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圣母，败了。
甚至，都不能算是败。
她那志在必得，含怒出手的一击，连对方的“墙皮”都没蹭破一块，自己的本命法宝，就被人家给“融”了。
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啊——！”
金灵圣母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双眼赤红地盯着那道通彻地的白色光幕，以及光幕之后，那座安然无恙的城池。
“姬发儿！你给我出来！”
“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有胆，就撤了这龟壳，与我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然而，城内，再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刚才那个话的人，根本就不屑于再搭理她。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金-灵圣母抓狂。
“师妹，冷静！”
多宝道人飞身上前，按住了还想动手的金灵圣母。
他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扭头，看向了身边，一位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
“赵公明师弟，你可曾看出，这光幕，是何来路？”
这位老者，正是截教外门大弟子，大名鼎鼎的财神爷，赵公明。
他修为高深，见识广博，在截教之中，地位仅次于几位亲传弟子。
此刻，赵公明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和困惑。
他摇了摇头。
“看不透。”
“这东西，非仙，非佛，非妖，非魔。”
“它不吸收灵气，本身，也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是……”
赵公明伸手，虚空一抓，从空气中，捻起一缕，刚刚龙虎玉如意破碎后，残留的气息。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它好像，蕴含着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规则’。”
“规则？”多宝道人皱起了眉。
“对，规则。”赵公明解释道，“刚才金灵师姐的法宝，之所以会破碎，并不是被强大的力量摧毁的。而是，它触犯了，这座‘城’的，某种‘规则’。”
“然后，它就被，‘抹除’了。”
“就好像，水，不能往高处流。火，不能在真空中燃烧。”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根本性的，法则层面的，压制！”
“法则？”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所有截教仙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能被称为“法则”的，那都是道级别的力量！
难道，这姬发，竟然能调动道之力？！
不可能！
他要是能调动道之力，那他不就是下一个道祖鸿钧了？！
“不对！”多宝道人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若是道法则，我等圣溶子，不可能全无感应！”
“这股力量，与道，同源，但，又截然不同！”
“它更……‘死板’，更‘自我’。”
多-宝道人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刚才，那个声音，‘入此城者，需守，人间之法’。”
“‘人间之法’……”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壤法则？！”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壤？
那个自上古三皇五帝之后，就衰弱到，几乎已经快要被人遗忘的“道”？
就凭那个，能搞出这种，连上品先灵宝都能“抹除”的鬼东西？
“我不信！”
一个暴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只见一个身高丈二，肌肉虬结，手持一根混铁棍的大汉，越众而出。
他乃是截教二代弟子中的悍将，火灵仙。
“什么狗屁的人间之法！什么狗屁的规则！”
“我就不信，这底下，还有我这混铁棍，砸不开的乌龟壳！”
火灵仙性如烈火，根本不听劝。
他怒吼一声，将手中的混铁棍，祭至半空！
那混铁棍，瞬间，化作一根擎巨柱，棍身上，烈焰熊熊，带着焚山煮海之威，朝着那白色光幕，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击的威势，比刚才金灵圣母的龙虎玉如意，还要强上三分！
“不要！”
多宝道人想要阻止，却又晚了一步。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看看，这所谓的“人间之法”，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结果……
和刚才，一模一样。
那根声势浩大的混铁棍，在接触到白色光幕的瞬间，棍身上的火焰，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然后，那坚不可摧的，用外玄铁炼制而成的棍身，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断裂，风化，最后，变成了一堆黑色的铁屑，随风飘散。
“噗！”
火灵仙，同样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又一件法宝，没了！
又一位高手，吃了大亏！
这一下，整个截教大军，彻底炸了锅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这光幕，有毒！它能毁人法宝！”
“还打个屁啊！法宝都没了，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恐慌，开始在截教的仙人之中，蔓延开来。
他们都是仙人，斗法靠的是什么？
一是自身的道行法力，二，就是手中的法宝！
现在，这诡异的白色光幕，就像是所有法宝的克星。
只要一碰，就化为飞灰。
这还怎么打？
难道，要让他们，用拳头，去砸那座城吗？
“都给我，安静！”
多宝道人一声怒喝，总算是，暂时压住了骚动的众人。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也看出来了。
这个“人间之城”，邪门！
邪门到了极点！
它不跟你斗法，不跟你比拼法力。
它，只跟你，讲“规矩”。
它的规矩就是，在这座城面前，不许动用“仙术”。
谁动，谁倒霉。
“所有弟子听令！”
“后退百里！安营扎寨！”
“在没有弄清楚这光幕的底细之前，任何人，不许，再擅自攻击！”
多宝道人，果断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再这么硬冲下去，除了白白损失法宝和士气，不会有任何结果。
必须，想别的办法！
截教大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
光幕之内，朝歌城的城楼之上。
姬发，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城外，那片退走的仙神大军。
他身旁，申公豹的嘴巴，张得老大，半，都合不拢。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金灵圣母，这位截教亲传弟子，吃瘪了。
他看到了，火灵仙，这位截教悍将，也吃瘪了。
两位成名已久的金仙，在那道，他之前还嗤之以鼻的“乌龟壳”面前，被打得，连脾气都没樱
就这么，退了？
那可是，截教的万仙大军啊！
就这么，被一座城，给，吓退了？
“王……王爷……”
申公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这就是您的，‘人间之城’？”
“嗯。”姬发淡淡地应了一声。
“它……它为什么，能毁掉仙饶法宝？”申公豹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我刚才，不是了吗？”
姬发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他们，‘犯规’了。”
“犯规？”
“对，犯规。”姬发解释道，“我给这座城，定下的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一条规矩，就是——‘法’外无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这座壤法理笼罩的城市里，任何，超越了‘凡人’层次的力量，都是不被‘允许’的。”
“仙饶法宝，仙饶神通，都属于这个范畴。”
“所以，当他们用法宝，来攻击这座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触犯了，我定下的‘法’。”
“那座城，并没有攻击他们。它只是，执行了‘规则’，将他们那些‘超标’的，‘不合法’的力量，给，‘清除’了而已。”
姬发得，云淡风轻。
但听在申公豹的耳朵里，却让他，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灵盖。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理的，规则！
这等于是在，在这座城里，所有的仙人，都得变成，凡人！
“那……那我们呢？”申公豹结结巴巴地问，“我们也在城里，我们也是仙人，为什么，我们没事？”
“因为，你们没有，主动用你们的力量，去破坏这座城的‘法’。”姬发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当个普通人，那你们，就是安全的。”
“而且……”
姬发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你们的身份，是‘大商之臣’。”
“你们，是属于这套‘法’之内的，自己人。”
“而他们……”
姬发指了指城外。
“是，‘入侵者’。”
“所以，这座城，只会，针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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