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锻星河要放大招,姜凡身形急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巨灵神胸口的正前方!
他没有闪避,没有防御,只是静静悬停于炮口前方三尺,直面那足以将他蒸发千百次的毁灭能量洪流。
他抬起手,五指虚张。
A.t.力场,极致压缩。
一道透明的壁垒,从掌心前方寸许处凝聚,凝实到几乎肉眼可见,如同一面仅有井口大的无形盾牌。
“轰————————!!!”
巨灵神胸口的灵力炮,抵近零距离开火!
足以荡平方圆数里的毁灭洪流,在那面仅有井口大的无形盾牌面前,被完美分流!狂暴的能量如同撞上礁石的巨浪,向两侧轰然倾泻,将巨灵神自己的双臂装甲冲刷得火花四溅,却未能伤及盾后之人分毫!
三息之后,炮火停歇。
姜凡甚至没有挪动过一寸位置。他衣角微焦,面色如常。
他看着驾驶舱内锻星河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轻轻开口:“你就这点本事?”
下一秒,白渊鱼的剑至。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朴实无华地,刺入了巨灵神胸前还没来得及完全闭合的、那唯一一处绝对弱点。
剑锋长驱直入,贯穿外层装甲,贯穿中层缓冲层,贯穿内层防护结界。
然后,刺入能量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冰面初裂的细微声响。
那枚为整尊巨灵神提供澎湃动力的、锻星河毕生心血的结晶,核心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不……不……”锻星河的声音,从疯狂变为颤抖,从颤抖变为虚无。
三息之后。
“轰————!!!”
巨灵神的躯体,骤然僵直。
那双燃烧着金色狂焰的机械眼,光芒迅速黯淡。背后那对破碎的火焰之翼,失去能量支撑,如凋零的落叶般溃散成漫光尘。三十丈的钢铁巨躯,开始向前倾斜,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轰然跪倒。
巨响震,烟尘如云。
巨灵神跪于废墟中央,如同一座崩塌的神像。
驾驶舱强制开启,锻星河浑身浴血,从那已死的钢铁躯壳中跌出,踉跄落地。他的本命法器千钧棒已断成两截,一身炼虚修为在巨灵神核心破碎时遭受致命反噬,此刻经脉寸断,丹田龟裂,再无战斗之力。
但他眼中那团火,尚未熄灭。那是走投无路者的疯狂,是匠人对其“杰作”最后的偏执。
“我……我还迎…”他踉跄着,挣扎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内城某个方向,那是护城大阵核心控制塔的方位。
“我要引爆地脉核心!我要让整座城给我陪葬!!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的城!!!”
他癫狂地嘶吼着,不顾口中狂涌的鲜血,以燃烧残魂为代价,施展最后一道秘术,神魂离体,直接夺舍控制塔!
他的残魂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速度之快,已超越炼虚修士极限。眼看就要没入控制塔外墙。
然后……
世界,安静了。
白渊鱼不知何时已立于他与控制塔之间。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绝对零度。”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来自宇宙尽头的第一声叹息。
没有寒气扩散,没有冰晶凝结,没有任何符合常理的“冻结”景象。
有的只是,
静止。
锻星河的残魂,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凝固在半空郑那飞溅的能量余波,悬浮。飘荡的尘埃,悬浮。就连控制塔外墙符文流转的光芒,都凝固在了某一帧。
不是动作变慢,不是时间被拉长。是彻彻底底的静止。
白渊鱼的“绝对零度”,从来不是温度的极限。那是她道途的终极显化,冻结时空。将目标区域内的一切运动、一切变化、一切可能性,尽数归于绝对的“无”。
在此领域之内,法则失效,因果不存,连思维都将凝滞。
锻星河的残魂,此刻便是如此。他最后的念头,那同归于尽的疯狂,甚至未能完整成型,便被冻结于永恒的刹那。
白渊鱼收手,侧身,让出视线。
她看向姜凡,轻轻颔首。无言的默契。
姜凡迈步,越过那凝固于虚空中的残魂,越过那冻结的时空领域,每一步都平稳如山。
他来到锻星河面前,看着那张凝固着惊骇、绝望与不甘的面容。
猎猎作响的阴阳幡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翻转,出现的阴幡骤然变成一张巨口。
“你的城,”姜凡的声音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从今起,与你再无关系。”
一道道酷酷冒黑烟的锁链激射而出,缠向锻星河。
眨眼间,被定住的残魂便被阴幡拖拽到嘴边,吞吃入腹!
锻星河,魔匠城之主,炼虚巨匠,最后一代“工”,就此陨落。
在他身后,那冻结的时空领域,如融雪般缓缓消解。停滞的一切重新开始运动,尘埃继续飘落,符文继续流转。只是那曾经掌控这一切的灵魂,已归于虚无。
内城,忽然安静了。
那些仍在负隅顽抗、尚未被雷使清扫殆尽的战傀,在锻星河陨落的瞬间,眼中红光同时熄灭。失去了核心指令,它们不过是一堆沉默的废铁。
雷使完成了最后的清剿。正八面体悬停于战场上空,静静扫视一圈,确认再无任何活动敌目标。然后,那完美对称的几何体缓缓升空,一道银色光柱将它笼罩,如同来时一般,它无声无息地消失于虚空中,只留下一地残骸与死寂。
白渊鱼撤去剑势,灵力内敛。过度使用“绝对零度”让她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姜凡收剑归鞘,转身走向她,自然地伸出手。
“还好?”
白渊鱼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于废墟中央,望着这满目疮痍、却又终于归于平静的内城。
那隔绝内外的“工绝锁”,随着锻星河的死亡,能量供应中断,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高达数十米的金属绝壁表面,符文光华明灭不定,裂纹如蛛网蔓延。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绵长的轰鸣,工绝锁崩塌了。
金属巨壁倾颓,烟尘冲而起,将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光染成昏黄。
在那逐渐散去的烟尘彼端,夜琉殇、刑屠、以及无数翘首以盼的霸宗将士,终于看清了内城的景象。
一片焦土,遍地残骸。
以及废墟中央,那两道并肩而立的挺拔身影。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震的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了整个魔匠城。
魔匠城,就此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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