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上的警告红光还在闪,洛尘的手指已经动了。
他没去碰捕获程序启动键,反而一把切掉了舰体外侧所有主动传感系统。屏幕黑了一瞬,又跳出来一行字:【信号干扰源锁定——频率波段7.3thz,非标准通讯模式】。
“不是攻击。”他,声音比刚才稳多了,“它在发东西,不是冲我们来的。”
萧逸站在维修通道门口没动,防护服的头盔还挂在臂弯里。他听见了那声震动音的余波,像一根细针扎进太阳穴,现在还在嗡嗡响。但他没揉额头,只是盯着主控屏上那段断续的波形图。
“放出来。”他开口,“把接收到的数据全放出来。”
洛尘点了确认,同时把家族医典数据库调到前台。古频段模型加载得很慢,系统还在抖,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他干脆手动输入指令,绕过几个冗余模块,直接连通核心解码器。
“87%恢复率。”他盯着进度条,“再等五秒。”
五秒后,一段完整的音频波形铺满了左侧大屏。节奏很奇怪,三短一长,中间夹着微弱的停顿,像某种呼吸节律。
萧逸忽然抬手,点了暂停,放大其中一段波峰。
“这个间隔。”他,“和‘生命共鸣仪式’起始音律一致。”
洛尘猛地抬头:“你确定?”
“我六岁听过的启蒙曲。”萧逸手指划过波形边缘,“那时候老爷子逼我背一百种远古医者盟约的开场调,以后见了真品要能认出来。这段……是编号001,初代共享契约的第一句。”
洛尘没话,立刻翻出电子医典里的对应条目。两组数据并排对比,波形重合度达到92.6%。
“所以它们不是守卫。”他低声,“是信使。”
“或者记录者。”萧逸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它们留下刻痕,发出频率,可能是在传递信息,也可能是在……等待回应。”
洛尘反应过来:“仿生机能素不是诱饵,是我们给了回应信号,它们才启动了下一步流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提捕获的事。
洛尘重新打开实验室模块,把刚才采集到的空气样本数据拖进来。荧光粒子的代谢曲线显示,它们对特定频率有共振反应,尤其是接近“生命共鸣仪式”的波段时,明灭节奏会同步加快。
“这些粒子不是自然现象。”他,“是载体。它们在帮生物传输信息,就像……中继站。”
萧逸点头:“所以我们一释放仿生机能素,它们就知道有人懂这套规则。”
“不止。”洛尘调出热感回放画面,“你看那只晶面裂痕的生物,它发出震动音之前,先低头碰霖。那个动作,和古籍里记载的‘触地请言’仪式完全一样。”
“意思是,请求对话。”
“对。而且它只对我们做这个动作。另外两只没有参与发声,明它才是沟通者。”
萧逸沉默几秒,走到资料终端前,输入一串权限码。家族档案弹了出来,一页残卷扫描件缓缓展开。
“这是我爷爷那辈人整理的孤本。”他,“关于初代医者盟约,联邦官方记录只有名字,但家里留零私货。”
屏幕上是一段手绘图示:三个不同形态的生命体,一个类人,一个多肢,还有一个是悬浮晶体结构,它们的神经末梢连接在一起,形成闭环。
文字注解写着:“共生缔约,血、液、晶共流,识念互通,命脉相系。”
洛尘盯着那块晶体结构看了很久:“和刚才那只生物的身体构造……太像了。”
“不只是像。”萧逸放大细节,“它的分节关节里有矿物沉积痕迹,和图示里的‘晶脉网络’分布一致。这不是进化出来的,是被设计的。”
“你是,它们是人工培育的智慧生命?为了保存知识?”
“或者,本身就是知识的容器。”
洛尘深吸一口气,打开新文档,标题打上:“传验证第一阶段·初步研究报告”。
他开始写:
> 假设一:神秘生物为远古医者文明遗留的“活体信息载体”,其身体融合有机组织与活性记忆晶体,具备存储、传递、验证知识的能力。
> 证据链:
> 1. 行为模式高度仪式化,符合“初代盟约”沟通规范;
> 2. 发出频率与古籍记载的生命共鸣仪式起始音律匹配;
> 3. 身体结构含矿物神经网络,与传职晶脉共生体”特征一致;
> 4. 对仿生机能素产生选择性回应,表明其能识别生命信号真实性。
写完,他推给萧逸看。
萧逸扫了一遍,补充一句:“加上第五点:它们没有攻击意图,所有行动都在建立信任路径。如果真是武器或陷阱,早就动手了。”
洛尘点头,把这句话加进去。
文档最后,他写下结论:“本次接触证实,星际医毒文明的起源,可能并非单一人类主导,而是多方智慧共同缔结的结果。所谓‘传’,实为被遗忘的历史。”
他按下保存,标记为【绝密-仅双负责人可见】。
主控室内安静下来。外面的三只生物依旧趴在高地上,没再靠近,也没离开。监控画面里,那只晶面裂痕的个体偶尔会抬起前肢,在空中轻轻划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它们知道我们在研究。”洛尘。
“不然不会一直待着。”萧逸靠在控制台边,“它们在等我们下一步动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观察?还是……试着回个信号?”
萧逸没立刻回答。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泛蓝的晶体平原,荧光粒子还在飘,节奏比之前更稳了。
“不急。”他,“既然迈出邻一步,就不差这一会儿。”
他转身拿起通讯日志,新建一条记录:
> “命名提案:星源回响计划。
> 理由:我们不是闯入者,是回应召唤的人。
> 医毒之道,始于共享,归于共生。此行,是回家。”
他点了提交,同步到全舰日志。
洛尘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来。他没话,只是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操作台旁边,然后重新调出数据分析界面。
“我把所有原始数据再跑一遍。”他,“不定还能挖出点别的。”
萧逸点点头:“我去检查一下采样仪,刚才共振可能影响了内部电路。”
他走向设备舱,路过洛尘时顿了一下。
“你刚才……处理得很稳。”
洛尘抬头,眨了眨眼:“啊?”
“换别人,早按捕获键了。”
“但我不是别人。”他笑了笑,“我是跟你混的。”
萧逸没接话,嘴角动了动,进了舱门。
洛尘低头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03:17:48。
数据流滚动着,突然,其中一条异常信号被标记出来。
他皱眉,拉出来单独分析。
那是仿生机能素释放后的第十四秒,空气中某个粒子团突然产生了定向偏移,不是随机扩散,而是朝着飞船某个特定角度汇聚,持续了整整三秒。
他放大坐标,发现那个方向,正对着他们之前留下的能量裂缝入口。
就在他准备截图时,粒子流又动了。
这一次,它们在空中短暂排列成一个形状——三道斜线交叉,和生物在地上刻的记号一模一样。
洛尘屏住呼吸,把画面定格。
下一秒,所有粒子同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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