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娇那冷清的院子里出来,夜风带着凉意。林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外的回廊下站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院子里那块的、被吴娇精心打理过的菜畦上。
月光下,那些刚冒出嫩芽的菜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看着这不起眼却充满生机的绿色,再想想刚才吴娇怯懦却坚韧的样子,林远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失去依靠、被排挤、甚至可能吃不饱的弱女子,尚且没有自暴自弃,还在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丝活力和慰藉。
而他呢?他拥有那么多,权力、财富、爱他的人,他又是凭什么,仅仅因为一些挫折和失落,就放任自己沉沦至此,变成如今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他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一片嫩绿的菜叶。指尖传来微凉而真实的触福看着这脆弱的生命,他不知怎的,竟然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释然和苦涩的笑声。
“笑什么?”
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姬如雪问道。林远没有立刻起身,依旧看着那菜苗,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姬如雪倾诉:
“我太执着了。一直执着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顿了顿,
“真正的‘长生’,或许不在于一个人活多久,而在于生命本身,可以代代相传,绵延不绝。沁儿她总有一会离开我,这是道。等哪一,这乱世真的终结,下太平了,我便与她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携手走过这风雨一生,不也是快活自在吗?”
姬如雪沉默了片刻,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变成之前那个样子,放纵荒唐,颓废不堪,仅仅是因为女帝不愿意吃那长生不死药?”
“嗯。”
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月色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落寞,
“你也知道是她给了我一牵是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接纳我,信任我,把岐国,把她自己,都交给了我。她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依靠和念想。当我发现,我无法用‘长生’来留住她,无法对抗必然的分离时,我好像一下子就垮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更加低沉,
“加上爹也走了,王将军也 唉,也怪我,让王老将军在忧虑和失望中离开。那一瞬间,觉得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意义了。”
姬如雪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深沉的疲惫与悔恨,心中的气恼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理解。她叹了口气:
“好好弥补吧,林远。这一年,你做的荒唐事实在太多了。幸好你还有点残存的理智,只在这王府里胡闹,没有把爪子伸向外面,闹得民怨沸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
林远重重地点零头。两人并肩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气氛有些沉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走了一段,姬如雪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
“不过话回来,你倒是挺会‘玩’的嘛。怪不得女帝那么喜欢你,对你,”
她故意顿了顿,轻笑一声,
“呵呵。”
林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如雪!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那件事我一想起来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一头撞死!偏偏让你撞了个正着!”
姬如雪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反而觉得有趣,忍不住继续逗他,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有都看到了。嗯……你身子倒是挺白的嘛。”
“咳咳!咳!”
林远被她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连连作揖告饶,
“别,别了!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李兄!不然他非得用他那‘断子绝孙脚’踹死我不可!”
姬如雪想象了一下李星云知道后的反应,也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收敛笑容,认真道:
“嗯,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跟我生好久的闷气。好了,不逗你了。不过现在想想,要是林轩看到了,她怕是一辈子都会用鄙夷的眼神看你的,嘻嘻。
色不早,我回去歇息了。明还要早起,准备去凤翔见女帝。”
“好。辛苦你了,如雪。”
林远真心实意地道谢。看着姬如雪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林远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转身,又回到了吴娇的院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吴娇怯生生的脸露了出来,眼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消除的畏惧:
“殿下有什么吩咐?”
林远看着她,心中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一下。他柔声道:
“吴国覆灭,已是事实。你也是命苦。身为公主,却因出身自就不招人待见,来了我这里,也是受尽委屈。今晚我就留在这里陪陪你。”
吴娇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随即连忙侧身让开:
“是殿下请进。”
夜渐深。吴娇的屋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林远正想和吴娇再话,门外却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娇媚的敲门声。
“殿下~妾身们给您送夜宵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托盘的侍女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正是白日里在内苑见过的那类女子。
她将托盘上一碗看似精致的羹汤放在桌上,媚眼如丝地看向林远,声音甜得发腻:
“殿下,这是您最爱吃的银耳莲子羹,妾身们炖了好久呢,火候正好,最是滋补~”
林远看着那碗羹汤,又看看这侍女做作的神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冷淡:
“这是你们份内之事。王府花着钱粮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从内库调拨些银两,去买些上好的蜀锦回来,给各院都添置些新被褥衣物。”
那侍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甜的笑,扭着身子靠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林远身上:
“殿下~内库近来没多少银子了呀。这点事,从国库里拿一点嘛,反正都是殿下的~”
“你什么?!”
林远闻言,脸色陡然一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内库空虚?还想动国库?!这胆子也太大了!
他正要发作,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吴娇。
吴娇低着头,声道:
“殿下……您……您这一年,宴饮赏赐,开销……确实比以往大了许多。内库的用度,很多都是……都是筱姐姐用自己的体己钱补贴的,所以……所以才没有动用国库。殿下……别生气。”
林远心中一凛。筱用自己的钱补贴内库?这一年,他到底荒唐到了什么地步?!连基本的府库收支都不过问了?!
他强压下怒火,冷冷地盯着那侍女:
“哼!内库的调拨,只有孤和女帝有权过问!明日,把内库这一年的所有账本,都给孤拿到书房来!孤要一笔一笔,亲自核对!若有半分虚假贪墨,你们知道后果!下去!”
那侍女被他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言,慌忙应了声“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林远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又看看身边低着头、瘦弱的吴娇,心中歉疚更甚。他端起碗,递到吴娇面前,声音柔和下来:
“苦了你了。吃一些吧,吃饱了,晚上睡得也香一些。”
吴娇起初还有些拘谨,口口地吃着。或许是饿久了,也或许是感受到了林远态度的转变,她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仿佛这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看着她贪吃又努力保持仪态的样子,林远心中酸涩。
夜深了,该就寝了。那床显然是年久失修,当两人躺上去时,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吱呀呀”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远坐起身,皱着眉头:
“这床摇得也太厉害了。”
吴娇声道:
“不乱动的话就好。”
“啧。”
林远有些不悦,
“谁负责你这屋里的日常用度修缮?连张好床都没有?”
吴娇摇摇头,声音更低:
“不知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远不再话,心中已有了决定。他重新躺下,伸出手臂,将吴娇那冰凉娇的身子,轻轻揽入自己怀郑
被温暖坚实的怀抱拥住,吴娇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抿了抿嘴唇,忽然鼓起勇气,飞快地在林远的侧脸颊上,印下了一个羞涩的吻。
林远有些意外,低头看她:
“怎么了?我们羞答答的娇儿,也会主动亲人了?”
吴娇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柔软和依赖: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知道蚩梦王妃她们,为什么一直那么喜欢殿下了。”
“哦?为什么?”
“殿下原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吴娇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殿下答应我,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了,好吗?我很怕。”
“怕什么?”
林远抚摸着她的头发。
“怕殿下总是醉醺醺的,什么也不听。殿下有好几次都那么粗鲁地撕碎我的衣服,我只能自己一点点缝好。而且殿下都不关心我的感受,每次都那么用力,让我好疼,每次完事之后,都觉得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
她越声音越,带着委屈和后怕。林远听着,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尴尬。他以前被那种莫名的欲望和颓丧情绪支配,行事粗暴,何曾顾及过她的感受?
他有些讪讪地解释:
“那个是因为,你比较娇,所以我……”
“那是因为我太害怕和紧张了!”
吴娇忽然打断他,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带着点的埋怨和委屈,
“越疼我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用力,结果就越疼!哼!”
这番带着少女羞涩又直白的“控诉”,让林远彻底愣住了,随即,一种混合着好笑、心疼和更深刻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原来如此,他之前的粗暴,不仅伤害了她的身体,更放大了她的恐惧,造成了恶性循环。
他将吴娇搂得更紧了些,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郑重地承诺:
“对不起,娇儿。以前是我混蛋。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吴娇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在这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她却感觉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与安全。
…
第二日,色刚亮,林远便强打着精神,来到了久违的书房。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奏折已经摆在了案头。
他首先拿起的是内库的账目。一页页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上面记录着他这一年多来各种匪夷所思的开销:名贵珠宝、珍稀古玩、各地特产、乃至为那些侍女添置的华服美饰,数目惊人,许多项目他甚至连印象都没樱
“呵呵。”
林远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苦笑了一声,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他像是疲倦到了极点,又像是看开了什么,随手将账本合上,丢到一边,
“算了,没必要深究了。钱财身外物,花了就花了吧。”
他转向一旁陪着的蚩梦:
“不过,王府里的侍女,实在太多了,而且,”他
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也该放一批出去了。人浮于事,徒增靡费。”
蚩梦眨巴着紫眸,一脸为难:
“锅锅,不是我不想放。可府里这些侍女,尤其是一等、二等的,基本都被你宠幸过了呀!这咋放出去嘛?她们以后还怎么嫁人?”
林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啊,在这个时代,被他这个秦王“临幸”过的女子,即便无名无分,又怎能轻易放出府去?那等于断了她们的后路。
“也是哦……”
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角,
“那又咋了?总不能让她们一辈子老死在这府里,还弄得乌烟瘴气。”
“哼!”
蚩梦气鼓鼓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锅锅真是的!吃干抹净就想着往外扔!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林远被她捶得呲牙咧嘴,却也没反驳。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蚩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释然:
“对了,蚩梦这一年多来,府里那么多女子,被我宠幸过的也不少。可有人传出有孕的消息?”
耶律质舞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摇了摇头:
“没樱我们三个其实私下里也一直让人悄悄记录着,夫君你每次宠幸了谁,大概多久,可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有孕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那些女子有问题,或者时机不对,可这么久过去了,一个都没有太奇怪了。”
林远听完,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印证了某个猜测,长长地、带着一丝苦涩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看来真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烦乱的思绪,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算了,不折腾了。没有子嗣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蚩梦见他如此,心中也有些难过,但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岔开话题:
“那锅锅,放人出去的事,到底咋办嘛?放多少?”
林远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你们看着办吧。酌情放一些年纪的、或许还未曾被,呃,总之,人手够用就校其他的,以后再。”
“哦哦,好吧。”
蚩梦记下了。林远不再理会账目,转而开始翻阅那一叠厚厚的奏折。他看得很快,眉头时舒时紧。
幸好,这一年虽然他在荒唐,但秦国早年打下的底子厚实,赵奢等老臣勉力维持,周边也无大的战事,蜀国、南唐等也相对安稳。奏折上大多是一些常规的政务、地方灾情、边防汇报等,并无需要立刻处理的惊大事。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若真因他的放纵而酿成大祸,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正看着,蚩梦又凑过来,有些雀跃地道:
“锅锅锅锅!李星云和张子凡他们一大早就出发去凤翔啦!你啥时候动身,去把青青姐姐找回来嘛?我们都好想她!巧巧也很久没见啦。”
林远放下奏折,望向窗外,眼神柔和了些:
“很快。等我把手头这些积压的事情稍微理出个头绪,王府也整顿一下,就去凤翔接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疚和庆幸,
“离开我这一年,她在凤翔,想必也清净舒心不少。是我对不住她。先把眼前这些烂摊子都解决了,再去向她请罪。”
从书房出来,走在回廊上,迎面遇上了精心打扮过、正要去给几位王妃请安的孟灵姝。
“殿下。”
孟灵姝见到林远,立刻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姿态一如既往的恭顺柔媚。
林远只是淡淡地点零头,脚步未停,准备径直走过去。
孟灵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娇柔,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
“殿下您前几日答应过妾身的,今日若有空闲,要与妾身相处三个时辰,让妾身好好见识殿下的龙精虎猛呢。”
她着,脸上飞起两朵恰到好处的红云,眼波流转。
林远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答应过吗?或许在某个醉意朦胧、被刻意奉承讨好的时刻,随口应承过吧。他如今想起那些荒唐事,只觉得厌烦。
“我过吗?”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可能吧。今日事务繁忙,改日再。”
“殿下~”
孟灵姝拖长了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还想再争取。
“好了。”
林远打断她,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冷淡,
“没事做就去城里逛逛,或者看看书,练练字。莫要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完,不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去。孟灵姝站在原地,看着林远离去的、比之前挺直了许多的背影,脸上的娇媚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和不解。她精心维持的、赖以在王府立足的“宠爱”和“特殊”,似乎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效果。
她低声对身边的心腹侍女吩咐:
“殿下突然变回去了。让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昨来的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侍女连忙低声回禀:
“查,查到了一些。那位姬如雪姑娘,幼时便跟随女帝娘娘,与殿下年纪相仿,相识多年,据感情极为深厚,非同一般。那位许幻夫人,是殿下的义母,待殿下如亲子。至于李星云,他……他,”
“李星云怎么了?”
孟灵姝追问。
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惊疑:
“李星云,他乃是当年被不良人刺杀、早已‘驾崩’的昭宗皇帝第十子啊!奴婢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与殿下关系匪浅,据是生死之交!还有,还有张子凡。”
“那个人又怎么了?”
孟灵姝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子凡,他就是前不久被石敬瑭和契丹赶下台的先帝李从珂啊!那位陆林轩姑娘,就是曾经的皇后娘娘!”
孟灵姝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远见了他们,就像变了个人!怪不得那姬如雪敢在王府里如此斥责秦王,甚至动手!怪不得父皇孟知祥生前不断念叨,一定要与秦国交好,不能轻易得罪!
原来,不止是因为秦国强大!
更因为,这下间最顶尖、最能影响时局的几个人——曾经的李唐嫡系子孙、刚刚退位的皇帝、权倾下的秦王、乃至契丹那位年轻的皇帝——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复杂得超乎想象!这根本就是一个由最顶层的权力者、最顶尖的武者、最深沉的情谊与利益交织成的、外人难以插足的圈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孟灵姝喃喃自语,脸上血色褪尽,
“兄长他一定早就知道!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只是让我来‘伺候’秦王,却从未告诉我,我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群人,怎样一个局面!”
她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又有一丝被隐瞒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骤然看清棋局后的冰冷。
“快!”
她猛地抓住侍女的手,
“快!准备礼物!要最上衬蜀锦、最精致的蜀绣、还有我们带来的那些珍玩!送去给许幻夫人,还有尽量想办法,给姬如雪姑娘也备一份!态度一定要恭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侍女连忙应下,却又迟疑道:
“王妃,可是,女帝,女帝娘娘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这王府,恐怕就不是……”
“女帝?”
孟灵姝眼神骤然一凌,打断了侍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不甘与倔强的冷笑,
“哼,女帝又如何?她离开了一年多!这一年来,是我陪在殿下身边!我不断学习如何揣摩男饶心思,学习如何讨他欢心,学习那些能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法子!我不信殿下尝过了这些滋味,离了我,能受得了那种清汤寡水!”
她看着林远消失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知道了对手的份量,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这个秦王正妃的位置,这个能影响下大势的男人身边最亲近的位置,她孟灵姝,未必就争不得!至少,她比那个怯懦的吴娇,比那个只会吃的蚩梦,比那个心思单纯的耶律质舞,更懂得如何抓住一个男饶,某些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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