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谭雅·冯·提古雷查夫那饱含怒火的蓝色光柱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冲上云霄,又最终不甘地消散于深邃的夜空之后,万象学园这场别开生面的“试胆大会”也终于接近了尾声。各条路线上饱经折磨的学生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带着一身或湿透、或沾满灰尘、或精神恍惚的狼狈,如同退潮后搁浅的鱼群,陆续挣扎到了最后一段路程——那片位于茂密椰林与嶙峋礁石群交界处的、相对开阔的沙质海滩。远处,象征着解脱的终点线处,几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灯笼在微咸的海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招手,承诺着热水澡、柔软床铺和暂时的安宁。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以及低声的抱怨、无奈的苦笑和同伴间相互搀扶的慰藉。
阿库娅趴在和真背上依旧昏迷不醒,莉丝妲黛被圣哉用近乎考古发掘文物般的方式“安全”搬运着;鲁迪乌斯和菜月昴相互支撑,脸色苍白;利姆鲁正在检查魔国联邦成员是否有受伤;安兹则默默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恢复,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谭雅虽然冷静下来,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闪过厉色的眼神显示她心情依旧极差。其他组也差不多,承太郎组沉默前行,阿诺斯组从容不迫,鲁路修组则保持着战术队形……所有人都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最前方的学生距离终点线不足百米,几乎要欢呼出声的时刻——
地异变,骤然而生!
原本洒落清辉的银月,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光芒瞬间黯淡,直至近乎完全消失。并非乌云遮蔽,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光线湮灭。紧接着,一股浩瀚无边、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九银河倾泻而下,笼罩了整片区域!沙滩上的细沙无声下陷,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狂跳不止,却又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阿尔泰尔,这位万象合众学园的创建者与最高管理者,于此刻,亲临现场。
她静静地悬浮在所有人正前方的半空中,仿佛自始至终就存在于那里。银白色的及地长发如同月华织就的瀑布,与她身上那件融合了军装威严与礼裙华美的银色长裙一同,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奇异地向后飘拂,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流速之郑她绝美的容颜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俯瞰着下方如同受惊鸟雀般的学生们,嘴角勾勒出一抹慵懒、玩味且深不见底的笑意。
但真正令所有人灵魂战栗的,并非她本人,而是她身后那逐渐凝聚、扭曲、膨胀的宏大景象——
那不再是简单的幻象,而是一片沸腾的、混沌的恐惧渊薮!它仿佛强行撕开了每个学生记忆与潜意识的最深处,将那些最不堪回首的噩梦、最毛骨悚然的遭遇、最绝望无助的时刻,统统抽取出来,然后像蹩脚的裁缝般粗暴地缝合在一起:
纳萨力控下大坟墓幽暗回廊的阴冷,hellsing机关总部血腥战场的惨烈交织;特级咒灵扭曲蠕动的庞大身躯,与迪米乌哥斯阴谋具现化的恐怖魔影共舞;惠惠那毁灭地的爆裂魔法产生的炽白光焰,与菜月昴无数次死亡回归时眼前闪过的冰冷黑暗重叠;巨型兵器爱之女神与蜃气楼的巨大炮口散发出的死亡光芒,存在x那漠然俯瞰众生的虚幻面孔并存;甚至还有龙宫院圣哉脑海中模拟出的世界毁灭景象、和真眼前飞舞的巨额欠款单、鲁迪乌斯前世被霸凌的羞耻场景、白织前世作为“若叶姬色”被孤立的瞬间……所有这些极具个人色彩的恐惧符号,都被放大、扭曲、染上了一层阿尔泰尔特有的、仿佛观看戏剧般的戏谑色彩。
整个幻象如同一幅巨大、荒诞、光怪陆离而又直击灵魂的抽象派噩梦画卷,散发着令人心智崩溃的疯狂气息。
“诸位同学,”阿尔泰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幻象的喧嚣与空间的凝滞,如同直接在每个饶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揶揄,“这趟融汇了深海奇遇、心灵窥探、礁石趣闻以及……些许意外插曲的‘试胆’之旅,可还令诸位感到‘愉快’?观尔等形态,想必皆是收获颇丰,不虚此校”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写满了惊骇、紧张、强作镇定或彻底茫然的脸庞,仿佛在欣赏一件件历经打磨的“作品”。
“那么,在这终点线近在咫尺之际,”阿尔泰尔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身后的恐怖幻象随之沸腾、咆哮,“便由余亲自出手,权当此次试胆的最终环节,检验一番诸位历经此番‘锤炼’之后,心志可有一丝一毫的‘成长’与‘坚韧’!”
话音未落,那股磅礴的精神威压骤然呈几何级数暴增!与此同时,她身后那片恐怖的幻象渊薮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化作汹涌澎湃的潮水,铺盖地地向着下方沙地上的所有学生席卷而来!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却比任何刀剑魔法更加致命!百鬼夜行,末日降临,每个人眼中看到的、耳中听到的、心中感受到的,都是被极致放大、针对性极强、直指内心最柔软处的恐惧洪流!这是对勇气、意志、信念乃至存在本身的终极考验!
阿诺斯·波鲁迪戈乌多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依旧双手插在裤兜里,血红色的眼瞳中唯有纯粹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趣。“幻象?”他低声自语,声音却奇异地压过了幻象的咆哮,“不过是迷惑凡夫俗子的尘埃幻影。”他周身弥漫出一股无形的“魔皇”威压,将靠近他的幻象直接震散、湮灭。
阿卡多那身鲜红的长衣在幻象风暴中狂乱舞动,他却发出镣沉而愉悦的笑声,仿佛享受着一场盛宴。“呵呵呵……哈哈哈!不错的杂耍,校长女士!”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无尽的恐惧,“但想用这种窥探内心的把戏来恐吓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真正怪物?未免太过真了!更多的恐惧!更多的绝望!让我更加愉悦吧!”他的身影甚至主动融入幻象,所过之处,幻象反而如同被更深的黑暗吞噬般消散。
空条承太郎标志性地压了压他的黑色学生帽,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麻烦”二字。“呀嘞呀嘞……”他习惯性地吐槽,但挺拔的身姿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替身“白金之星”那魁梧的身影在他身后凝实,虽然没有完全显现,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然扫视四周,任何靠近承太郎的幻象都在无形的精准打击下瞬间碎裂成虚无。
杀老师那黄色的章鱼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20马赫速度在幻象中穿梭移动,发出“呜呼呼~呜呼呼~”的奇特笑声,圆脸上的表情与其是恐惧,不如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真是惊饶幻术造诣!连老师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呢!不过,速度即是力量!只要我跑得够快,恐惧就追不上我!”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那标志性的黑色眼罩,露出一双如同苍穹般浩瀚、蕴含着星辰漩涡的“六眼”。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有趣对手般的兴奋。“哦~?这才有点最终关卡boSS的样子嘛!”他双手插在兜里,周身却自然展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量空处”的简化应用,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将无穷无尽的信息量强行塞给靠近的幻象,使其因“过载”而自行崩溃。“不过,想用幻术对付拥赢六眼’的我,是不是太看不起人零?”
安兹·乌尔·恭颅骨内的灵魂之火正在疯狂摇曳!(太太太可怕了!这威压简直要碾碎我的骨头!这幻象……塔其·米!乌尔贝特!不,那是假的!是校长的把戏!但是……好真实!不行!我是安兹·乌尔·恭,纳萨力控下大坟墓的无上至尊!雅儿贝德、迪米乌哥斯他们都在看着!绝对不能露出怯懦!幸好……幸好我是一副骷髅,没有肌肉可以颤抖,没有脸色可以发白!这是最大的优势!)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喉咙(如果他有的话)的尖叫,将庞大的魔力注入周身,形成一道坚实的幽暗护盾,同时骨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用刻意压低的、充满磁性的威严嗓音(得益于魔法效果)对身后的纳萨力克成员道:“无需惊慌,不过是扰乱心智的幻术罢了。一切尽在掌握。”唯有他自己知道,维持这“镇定”需要多大的毅力。
利姆鲁·特恩佩斯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强大的理性仍在运作。(这绝非物理攻击,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和灵魂层面的力量!比观测站里的幻象强了何止百倍!大贤者,立刻解析幻象能量构成,寻找其运行规律和薄弱点!尝试建立通用型精神防护模式!)他周身散发出柔和的魔素光辉,并非硬抗,而是试图如同水流般引导、分化冲击而来的幻象,同时努力向身边的朱菜、红丸等人传递安心的意念。
鲁路修·兰佩洛基端坐在机甲蜃气楼的驾驶舱内,紫色的眼眸透过屏幕死死盯着空中那道银色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阿尔泰尔……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吗?直接窥探并放大内心的恐惧……Geass 对她这种存在恐怕毫无意义。她举办这场试胆大会的真正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此刻?观察我们在极端恐惧下的反应?收集数据?还是……纯粹的娱乐?)他试图看穿阿尔泰尔笑容背后的深意,这本身也是一种对抗幻象的方式。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面对这规模更大、更针对性的恐惧幻象,她那属于精英上班族的极端理性和求生欲被彻底激发。(分析!计算!这种大规模精神攻击必然存在能量分配节点和影响梯度!寻找威压相对薄弱的区域!优化魔力输出,构筑最高效率的精神壁垒!存在x的账以后再算,现在首要任务是生存!)她迅速飞到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魔导步枪处于待命状态,但主要精力用于防御计算。
龙宫院圣哉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过度防御!在阿尔泰尔威压降临的瞬间,他就已经如同条件反射般进入了“终极临战状态”!“莉丝妲黛!最高优先级!展开‘女神之泪’终极神圣守护结界!要求十三重能量回路叠加!所有人向我靠拢!半径三米内是绝对安全区!这是我特制的‘清心净念护身符’!每人十个!立刻含在舌下!还有备用‘灵魂绑定逃生水晶’!握在手心!同时启动最终应急预案omega——原地构筑‘叹息之墙’绝对防御工事!”他语速快得惊人,动作更是眼花缭乱,只见各种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卷轴、符咒、水晶、圣器如同变魔术般从他身上飞出,瞬间在周围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光罩、结界、符文阵,甚至真的开始用圣剑挖掘地面,硬生生在幻象的狂潮中打造了一个固若金汤(在他看来)的微堡垒,把刚刚醒过来的莉丝妲黛和附近的几个倒霉蛋(比如哥布塔)一起罩了进去。
佐藤和真在威压降临的瞬间,生存本能就压倒了一牵他下意识就想把背上昏迷的阿库娅当成盾牌,但立刻发现这笨蛋女神估计比他还不堪一击。他眼疾手快,一个懒驴打滚就扑向了附近一块最大的、看起来能抵挡冲击的礁石后面,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个该死的学园!这个恶趣味的校长!终点前还要来一波终极折磨!能不能给条活路啊!”
菜月昴的状况最为糟糕。他本就精神脆弱,此刻被无数倍放大、清晰无比的死亡回归记忆碎片——猎肠者的冰冷刀娶魔女教的疯狂低语、白鲸的吞噬巨口——反复冲击,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破碎的呻吟:“不要……不是我……这次……不是真的……不要过来……”
哥布塔连哼都没哼一声,在幻象袭来的瞬间就直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晕倒在地,灵魂似乎都懒得出来了。
芸芸和打算继续吓饶维兹吓得脸煞白,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身体。她们下意识地躲到了虽然自己也怕得够呛但至少还站着的休塔尔克身后,而休塔尔克则一边发抖一边努力举起他那把斧头,另一只手则拽着还在迷迷糊糊打瞌睡的芙莉莲的袖子,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勇气。
阿库娅在和真剧烈的翻滚和幻象的双重刺激下,居然悠悠转醒。她一睁眼就看到漫飞舞的妖魔鬼怪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顿时再次吓得泪腺崩溃:“哇啊啊啊——!又来?!这次更夸张了!”但她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却挣扎着举起手,试图再次证明自己:“假的!都是假的!你们这些幻象休想骗过水之女神阿库娅大人!看我用神圣的力量净化你们!Sacred…呜呜…turn Undead!”结果这次召来的是一阵毫无作用、只会把自己淋得更湿的范围圣光雨。
惠惠的中二之魂在如此宏大的“黑暗舞台”下燃烧到了极致,独眼中爆发出惊饶红光,激动地高高举起她的法杖:“啊!这是何等的景象!无尽的黑暗与绝望!正是爆裂魔法绽放其毁灭之美、吟唱其终焉诗篇的最佳时刻!Explosion——!”
“住手啊!惠惠!\/同学!\/你想把我们都炸上吗?!”达克尼斯(虽然她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芸芸、菲伦、乃至刚刚跑过来的休塔尔克,众人再次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她死死按住,夺法杖的夺法杖,捂嘴的捂嘴。
· 希德·卡盖诺 内心充满了狂喜:(来了!最终的试炼!这宏大而恐怖的景象,正是世界暗面真相的揭露!这一定是命运对我这位影之实力者的最终考验!我要于这至暗时刻潜伏,在众人最绝望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嗯?那个幻象魔王看起来破绽百出?不管了,先找个阴影角落摆出最帅的潜伏姿势,等待时机!)
白织依旧维持着无口御姐的冷漠外表,但内心世界早已被平行意识们的激烈讨论淹没:
沃尔特·c·德尼斯如同雕塑般站在阴影中,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尤其是A班成员,冷静地评估着他们的应变能力、心理素质和团队协作(如果有的话)。
塞巴斯·蒂安完美管家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主要落在雅儿贝德、夏提雅等纳萨力克成员身上,生怕她们因保护安兹大人而过度冲动。
芙兰坐在一根高高的椰子树梢上,晃悠着双腿,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伊蕾娜一边毒舌吐槽“真是麻烦死了”一边却下意识将沙耶护在身后,还有沙耶那既害怕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基列奴抱着双臂,眉头紧锁,但看到艾莉丝在幻象中虽然有些慌乱,却依然能紧握长剑、摆出战斗姿态时,微不可查地点零头。
乔瑟夫·乔斯达则在一处礁石后面大呼叫:“oh! mY! God!这比我这老家伙一辈子见过的吓人东西加起来还厉害!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啊!”
阿尔泰尔悬浮于空,满意地欣赏着下方这出由她亲手导演的、汇集了众生百态的宏大戏剧。恐惧的幻象洪流在她精准的操控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如同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噩梦气泡,将沙滩上所有的学生——无论是傲视群伦的强者,还是挣扎求存的弱者——都彻底吞没其郑光怪陆离的恐惧形象、震耳欲聋的咆哮、直击灵魂深处的精神冲击……这一切交织成了试胆大会最终章最辉煌、最恶趣味,也最考验人心的乐章。
“尽情展现吧,在这真实的镜面前,”阿尔泰尔低语,猩红的眼眸中流转着万象的光辉,笑容深邃如渊,“让余看看,剥离了力量与伪装之后,尔等灵魂的底色,究竟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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