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板路的尽头停着那艘跃迁艇,外壳沾了灰,几处擦痕还留着前次降落时的刮擦印记。萧逸走在前面,手刚搭上舱门识别区,系统就“滴”了一声亮起绿灯。他回头看了洛尘一眼,没话,拉开门侧身让他先进。
洛尘背着包踩上台阶,靴底在金属踏板上蹭了两下才抬脚进舱。身后舱门自动闭合,密封圈“嗤”地泄压锁死。他把背包放在操作台旁的固定卡槽里,解开外层拉链确认终端还在,顺手拍了下屏幕唤醒待机界面。数据同步进度条跑完,显示“本地存档完成”。
萧逸已经坐进主驾位,手指在全息面板上滑动调出航行日志。飞船自检程序启动,各项参数逐一跳成绿色。动力组、供氧循环、导航矩阵——全都正常。他点开星图,设定联邦总部坐标,跃迁路径自动生成,预计航程六时十七分。
“走吧。”他,声音不轻不重,刚好盖过引擎低鸣。
推进器缓缓点火,地面震感轻微。跃迁艇离地三米,转向平稳升空。下方岩谷迅速变,山脉轮廓拉远,星穹从视野边缘退去。几分钟后,飞船进入预定轨道,自动驾驶接管,舱内灯光调至巡航模式,柔和偏暖。
洛尘松了肩带,在副驾坐下,抬头看舷窗外。遗迹所在的星球缩成一颗暗红圆点,慢慢隐入星际背景光里。他低头摸了摸背包侧袋,确认三件宝物都在——玉简贴着防震膜裹在收纳袋里,融脉青露残株泡在营养液瓶中,石牌则用绝缘布包好塞进工具海都是实打实带出来的成果,不是梦。
刚想靠椅背歇口气,警报响了。
红光一闪,导航界面弹出警告框:【前方星域检测到c级星际风暴,建议绕行或延迟跃迁】。萧逸眉头一皱,手指快速划过气流模型图,风暴范围比预估大了近两倍,边缘已覆盖原定跃迁通道。
“只能改道。”他,“多花四十分钟。”
话音未落,飞船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洛尘抓稳扶手,操作台上的水壶滚到地上。外部摄像头画面闪烁,可见一团深灰色能量云正快速逼近,电弧在云层间乱窜。
“磁场干扰开始影响姿态控制。”萧逸手动切出备用导航,重新规划航线,“你盯着星图,找条安全缝隙。”
洛尘立刻打开气象追踪模块,叠加实时动态流场图。他一边拖动时间轴预测风暴移动趋势,一边标出三个可能穿行的低扰区。“这里,七分钟后会短暂打开一个窗口,够我们冲过去。”
萧逸点头,输入指令调整航向。飞船偏转十五度,朝新目标点加速。舱体震动加剧,仪表盘上几项读数开始跳动。能源波动触发二级警报,提示护盾负载过高。
“撑住。”萧逸盯着推进效率曲线,“再有三分钟就能进缓冲带。”
洛尘手没闲着,顺手接通冷却备份协议,把非必要系统降频运行,腾出算力支援导航核心。他知道这船老毛病不少,上次检修还是三个月前,能挺到现在不容易。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清晰的空隙,像被刀劈开的黑幕。跃迁引擎点火,飞船瞬间提速,一头扎进平静区域。身后风暴迅速合拢,电光炸裂,但已被甩在安全距离之外。
舱内警报解除,红光熄灭。萧逸长出一口气,靠回椅背搓了把脸。“运气不错。”
“也不是纯靠运气。”洛尘弯腰捡起水壶,拧紧盖子放回原位,“路线是你抢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但气氛松了下来。
过了会儿,动力组突然发出异响。主屏跳出故障提示:【跃迁引擎冷却循环泵压力异常,建议立即检查】。萧逸起身拿工具包,套上隔热手套:“我去看看。”
引擎舱在船尾,空间窄,进去得蹲着走。他拆开侧面盖板,热浪扑面。温度传感器显示散热管路堵塞,循环液流速不到标准值的百分之六十。他摸出便携探针伸进去清障,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上百遍。
洛尘在外监控数据,语音通话保持畅通。“左侧温度还在升,现在是八十九,上限一百一。”
“清到了。”萧逸低声,探针勾出一团焦黑杂质,黏糊糊的像是碳化残留物,“估计是风暴引发共振,震松了滤网。”
“要我启动备用冷却吗?”
“先别,省着用。”他换上新滤芯,重新密封接口,“重启泵组试试。”
系统重启,冷却流速恢复,温度曲线缓慢回落。五分钟后,警报解除。萧逸摘下手套,抹了把额头汗,回到驾驶舱。
“修好了。”他,“这次真能按时到了。”
洛尘递过一瓶水,没多问。他知道萧逸不爱提自己干了什么,越严重的事越得轻描淡写。就像上次遗迹里差点被反噬,出来只了一句“有点累”。
飞船重回主航道,平稳飞校窗外星海寂静,远处有颗恒星正在坍缩,泛着诡异紫光,但不在航线上,构不成威胁。舱内恢复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声。
洛尘打开背包,把终端拿出来重新归类文件。他新建了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遗迹成果01”,把所有扫描记录、实验推演、用途分析全部移进去。又复制一份插进备用存储芯片,塞进贴身内袋。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萧逸。对方正盯着舷窗,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线条很利落,眼神沉,但嘴角有点放松的弧度。
“你在想汇报的事?”洛尘问。
萧逸收回视线,点头。“他们上次不信‘双子之心’的存在,这次总得拿出点硬货了。”
“玉简和石牌都能现场演示,融脉青露虽然只剩一点,但药效数据完整。”洛尘顿了顿,“只要允许我们当场测试,没人能这是假的。”
“问题是有人根本不想听真话。”萧逸语气平淡,像在气,“有些人宁可守着旧理论,也不愿承认新发现。”
舱内沉默了几秒。
洛尘没接这话。他知道萧逸的是谁——那些坐在高塔里的评审委员,一辈子没下过一次实地探索,却掌握着所有项目的审批权。上次他们提交的研究申请被驳回,理由是“缺乏实证支持”,可明明连申请材料都没看完。
“这次不一样。”他,“我们带回了实物证据,还有全程记录。他们没理由再压。”
萧逸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不是那种应付饶温和笑,是真觉得有点意思的那种。
“你倒是越来越敢了。”
“事实摆在眼前,怕也没用。”
飞船继续前行,距离联邦总部越来越近。星环城市群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一圈圈悬浮结构环绕主星旋转,灯火通明,像是宇宙中的一串项链。通讯频道自动接入,塔台发来停泊许可编号和引导信号。
洛尘收起终端,把背包整理好,扣上所有搭扣。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药效早就过了,但精神还不错。这一路折腾下来,反而更清醒。
萧逸也在做最后检查。他把诊疗仪放进专用匣子,锁好保险扣,又确认了所有存储设备的状态。然后站起身,看向洛尘。
“准备好了?”
“嗯。”
舱门开启程序启动,外部平台对接成功。舷梯放下,连接停泊港通道。外面是标准白光照明,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站在远处等候,看到他们出现,微微点头示意。
两人并肩走出飞船,脚步一致。靴底踏上联邦地面的第一刻,洛尘下意识摸了下胸前的存储芯片。
安全抵达。
前方是长长的走廊,通往总部大楼核心区。电梯口亮着等待灯,下一班三分钟后到达。他们站在门前,谁都没话。
萧逸望着前方,忽然开口:“这次,他们不会再低估我们的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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