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矮精灵的尖叫戛然而止，忽然扑上来，爪子抓向蓝发少年的行李箱。
西里尔甚至没有躲。他只是意念一动，脑海里的巫术模型瞬间涌动起魔力，在身前凝成一道极薄却坚如寒冰的雪花冰墙。
“砰！”
皮克结结实实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叫，被弹得倒飞回去，浑身瞬间结起一层白霜。
“我了，不必。” 西里尔迈步，从僵住的矮精灵身边走过，冰墙随之无声消散，“现在，带路。或者你可以试试，是你们的爪子快，还是我的‘雪花’快。”
而尤里卡面前也落了一只矮精灵。但那家伙只是瞥了他一眼，嗅了嗅空气中贫穷与血腥的味道，就嫌弃地皱起鼻子，扇扇翅膀径直飞走了。
连勒索的兴趣都没樱
尤里卡沉默地跟上西里尔，背上背着饮血者，腰间挂着干瘪的水囊。他所有的行李，就是身上这套粗布衣，和怀里那枚代表巫师身份的金属片。
这一次，大厅里更多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 大家不敢对已经展露魔法力量的西里尔议论，却丝毫不掩对他的轻蔑，有人忍不住低声窃笑：“看那个，连矮精灵都懒得抢。他该不会以为带把破剑，就能在巫师岛混下去吧？”
尤里卡灰蓝色的眼睛看向那出声的边民 ——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野蛮人少年，眼神凶厉。
他没接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右手缓缓握紧了饮血者的剑柄，心脏与锋利的剑身一同饥渴地发颤：忍住，尤里卡！不要冲动，要像少爷一样，找准时机，找到破绽，一击致命！
就在这时，被魔法击中的矮精灵皮克，竟迅速地爬起来，抖落一地冰霜，扇动翅膀窜到西里尔前方，再次挡住道路，尖声啸叫：“人类崽子！你胆敢违抗乌苏拉号的古老契约？！”
它爪子死死攥着一张暗绿色羊皮卷，抖得卷边都翘了起来，指着上面镌刻的通用语字迹 —— 那些字迹闪烁着不祥的魔法微光，嚷嚷道：“看见了吗？！白纸黑字！船上的铁律！”
“伟大的乌苏拉号仁慈地允许你们携带私人物品，但 —— 所有行李，必须经过‘船之仆役’—— 也就是我们！—— 的称重与检查！”
西里尔目光快速扫过：
【乌苏拉号登船条例】
第一条：凭有效凭证登船。
第二条：随身行李总重不得超过二十磅，超重部分须缴纳罚金（每磅 5 积分），或由船方予以没收处置。
第三条：禁止私斗，违者剥夺登岛资格。
“超重？哼哧！罚款！或者……” 皮克猛地抬起头，威胁地露出尖利牙齿，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报复的快意，死死盯住西里尔手中的皮箱，“由我们‘帮忙处理’掉多余的部分！当然，处理费…… 另算。”
花板上、阴影里，几十双金眼齐刷刷亮起，一同发出威胁的 “哼哧” 声。
“砰” 的一声，一架锈迹斑斑的黄铜平，被扔在了西里尔面前的地板上。
“现在，” 皮克咧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尊贵的‘奥格兰大人’，请把您的箱子 —— 放上来。放上来！立刻！”
“我拒绝。” 西里尔银眸平静地看着它，缓缓抬手，指尖轻拂过胸前那枚蓝宝石胸针。宝石内部，被囚禁的星尘与 “自然哀伤” 的诅咒气息丝丝渗出，泛着冷冽微光。“19.7磅。”
“…… 黑、黑森林的印记……” 皮磕声音染上了恐惧，矮精灵对危险的直觉远超人类。它慌乱地看向其他同伴，发现它们也全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带路。” 西里尔重复道，语气轻得像赶走一只苍蝇，“或者，换一个懂规矩的来。或者我向艾娜巫师报告，有矮精灵试图抢劫乘客，并挑衅由她亲自鉴定的 A 级巅峰资质者。”
僵持三秒后，皮克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扇动背后透明的虫翼，转身 “嗖” 地窜回魔法灯上蜷缩起来，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你会后悔的，傲慢的人类……”
另一边，茉莉也陷入了纠缠。
“女士！这是规定！所有行李必须统一保管！您难道想抱着箱子睡觉吗？”
一只矮精灵试图抢夺她的蕾丝绣花皮箱，茉莉利落从头发里拔出一根磨尖的银发簪，簪尖泛着冷光，凶狠地直指对方眼珠：
“不！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再靠近，我就扎瞎你的眼睛！”
罗兰的矮精灵正试图解他腰间的佩剑银扣，嬉皮笑脸道：“骑士老爷，武器也不能带进客舱哦！交出来吧！”
这位骑士之子猛地抬脚踹去，矮精灵惨叫一声滚出去老远，他腿上的伤口被牵扯得迸出更多血珠，却依旧咬牙瞪着对方：“滚或者死！”
本杰明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他的矮精灵正蹲在鼓鼓的钱袋前，眼睛发亮地讨价还价：“这位慷慨的老爷！您看，只需要三枚金币 —— 不，五枚！我就能为您争取到一间带窗户的位置！比通铺角落好多了！”
本杰明见同伴这边大局已定，立刻挺直腰板摆起威风：“一枚！不能再多！而且我要先看床位，满意了这就当是赏赐！”
“成交！” 扑向他的矮精灵瞬间眼睛瞪直，一把抢过金币，嘎嘎怪笑着扛起他的背包 —— 别看它个子，力气却大得惊人 —— 一溜烟窜向船舱深处。
西里尔银眸冷冷地扫向还在妄图纠缠茉莉和罗兰的矮精灵，语气凛冽：
“再纠缠不休，我会向艾娜巫师报告，有矮精灵在船上试图盗窃乘客财产，挑衅巫师的规矩。”
两只矮精灵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它们惊恐地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刚刚落荒而逃的皮克。犹豫几秒后，不甘地尖叫一声，松开手，狼狈地抓起黄铜秤，扇动翅膀飞回了阴影处。
茉莉抱着皮箱快步追上来两步，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罗兰抬手扣紧佩剑的银扣，恶狠狠瞪了一眼魔法灯上的矮精灵。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 —— 畏惧的、审视的、好奇的、震惊的 ——再次齐齐聚焦在正走向长桌的西里尔身上。
一些见识较广的贵族子弟，目光落在他礼服绶带的蓝狮子家徽上时，神色变得愈发复杂。奥格兰……边境食人魔领地的凶残家族。
王都那个为皇后做脏活的疯狗骑士豪斯，就出自这一族。眼前这位，想必就是豪斯那个由女巫继母带来的次子弟弟。
红发劳伦斯在一旁眼神阴沉，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显然在盘算报复。但他身旁的契里斯却心生凛然，暗自摇头——机会不大。
这奥格兰手段看似“文雅”，比起他那些动辄将叛徒喂狼的暴虐父兄，看起来竟算得上“温柔”。但……他毕竟是奥格兰。贵族圈里流传着一句话：宁愿招惹王室，也别惹疯狮子奥格兰。
众目睽睽之下，西里尔对一切视线恍若未觉，施施然在尤里卡拉开的椅子上落座，皮箱就放在脚边。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风波，不过是一件无需挂心的事。
乌苏拉号发出一声低沉轰鸣，仿佛深海巨兽沉睡时的叹息。舷窗外，血月在云海中越放越大，船身缓缓平稳下来，显然已进入平流层，不再向上爬升。
“肃静！”
洪亮的男声突然炸响，带着魔法的加持，震得人耳膜发疼，在大厅里久久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私语与骚动。
西里尔抬眼望去，只见大厅尽头的主座高台上，空间突然扭曲，泛起淡淡的魔法涟漪，噗嗤噗嗤的火焰凭空喷发，火星溅落在石阶上，瞬间凝成细的火晶。
火星凝成的火晶尚未冷却，从扭曲的涟漪中，便一前一后大步踏出两个身影。
当先一人身材矮胖，鼻头红糟糟，裹着一件沾满可疑污渍的”黑袍，手持顶端镶嵌黄水晶的黄金法杖。他红润的圆脸上嵌着一双精明而冷酷的眼睛，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全场，在西里尔脚边那个恰好19.7磅的皮箱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吵完了？”
他的声音洪亮，法杖随之重重顿地。
“咚——！”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物理碰撞，而是一道无形的魔法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沉重的海浪拍过甲板！大厅里所有水晶灯的光焰齐齐一矮，几个体质稍弱的预备役更是脸色一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些许力气。
“看来在我来之前，有人已经教会了你们第一课：在这艘船上，规矩，就是规矩。”
他咧开嘴，目光扫过西里尔，扫过尤里卡，扫过每一个或惊慌或强自镇定的面孔，最终落在那些缩在阴影里的矮精灵身上。
“很好。那现在，我来教你们第二课。”
“我是本航次的监管巫师，莫尔。在接下来的七里，我的话，就是你们必须呼吸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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