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盯着终端上那条未解码的信号线，手指悬在放大键上方，没按下去。风从裂谷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一缕碎发乱晃。萧逸的手还搭在他腕子上，掌心有点热，力道不重，但压得稳。
几秒后，萧逸松了手，转身走向掩体边缘。他站在那儿没动，背影像块钉进地里的铁板。
“他们要来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轻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某种机械启动的闷响，从西边地下三十米传来。洛尘低头看热力图，原本沉寂的能量点突然跳红，像一颗死心跳回了半拍。
“储毒舱激活了。”他迅速调出气流模型，“他们在抽底层毒素，混合催化剂——这不是普通毒雾，是自毁式扩散。”
萧逸点头，声音不高：“通知所有人，戴面罩，开离子屏障。”
命令传下去很快。前线队员默默套上面具，检查设备，没人问为什么。刚才那一波傀儡攻击已经让他们明白，这地方不会再有安全区。
洛尘蹲在终端前，把滤毒程序推到极限。他能听见自己呼吸声在面罩里打转，有点闷。背包还紧紧贴着后背，书包带子被他无意识地拽了又拽。
第一缕灰绿色烟雾从地缝里冒出来时，太阳刚爬过裂谷边缘。光和毒混在一起，照得地面泛出诡异的油膜福
“来了。”他。
烟雾扩散得比预想快，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走。离子屏障刚撑起不到十秒，边缘就开始滋啦作响，防护膜出现细微裂纹。
“抗性超标。”洛尘快速翻页查看数据，“这毒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环境系统的——它在腐蚀所有电子接口。”
萧逸眯眼看着前方，忽然抬手：“狙击组，三点钟方向，那个凸起的地堡门口，有人出来了。”
洛尘切镜头过去。三个黑影从地下通道爬出，穿着破损的防护服，身上绑着鼓囊囊的装置。他们没拿武器，只拖着一根粗管子，连向身后。
“自毁单元。”萧逸声音冷下来，“想用肉体运毒，直接冲破防线。”
话刚完，其中一个黑影突然停下，猛地扯开头盔。他对着通讯频道吼了一句，声音撕裂般炸开：“我们只是棋子！中枢早就逃了！”
全场一静。
另外两人动作顿住，像是程序卡了一下。紧接着，左边那人突然转身往回跑，右边那个则原地站着，手在腰间的引爆器上来回摸。
“打！”萧逸下令。
枪声响起，精准命中未爆单位颈部神经节点。那人身体一僵，乒在地，没炸。
另一边，逃跑的那个刚冲出五米，自己身上的装置突然亮起红灯。“不——”他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被炸成一团火球。
烟雾散开时，地上只剩半截烧焦的手套。
洛尘迅速调取热成像，发现倒地的俘虏还有生命体征。他抓起急救包就要往前冲，被萧逸一把拉住。
“等等。”
“他还活着！”洛尘回头。
萧逸盯着敌阵方向：“现在出去，你会变成下一个靶子。”
果然，对面阵地突然射出两枚干扰弹，落在俘虏周围，炸起一片烟尘。等视线恢复，那人已经被拖回霖下通道，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半截断裂的引爆线。
“他们抢人。”洛尘咬牙。
“不是抢人。”萧逸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是在灭口。”
洛尘愣住。
“刚才那句话动摇了其他人。”萧逸把碎片扔掉，“现在里面乱了，有人不想打了。”
正着，敌方通讯频段突然炸出一堆杂音。不同声音在争执，有的命令冲锋，有的要求撤退，还有一个嘶吼着“别再送死了”。
洛尘立刻接入声纹分析系统。三秒后，屏幕上跳出结果：至少三个不同指挥源，彼此权限冲突，指令互相覆盖。
“没有统一指挥了。”他。
“那就别给他们时间重整。”萧逸站起身，打开加密频道，“派两组人，绕后侦查。目标：找出真正的撤退路线，确认中枢是否还在。”
命令下达后，两名队员迅速换装，带上便携干扰器，贴着岩壁向西侧移动。洛尘一直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切换视角。
“他们发现了。”他忽然。
画面里，一支巡逻队从地下钻出，明显是冲着侦察组去的。但奇怪的是，这支队伍走到一半突然停住，领头的人摘下面罩，和旁边人吵了起来。
“不是内讧就是拒命。”萧逸冷笑，“这群人撑不住了。”
洛尘看着终端上混乱的信号流，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个喊‘中枢跑了’的人……他的声纹我录下来了。”
他把音频单独提出来，和之前截获的加密握手协议对比。一秒后，匹配成功。
“信号源对上了。”他抬头，“那个试图重建连接的频段，是他发的。他不是突击队员，是通信官。”
萧逸眼神一凛：“明内部早有分裂，只是被压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话。
这时，前线传来报告：毒雾扩散速度减缓，部分区域开始回流。显然，敌人自己也没法控制这玩意儿了。
“他们在自食恶果。”洛尘低声。
“还不止。”萧逸指向监控画面，“你看那边。”
镜头拉近，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强行打开一道封闭门，外面的人想冲进去，里面的人拿枪顶着门缝。有裙下了，血顺着门缝往外淌。
“投降派和死战派干起来了。”洛尘。
“我们不用急着动手。”萧逸收回视线，“让他们自己先把底牌撕烂。”
洛尘点点头，重新坐回终端前。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把所有异常信号归类标记。屏幕右下角，电量条掉到了23%。
他没管这个，只把最后一道过滤程序推上去。
风还在吹，带着毒雾残留的刺鼻味。远处，那扇门终于被撞开，一群人涌了进去，枪声接连响起。
洛尘盯着画面，忽然发现有个穿白袍的身影从侧道溜走，怀里抱着个金属箱，动作很急。
他放大追踪，刚要话，萧逸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看到了。”他。
洛尘闭嘴，继续录着画面。
那个人影一路穿过废墟，最后钻进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地下裂缝。裂缝口有一块锈蚀的标识牌，摄像头角度太斜，看不清字。
但洛尘记得。
那是旧时代废弃的医疗转运通道，直通星球深井层。理论上早就塌了，但如果有人提前疏通……
他转头看向萧逸。
萧逸已经拿起通讯器：“召回侦察组，改变任务目标。”
“盯住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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