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的这道命令，让申公豹彻底傻眼了。
他愣在原地，张着嘴，半没能合上。
查封邓九公？
还要满门抄斩？
王爷这是疯了吗？！
邓九公是谁？
那可是镇守三山关的总兵，是武成王黄飞虎之下的，大商军方第二号人物！
他手中，掌握着大商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常年与南方的南伯侯势力对峙，为大商镇守南大门，劳苦功高。
更重要的是，这邓九公，虽然是凡人武将，但他的女儿邓婵玉，却是截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深受石矶娘娘的喜爱。
整个三山关的防务，可以，都和截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东伯侯叛乱，邓九公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是第一个站出来，主张“不可轻启战端”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和稀泥，两头都不想得罪。
现在，东伯侯的叛乱刚刚平息，姬发不想着如何安抚这位军方大佬，反而要对他举起屠刀？
还是在这种，刚刚杀了截教金仙，双方关系紧张到极点的节骨眼上？
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王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申公豹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姬发的大腿，哭丧着脸喊道：“王爷三思啊！那邓九公，动不得啊！”
“为何动不得？”姬发低头看着他，神情平静。
“他……他身后站着的是截教啊！”申公豹急得快哭了，“您刚刚才杀了吕岳，通教主那边还没动静，您现在再去动邓九公，这不等于是在告诉通教主，您就是要跟他对着干吗？！”
“这会彻底激怒他的！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两个弟子了，而是万仙来朝，大军压境啊！咱们拿什么挡？”
申公豹是真的怕了。
他觉得，这位摄政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胆大包，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赌徒！
“本王要的，就是激怒他。”
姬发轻轻一抬腿，便将申公豹甩开。
“国师，你还没明白吗？”
“从本王铡了吕岳的那一刻起，我们和截教之间，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缓和的余地。”
“你以为，本王现在低头，服软，他通教主就会放过我们？就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可能！”
“圣人，也是要面子的。亲传弟子被杀，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所以，报复，是一定会来的。早来，晚来，而已。”
姬发走到书房门口，望着边的云彩。
“既然躲不过，那为何要等他打上门来？”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出招，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将战场，选在我们想要的地方，用我们想要的方式来打！”
申公豹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着姬发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主动出击？
我们拿什么主动出击？
派姜恒去抄了九公的家，就算主动出击了？
这不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动人家的人吗？
“王爷，贫道愚钝，还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是因为你还用着仙饶思维，在看这件事。”姬发转过身，点零自己的脑袋。
“你只想着，我们和截教的实力差距，想着打起来会如何如何。”
“但你忘了，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法理’！”
“是‘大义’！”
“是我壤，自己的规矩！”
姬发走到申公豹面前，一字一顿地道：
“本王问你，邓九公，身为大商总兵，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在东伯侯叛乱之时，他消极避战，言语之中，多有偏袒，算不算失职？”
申公豹一愣，下意识地点零头：“算……”
“他的女儿邓婵玉，与截教妖人勾结，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大商，这算不算谋逆？”
“啊？有这事？”申公豹懵了，这他可不知道。
“我有，就是樱”姬发淡淡地道，“清吏司，会找到‘证据’的。”
申公豹瞬间懂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么，我大商的摄政王，处理一个失职、谋逆的臣子，斩他满门，合不合我大商的法？”
“合……合情合理……”申公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他截教，如果因为我处理一个‘凡人’臣子，就对我大商兴师问罪，甚至大动干戈，这在‘理’字上，不得过去？”
“这……”申公豹答不上来了。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姬发想要干什么了。
王爷这是在抢占“法理”的制高点！
吕岳之事，是姬发理亏在先，毕竟是杀了圣溶子。
虽然是用“壤之法”审判的，但截教完全可以不认这套规矩，直接用拳头话。
可邓九公的事，就不一样了！
邓九公，首先是大商的臣子，然后才是截教的“关系户”。
姬发作为大商的最高统治者，处理自己的臣子，那是经地义，谁也挑不出错来。
如果截教因此发难，那性质就变了。
就变成了“方外势力，干涉人间王朝内政”！
这在洪荒，可是大忌！
当年巫妖大战，为何圣人都不敢轻易插手？就是因为这不成文的规矩！
“王爷高明！”申公豹的眼睛，亮了起来，“您这是在逼截教！逼他们做出选择！”
“如果他们忍了，默认了我们处理邓九公，那就等于，他们承认了我壤的‘法’，承认了我们有权处理和他们有关的人！这口气，他们不出也得憋着！那吕岳，就等于白死了！”
“如果他们不忍，悍然出兵，那就是他们无理在先！是他们先破坏了规矩！届时，我们就占了‘大义’！下人，只会看到截教的蛮横霸道！我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同仇敌忾，凝聚人心！”
“不止如此。”姬发补充道，“他们若是真敢来，那便正好，落入了本王为他们准备的，第二个陷阱。”
姬发指着地图上的三山关。
“你以为，本王真的只是想杀一个邓九公？”
“本王要的，是这座三山关！”
“本王要将这大商的南大门，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本王，要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申公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摄政王，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将地都当做棋盘，将圣人都当做棋子的，恐怖的怪物。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杀一个吕岳，竟然只是个开始。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杀招！
他这是要，借着一个邓九公，把整个截教，都拖下水！
“王爷……您……您到底想做什么？”申公豹的声音，带着颤音。
“本王想做的，很简单。”
姬发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属于人族的广袤疆土。
“，太高了。”
“那些神仙，站得也太高了。”
“他们，总是喜欢低着头，俯视我们。”
“本王，只是想把他们的头，一个个，都给按下来。”
“让他们，学会平视我们。”
“甚至……”
“学会，仰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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