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数据终端边缘的金属贴条微微震颤。萧逸没去管它,手指在加密界面上划过,黑色芯片已接入系统,原班人马的档案一页页弹出。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那道袖口的褶皱还在,像是忘了抚平。
洛尘把公文包放在桌角,拉链拉开一半,取出记录板。他没急着翻资料,而是先看了眼窗外——还是那片城市夜景,飞行器的光轨划得比刚才密了。他知道,时间不一样了。
“先筛一遍。”萧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节奏上,“按三项指标来:临床反应速度、毒理识别精度、抗压稳定性。”
洛尘点头,打开评分模型界面。“我加个权重栏,实战经验算双倍分。”他抬头,“毕竟这次不是演习,是进现场。”
名单一条条往下走。六个人被圈了出来。有上次遗迹任务里背过伤员冲出塌方区的医者陈默,也有在玉简激活时负责能量监测的技术员周远。还有两个毒理分析师,一个叫林昭,一个叫许沉舟,都是联邦数据库里调得出完整履历的老手。
“陈默反应快,防护操作满分。”洛尘指着数据,“但他对复合毒素的判断偏保守,上次融脉青露检测就误判了一次。”
“那次是因为样本污染。”萧逸接话,“不是能力问题。”
“我知道。”洛尘敲下确认键,“所以我没删他,只是备注需要搭配一个能快速溯源的人。”
萧逸看着他侧脸。灯光打在洛尘眼角一点反光,像是刚睡醒时揉过眼睛留下的痕迹。但他眼神清醒,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一点没慢。
“许沉舟。”萧逸点开另一个档案,“他在暗星带做过三年边境筛查,接触过七种未登记神经毒素。数据建模能力强,但战场应变差。”
“差在哪?”
“去年一次应急响应,他坚持要等全谱分析完成才允许救援队进入,结果延误了黄金十分钟。”萧逸合上页面,“人救回来了,可他自己写了检讨。”
洛尘沉默两秒,写下备注:“后台分析组,不参与前线行动。”
两人继续往下看。候选名单越缩越。技能重叠的问题确实存在——三人擅长急救,但对毒物结构解析几乎为零;另两人精通分子拆解,却连基础防护服穿脱都要看提示视频。
“不能全要。”洛尘,“要不现场没人救,要不源头查不到。”
萧逸靠向椅背,指尖轻敲扶手。“那就分两组。”
“你。”
“前线应急组,两人。负责现场救援、伤员转运、样本初筛。要求反应快、防护操作熟、心理稳定。后台分析组,两人。远程支持,做毒理溯源、传播路径推演、反制方案设计。你刚才提的那个技术员,周远,加上去。”
“他不是顶尖。”
“但他去过十二个不同星系做跨域诊疗协调。”萧逸盯着屏幕,“文化差异会影响操作流程,语言不通会导致指令延迟。这种细节,往往就是生死线。”
洛尘记下。“综合协调员,补短板。”
最终名单定下五人:陈默、赵临(前线医者);林昭、许沉舟(毒理分析师);周远(技术协调)。团队结构形成闭环——前端有人顶住,后端有人深挖,中间有人搭桥。
“发召集令。”萧逸调出联邦特级应急单位权限界面,输入任务代号“净空”,A级响应等级,集合地点为行政中心b7层临时指挥室,时限两时。
系统提示音响起:【五名成员均已接收并确认】。
洛尘打开共享云端,上传团队职责分工图谱。应急组负责前六十分钟处置流程,分析组同步接收实时数据流,协调员作为中转节点,确保信息不卡顿。他在末尾附言:“我们不是独自面对这场危机。”
萧逸看完,轻轻点头,关闭终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频运转的声音,和终端待机时偶尔闪一下的绿灯。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一层叠一层,像没关掉的显示屏。
“你觉得他们会来?”洛尘忽然问。
“已经确认了。”萧逸。
“我不是这个。”洛尘转头看他,“我是,他们知道这是个烫手任务吗?紫雾三十秒放倒一支救援队,空气传播路径不明,现有隔离手段无效。这种事,换了谁都会掂量。”
萧逸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的轮廓,肩线笔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所以才要挑人。”他,“不是挑最强的,是挑敢上的。”
洛尘没再话。他把记录板合上,放进公文包,拉链拉到顶。金属扣合声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萧逸回身,看了眼终端屏幕。系统状态栏显示:【团队成员抵达进度——0\/5,预计最早抵达时间:1时42分钟后】。
他没坐下,就站在那儿,手插进长袍口袋,目光落在洛尘身上。
“你怕吗?”他问。
洛尘摇头。“不怕。就是……有点紧。”
“正常。”萧逸,“我也紧。”
这话让洛尘抬起了头。他认识萧逸不算久,但从没见过他“我”开头的话。以前都是“任务需要”“我们必须”,从来不“我”。
“我以为你不会紧张。”他。
“我不是机器。”萧逸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微,“只是习惯不。”
洛尘笑了下,没多问。他知道有些话,到这儿就够了。
他走到另一侧终端前,重新调出团队档案,开始细化每个饶装备清单。防护服型号、通讯频段、应急药剂配比,一项项填进去。动作很稳,像在做日常笔记。
萧逸没打扰他。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了会儿眼。长袍袖口垂下来,盖住了手背。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规律,持续,像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走。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是联邦后勤部自动推送:新型探测舰已完成预检,停靠在c区三号泊位;高级防护服已录入五人生物信息,随时可领取;稀有药材储备库访问权限已激活,有效期三个月。
一切就绪。
洛尘停下打字,转头看向萧逸。“等他们来了,第一件事是什么?”
“分配任务。”萧逸睁眼,“然后看数据。”
“不是先休息?”
“没时间。”萧逸站起身,“危机扩大中,每一分钟都在死人。我们能做的,就是比毒蔓延得更快。”
洛尘点头。他把最后一行备注保存,退出系统。公文包就放在手边,随时能拿起来走。
两人没再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望着终端,一个看着窗外。城市灯火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肩并肩,没分开。
系统屏亮了一下,弹出新提示:【成员陈默已抵达b7层入口,正在通过身份验证】。
洛尘伸手摸了下胸前内袋,芯片还在。他没拿出来,只是确认了一下它的存在。
萧逸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衣领。这一次,他把袖口的褶皱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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