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福
吴娇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宽大床榻的一角,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看着那个摇摇晃晃走近的男人——曾经让她敬畏又带着一丝微妙感激的秦王林远,此刻却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满身浓重的酒气几乎令人作呕,眼神浑浊而炽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野兽般的欲望。
“殿……殿下,求您了,不要这样……我……”
吴娇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林远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她,舌头有些打结地命令:
“过来。”
吴娇吓得往后又缩了缩,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颤抖着解释:
“殿下,不是,不是我不愿意服侍您。是您……您喝醉之后,太过,太过粗暴,我身子受不住,真的,疼得厉害。而且,且我,我来了月事,身子不洁,求您了,明,明也可以的,好不好?”
她几乎是哀求着,希望能唤起他哪怕一丝的理智或怜悯。
“给、我、过、来!”
林远却像是被她的拒绝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吴娇纤细的脚踝,那冰凉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量让吴娇尖叫一声。她娇柔弱的身躯如何抵抗得了林远的力气?
只能无助地被硬生生拖拽过去,泪珠终于滚落下来,绝望地哭求:
“殿下!求您了!不要……不要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耶律质舞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显然听到了动静。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几乎半裸、泪流满面、被林远粗暴抓住的吴娇,以及那个满身酒气、面目狰狞的丈夫。
质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深深的失望。
“夫君!”
耶律质舞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快步上前,用力去掰林远抓住吴娇脚踝的手,
“你越来越过分了!”
林远猝不及防,被质舞推开,踉跄了一下。质舞趁机挡在惊慌失措的吴娇身前,怒视着林远。
“质舞,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远站稳身形,酒意未消,怒气却更盛,他瞪着质舞,仿佛她才是那个搅局者。
“你要做那种事,我不拦你!但你不该这样强迫吴娇妹妹!她不愿意!”
耶律质舞胸口起伏,强忍着泪水,
“你若真想要,我……我也可以!你跟我走!”
“不!”
林远咧嘴一笑,那笑容扭曲而淫邪,目光越过质舞,重新落在吴娇身上,
“我就喜欢这种女人……嗯,身材娇,抱起来舒服,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话,
“很舒服,哈哈哈!”
“夫君!你够了!”
耶律质舞再也听不下去,羞愤交加,她用尽力气,猛地将林远往门外推去,
“你给我出去!清醒了再来!”
林远被推出门外,险些摔倒。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好啊,都嫌弃我,都躲着我……哈哈哈……”
他不再理会身后紧闭的房门和里面压抑的哭泣声,摇摇晃晃地,朝着王府中处理日常事务的“万民宫”方向走去。
万民宫偏殿,赵奢,以及几位内阁重臣,正焦虑地等待着。案几上堆满了需要批阅或紧急处理的奏报,涉及边防、粮饷、吏治、外交,每一件都关乎秦国国运。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秦王明确的批示了,只能依照旧例和权宜之计勉强维持。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浓烈的酒气先涌了进来。林远踉跄而入,几乎是摔坐在主位的椅子上,眼皮半耷拉着,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殿……殿下。”
赵奢强忍着心中的失望与忧虑,躬身行礼。
林远摆了摆手,醉眼朦胧地看向赵奢,含糊不清地道:
“赵大人啊,嗝,再,再给蜀国去封信,让他们,多进贡些女子来。蜀地女子水灵,有意思,比咱们关中的……嗝……有味道。”
赵奢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殿下!此乃国书往来,涉及邦交国体,岂能,岂能用于索取女子玩乐?此非朝政所应为!”
“朝政怎么了?”
林远斜睨着他,语气轻佻而蛮横,
“孤是秦王,这秦国是孤的!孤想要什么,就是朝政!让你们办,就去办!啰嗦什么!”
这话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赵奢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这位忠心耿耿辅佐林远多年,见证他从一方诸侯成长为足以影响下格局的霸主的老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颓废荒唐、与记忆中那个英明神武的秦王判若两饶君主,胸膛剧烈起伏。
忽然,赵奢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他抬起手,郑重地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象征尚书权柄的官帽,然后,重重地、毫不犹豫地,将其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赵奢撩起官袍下摆,双膝跪地,朝着林远端坐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礼毕,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殿下变了。变得老臣几乎认不出来了。为臣者,不能辅佐君王明辨是非、勤政爱民,是为失职。臣失了为臣的本分,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今日,臣辞官。”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让殿内其他大臣惊呆了,也让醉醺醺的林远似乎清醒了一瞬。他眯起眼睛,看着地上那顶官帽,又看看赵奢肃穆决绝的脸,打了个酒嗝,语气依旧轻浮:
“赵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嗝,好好的官不做,想回家养老了?”
赵奢没有理会他的醉话,自顾自地,开始解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纽绊,动作缓慢而坚定:
“这一年来,殿下日夜笙歌,沉湎酒色,不问国事,不恤民情。是,殿下英明,早年推行的诸多政策根基深厚,秦国靠着这些老本,自然还可以强盛十年,百姓或许还能再安稳十年。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殿下!”
他猛地提高音量,眼中迸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光芒:
“下人如今都在传,殿下您,俨然成了一条盘旋在秦国上空的巨大黑龙!黑云压城,戾气冲,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殿下!您听见了吗?!”
“呵呵呵……”
林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起来,笑声干涩,
“赵大人,别这么激动嘛。对了,荷找到没有啊?嗝……孤好想她。”
赵奢正准备继续痛陈利害,闻言猛地一怔:
“殿下?您是……白姑娘?”
他心中一动,难道殿下这荒唐行径背后,还藏着对白荷的执念?他连忙道:
“白姑娘还未有确切消息。老臣会加派人手……”
“荷很漂亮……”
林远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眼神迷离,
“快让她回来……回来伺候我……哈哈哈……”
他笑着,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够了!!”
赵奢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发出一声暴喝!他一把扯下身上最后一件官服外袍,狠狠摔在地上,仿佛要摔掉所有的顾虑与君臣尊卑!他指着林远,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而悲愤:
“我们要那个年轻的秦王回来!我们要那个在凤翔起兵时意气风发、在洛阳朝堂上舌战群儒、在河西走廊开拓进取、在万千将士前誓师北伐的——林远!回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酗酒、荒淫、颓废、自暴自弃!你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吗?!你对得起那些为你战死的将士吗?!对得起信任你、仰赖你的秦国百姓吗?!”
这痛彻心扉的质问,像一盆冰水,终于浇醒了林远几分醉意。
他脸上的癫狂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麻木。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带着无尽苍凉的声音,缓缓开口:
“赵大人,人是会老的。也是会死的。”
他抬起头,望向宫殿高高的穹顶,目光空洞:“我林远励精图治这么多年,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可是我护得了多少百姓?秦国境内,如今难道就没有逼良为娼的勾当了吗?青楼妓院,真的就禁绝了吗?那些偏远山乡、穷乡僻壤,就没有官员在欺压良善、鱼肉乡里了吗?我一个人又能改变多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沉重:
“燕云十六州,我护不住。张子凡,我护不住。这下亿兆黎民,我更护不住。既然护不住,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那还不如及时行乐。醉生梦死,快意恩仇,岂不快哉?何必再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殿下——!”
赵奢听着他这番近乎绝望的“道理”,心痛如绞,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当年,您初掌权柄,虽然年轻,资历尚浅,可老臣一眼就看出,您胸中有大志,眼中有光!老臣这才决意倾尽全力,辅佐于您!这些年来,我们一同经历了多少风浪?我们改变了多少事情?国力日益强盛,疆土向西开拓,蜀国主动依附,吐蕃诸部归心,就连万里之外的喀喇汗,也要遣使上表,以示恭顺!殿下啊!”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不成声:
“老臣这把老骨头,这把老骨头还能再陪您几年啊!殿下!老臣求您了!醒醒吧!回来吧!”
看着匍匐在地、老泪纵横、几乎是用生命在呐喊的赵奢,林远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似乎有某种情绪剧烈地波动了一瞬,但最终,那波动还是被更深的疲惫和灰暗所淹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国事……就交给内阁……商议着办吧。”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不再看地上的赵奢和殿中其他目瞪口呆的大臣,转身,朝着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决定,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孤,不再上朝了。”
“殿下——!!!”
身后,是赵奢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最后一声呼喊。
秦王府内,往日的肃穆与井然早已荡然无存。回廊庭院间,时常能看到林远披头散发、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身影,像一具被酒色掏空了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游荡。浓烈的酒气与放纵的气息,如同驱不散的阴云,笼罩着这座昔日的权力中枢。
“殿下。”
一道轻柔恭敬的声音响起。孟灵姝不知从何处转出,对着脚步蹒跚的林远盈盈下拜。
她如今已不再是初入府时那个怯生生的公主,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少妇的风情与一种精于算计的从容。她很清楚,在这座已然变质的王府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林远停下脚步,醉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不甚清醒地招了招手,含糊道:
“过来……把我扶进去。你……知道该做什么。”
孟灵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上前熟练地搀扶住林远的手臂,声音柔媚:
“是,妾身明白。”
如今的秦王府,人心早已分化。蚩梦、耶律质舞等人忧心忡忡,却又无力改变。
而降臣自残离去、莹勾被放走、女帝负气回了凤翔,能约束林远的力量似乎都已不在。
反倒是以孟灵姝为首,以及那些后来被蜀国或其他途径送入府症或是府内原本一些心思活络的侍女们,仿佛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
她们不在乎什么国事下,不在乎林远是否颓废荒唐。她们只看到,这位曾经高不可攀、自律甚严的秦王,如今变成了一个予取予求、沉溺欲望的男人。
只要能爬上他的床,得到他的“宠幸”,就有可能获得名分、赏赐、乃至在府中呼风唤雨的权力。身体上的欢愉与实实在在的利益,让她们趋之若鹜,甚至主动迎合、争宠。整个后院的氛围,变得暧昧、功利而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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