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股积压多年的怨愤与宣泄般的傲然，响彻整个三皇殿：
“区区一个羽化门弟子的身份，也配与我这统御玄黄、执掌灾难之道的太一门掌教尊位相提并论？！本座如今的身份地位，权势荣耀，难道不比那在羽化门中屈居人下、仰人鼻息的弟子强上千百倍？！”
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羽化门众饶心口。
不仅彻底斩断了与羽化门之间最后一丝情分，更是将昔日养育他、栽培他的宗门贬低到了尘埃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孽徒！放肆！”
一声饱含无尽痛心与雷霆愤怒的呵斥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只见人群之中，如意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失望，猛地跳了出来，枯瘦的手指直指华都，因为极致的愤怒，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都！我羽化门何曾亏待于你？！自你拜入我门下，为师倾囊相授道法精髓，宗门予你无尽修炼资源，将你列为核心传人，寄你以振兴宗门的厚望！你……你怎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破教而出的叛逆之事？！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师尊？可还有羽化门数十载的养育之恩？！”
如意子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虽与华都在修炼理念上多有不合，也曾因原剑空的崛起而心生间隙，暗中为华都鸣不平，但在内心深处，终究还是念着这份师徒情谊，从未想过华都竟会如此决绝地背叛宗门，甚至反过来践踏宗门的尊严。
看到自己的师尊亲自出面指责，华都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师尊当众训斥的难堪，有瞬间的犹豫与动摇，仿佛回忆起了昔日在羽化门的点滴。但这份情绪仅仅持续了一刹那，便被更深的偏执与权力欲所取代。
他看向如意子，语气刻意放缓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与“招揽”意味：
“师尊，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乃是地至理。自原剑空此獠横空崛起，羽化门上下，还有我华都的立锥之地吗？修炼资源尽数向他倾斜，门内人心尽数向他靠拢，我留在羽化门，不过是明珠蒙尘，白白蹉跎岁月，难以施展胸中抱负！”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诱惑的光芒，声音也变得循循善诱：
“师尊，您一身修为臻至化境，苦修数百年不易，何必在羽化门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上苦苦支撑？不如随弟子前往太一门！以您的资历和修为，弟子必当以长老王之位相待，宗门内的修炼资源、无上功法，任您取用，总好过在羽化门受那原剑空的鸟气，郁郁不得志！”
在华都的认知里，自己的师尊如意子，向来是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与原剑空一系多有龃龉，对原剑空的崛起定然心存不满。
如今自己贵为太一门掌教至尊，手握重权，抛出如此丰厚的橄榄枝，师尊必定会心动，甚至当场倒戈，投入太一门的麾下。
然而，他预想中师尊的犹豫、挣扎乃至欣喜若狂的神情并未出现。
如意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脸上露出了仿佛受到巨大侮辱般的怒容，花白的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斩钉截铁地喝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华都，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我如意子生是羽化门的人，死是羽化门的鬼！岂会行此背弃宗门、投靠敌派的无耻之举？！”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如同磐石般坚定，与华都记忆中那个处处维护自己、为自己争权夺利的师尊形象，判若两人！
华都脸上的自信笑容和诱惑之色瞬间僵住，如同被冰封般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不解，仿佛无法理解师尊为何会拒绝如此优厚的条件，紧接着，一丝被忤逆的恼怒悄然爬上他的脸庞，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华都死死盯着如意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淡然不语的原剑空，一股无名邪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灵盖。
他像是骤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抓住了唯一能解释眼前变故的理由，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原剑空，厉声喝道：
“是你！原剑空！一定是你搞的鬼！”
他的声音尖锐而疯狂，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
“肯定是你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妖法，奴役控制了我的师尊，是不是？！否则师尊他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绝情地拒绝我？！这绝不可能是他的本意！”
他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周身的虚仙气息都因情绪激动而剧烈紊乱，仿佛只有这个荒谬的理由，才能支撑他接受师尊背叛自己的事实。
“哈哈哈哈！”
一直冷眼旁观这出闹剧的原剑空，此刻终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洒脱，却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
他脚下步伐微动，如同缩地成寸，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数十丈距离，来到华都面前不远处。
两人相隔不过数丈，一股无形的气息壁垒在中间悄然形成，真仙的威压与虚仙的霸道相互碰撞，激起阵阵空气涟漪。
“华都，看来你投靠了太一门，修为没见多少长进，脑子倒是越发糊涂了。”
原剑空缓缓收住笑声，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华都的脸庞，带着彻骨的寒意，
“本仙尊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顶立地，岂会屑于用那等控人心神的下作手段，来对付自家门派的长老？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我原剑空，更太看我羽化门传承万古的器量了！”
他的话语如同黄钟大吕，带着真仙独有的无上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华都的心神之上，让他气血翻涌，脸色愈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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