要给雷弧宗几分面子,不太可能明目张胆地对一个内门弟子下杀手,尤其是在他“立下大功”之后。
最多是暗中监视或寻机杀害,他在修为难以自保之前,决定绝不出宗门一步。
等他服下血脉造化丹,实力大进,在宗门内站稳脚跟,甚至得到某位长老的青睐,苏家就更不敢轻易动他了。
“杀死元澈,领取悬赏,提升血脉,一举翻身!”
这个计划在他心中反复推敲,每一个环节都看似完美,将风险降到最低,将收益放到最大。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上赐予他的、摆脱卑微命运、踏上强者之路的唯一、也是最佳的机会!
至于对元澈的那点“救命之恩”,对旧日“队友”情分的最后一丝愧疚,早已在他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对尊严的疯狂渴求、以及对未来美好蓝图的幻想中,被碾得粉碎,化为了推动他实施这卑劣背叛的冷酷动力。
道心已扭曲,人性已沉沦。
此刻的聂乾,眼中只剩下对“血脉造化丹”的无限贪婪,以及对彻底改变自身命阅极端执念。
为此,他可以出卖灵魂,可以背弃一牵
元烨扔给聂乾那枚‘蛋’之后,就快速沿着藤蔓快速下潜,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他没想到聂乾竟然如此果断,他刚刚全速下降几个呼吸,藤蔓就被聂乾斩断。他拼命鼓动灵力,可是无奈,受于阵法的限制,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御空飞行,哪怕是减缓下坠的速度都难以办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莫明的吞吸之力,不断的将元烨向深渊之中吸去。
呼!
耳边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看着四周的岩壁宛如幻影般往上掠过,脑海中正急速思考着该怎么办。
低头看着黑漆漆的无底深渊,现在元烨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放出傻鸟和两只狐狸,去博取一丝生机!
他不敢现在直接放出傻鸟,因为他担心这股吸扯之力,就是傻鸟和两只狐狸也难以抵挡,一旦被吸扯的筋疲力尽,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手段,只能进入混沌书之郑
可那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下坠!
不断下坠!
……
将那颗“碧睛紫鳞蟒蛋”抛给聂乾之后,元澈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抓住藤索,将灵力灌注双臂,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深处,急速下潜。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与警兆,在交出妖蛋、聂乾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诡异光芒之后,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多年的生死历练赋予他的直觉,疯狂地尖叫着危险!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聂乾的狠辣果决,也高估了那份早已变质、甚至可能从未真实存在过的“旧日情谊”。
就在他刚刚全速下潜了不过短短几个呼吸,身影被洞口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
上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冰冷刺骨的、利器切割坚韧纤维的脆响!
紧接着,腰间骤然一松!那根连接着上方、维系着他退路与安全的藤索,所传递来的微弱牵引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骤然失重,开始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加速自由坠落!
“聂乾!!!”
元澈心中怒吼,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背叛!赤裸裸的、毫无征兆的、致命背叛!
聂乾竟然如此果断狠毒,在他刚一下来,就立刻斩断了藤索,要将他彻底葬送在这绝地之中!
“御空!”
没有丝毫犹豫,元澈瞬间将元婴期的雄浑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抵抗下坠之势,施展御空之术稳住身形。
然而——
“嗡!”
一股强大、古老、仿佛源自整座山峰本身的恐怖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是禁空阵法的力量!
在这洞穴深处,阵法的影响似乎比外界更强数倍!
他的灵力刚一离体,想要托举身体,便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粗暴地碾碎、驱散!
别御空飞行,就连稍微减缓一丝下坠的速度,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在与整片地为敌!
不仅如此,更有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吞吸之力,自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传来,如同巨兽张开无形的口,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身体,加速着他的坠落!
这股吸力与禁空压力相结合,形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向下拖拽的“场”!
“呼——!!!”
耳畔,空气因极速下坠而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如同鬼哭。
四周原本就模糊的岩壁,此刻彻底化作了向上急速掠过的、连成一片的朦胧幻影,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
身体在恐怖的速度与压力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仿佛随时会散架。
“冷静!必须冷静!”
强烈的失重感与死亡迫近的恐惧,几乎要淹没理智。
但元澈死死咬住牙关,将《混沌道经》运转到极致,护住心脉与识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急速闪过,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低头望去,下方依旧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根本不知道还有多深,底部是坚硬的岩石,是炙热的岩浆,还是更可怕的未知存在?
“不能坐以待毙!”
“傻鸟!狐狸!”
元澈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最大的依仗,除了自身,便是混沌书中的伙伴。
他心念沟通书空间,随时准备将“傻鸟”和两只狐狸召唤出来。
它们都非凡种,尤其是傻鸟,拥有极强的飞行赋,或许能在这绝境中创造奇迹。
但他没有立刻将它们放出。他在等,在寻找那个“恰当的时机”。
现在放出,固然能借助它们的力量尝试缓冲或对抗吸力,但这洞穴诡异,吸力恐怖,连他都难以抵抗。
傻鸟和狐狸虽然不凡,但修为尚浅,贸然放出,很可能在对抗这股吸力的过程中,迅速耗尽力量,甚至受伤。
届时,若仍未到底,或者底部有更可怕的危险,他将失去这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张底牌。
“必须等到……接近底部,或者吸力有明显变化,能借力缓冲的刹那!” 元澈眼神锐利如鹰,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下方的变化上,同时拼命调动灵力,护住周身要害,准备承受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恐怖的撞击。
进入混沌书空间,是最后万不得已的保命手段。
那意味着彻底暴露混沌书的存在,而且在书空间中,他无法移动,若坠落到一个绝地,出来依旧是死路一条。不到真正山穷水尽、毫无生机的最后一刻,他绝不动用。
坠落!
不断加速地坠落!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牵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耳畔只剩下凄厉的风声和心脏狂跳的轰鸣。
元澈的身体紧绷如弓,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又像是等待最后审判的囚徒,死死盯着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深渊。
生与死,或许就在接下来的某一瞬间,被彻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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