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暗河险途，金蟾拦路
黑暗，潮湿，狭窄，陡峭。
这就是“地脉暗隙”给林默的全部感受。通道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然形成的岩层裂缝，被上古修士以阵法稍加引导、拓宽而成。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凸起。通道极为狭窄，最宽处也不过堪堪容一人弯腰通过，更多地方需要侧身甚至匍匐。坡度很陡，一路向下，深不见底。
林默背着夜痕，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一手紧握“不屈”残剑，以剑尖点地，借力稳住身形，同时探路；另一只手则需不时扶住湿滑的岩壁，或托住背后夜痕的身体。夜痕伤势沉重，虽已恢复意识，但几乎无法使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林默身上。他只能尽量绷紧身体，减少晃动，但每一次颠簸，都会牵动伤口，带来阵阵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冷汗浸透了林默的后背。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林默勉强以神识探路，才能勉强感知前方数尺的情况。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水汽，越往下，水流的声音越是清晰，哗哗的冲刷声逐渐变成低沉的轰鸣，显示着暗河的规模。
“坚持住，快到暗河了。”林默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有些沉闷。他感受到夜痕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痛楚，心中亦是焦急。必须尽快找到暗河，顺流而下，才有可能摆脱追兵。这暗隙虽隐秘，但以影魔宗的手段，未必不能发现端倪，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又向下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并非光，而是幽蓝色的、粼粼的水光。同时，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河水特有腥气的气流扑面而来，通道也陡然变得宽阔了些。
林默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很快，他们钻出了狭窄的暗隙出口，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巨大的轰鸣声填满。
这是一处位于地底深处的、极为开阔的巨大溶洞！洞顶高不见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洞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幽蓝色、淡绿色荧光的奇异矿石或苔藓，提供了微弱而诡异的光源，勉强能看清洞内的大致轮廓。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溶洞中央那条宽阔、深邃、水流湍急汹涌的地下暗河！河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浑浊，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近墨的黑色，在幽蓝荧光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乌光。河水奔腾咆哮，撞击在两岸嶙峋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卷起层层白沫。暗河两侧，是犬牙交错的黑色岩石滩涂，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深浅不一的水坑。
“好凶的水势！”林默心中一沉。这暗河的湍急程度远超预期，以他和夜痕现在的状态，贸然下水，凶多吉少。而且河水颜色如此诡异，恐怕水中也并非善地。
他迅速观察四周，发现他们出来的暗隙出口，位于溶洞一侧距离水面约三丈高的岩壁上，下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碎石滩。暗河上游和下游都隐没在黑暗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先下去，找个地方休整，看看情况。”林默当机立断。背着夜痕，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岩壁，攀爬而下，落到碎石滩上。脚下一软，差点滑倒，碎石滩上布满了湿滑的鹅卵石，极难站稳。
将夜痕心放下，让他靠着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休息。林默自己也累得够呛，脸色苍白，肩头伤口又隐隐作痛，那是强行催动法力，牵动了蚀骨镖的余毒。他取出装有地脉灵乳的皮囊，自己先喝了一口，一股温和的暖流顿时蔓延全身，稍稍缓解了疲惫和伤痛。然后又喂夜痕喝了一口。
灵乳入腹，夜痕的脸色好看了些，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看向奔腾的暗河，眉头紧锁：“这水……不对劲。颜色太深，而且，有股淡淡的……腥甜和腐朽的味道。”
林默点点头，他也闻到了。这味道很淡，混杂在水汽和土腥味中，若非他五感敏锐，几乎难以察觉。“水中有东西，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不能贸然下水。”
他展开神识，向暗河上下游以及溶洞深处探去。神识刚触及黑色的河水，便感到一股阴冷、滑腻、带着微弱侵蚀性的力量传来，让他的神识一阵不适，仿佛被污秽的东西沾染。他连忙收回神识，脸色更加凝重。这河水，竟有侵蚀、污浊灵识的效果！虽然不强，但长时间接触，必然对神魂有害。
“上游水势更急，且有岔道，神识受阻，探查不清。下游……”林默将神识主要投向暗河下游方向。下游水势相对平缓一些，河道也似乎更宽，但在约莫百丈之外，溶洞便陡然收缩，河道变窄，形成一道幽深的峡谷入口，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汹涌，轰鸣声震耳欲聋。而峡谷入口附近，林默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并非活物，而像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死气，以及一种精纯却狂暴的金属性灵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危险的灵力紊乱区域。
“下游有古怪，灵气紊乱，或有险地。但留在簇更危险，追兵随时可能发现暗隙。”林默迅速做出判断，“我们沿河岸往下游走，心避开那处灵力紊乱区域，寻找相对平缓的河段，再做打算。”
夜痕没有异议，默默点头，强撑着想要站起，却踉跄了一下。
“我扶你。”林默上前搀住他。两人相互扶持，踩着湿滑的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暗河边缘，向下游方向艰难行进。
溶洞内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暗河奔腾的巨响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痛。幽蓝、淡绿的荧光映照下，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投射出狰狞扭曲的影子，仿佛潜藏着无数妖魔。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潮湿、以及那淡淡的腥甜腐朽气息，让人极不舒服。
走了约莫半里路，前方靠近那峡谷入口，灵力紊乱的气息越发明显。林默示意夜痕停下，自己则更加心地展开神识探查。
只见峡谷入口附近，暗河在此被两侧陡然收窄、高耸的黑色岩壁挤压，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汹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危而在漩涡边缘，靠近一侧岩壁的浅水区，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种通体暗金色、形似珊瑚，又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苔藓的怪异植物，每一株都约莫尺许高，散发着浓郁而精纯的金铁之气，叶片边缘锋利如刀，轻轻摆动间，竟发出“铮铮”的金铁交鸣之声！而在这些“金铁珊瑚”的根部附近，河底的黑色淤泥中，隐约可见散落着一些大不一、形状不规则、同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矿石，像是某种金属矿石，但气息更加内敛厚重。
而在“金铁珊瑚”丛中，靠近岩壁的一个然凹陷形成的石穴里，林默的神识“看”到了一只磨盘大、通体覆盖着暗金色坚硬疙瘩、仿佛铜浇铁铸的巨型蟾蜍！这蟾蜍紧闭双目，似乎在沉睡，但其周身散发着与那些“金铁珊瑚”同源，却更加狂暴、凶戾的金铁之气，更有一股深沉阴冷的妖气弥漫，赫然是一只达到了三阶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四阶门槛的金属性妖兽！看其形态，与典籍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噬金蟾”的罕见妖兽颇为相似，但气息更加凶悍，体表那些暗金色疙瘩，分明是常年吞噬金铁矿物、吸收金铁精华凝聚而成的然护甲！
而在“噬金蟾”趴伏的石穴上方岩壁上，林默还注意到，镶嵌着几块拳头大、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晕的矿石——“月华石”！这是一种能自发吸收、储存月华之力的稀有矿石，是炼制某些宁神、疗伤、滋养神魂类丹药或法器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噬金蟾”似乎在守护着那几块“月华石”，或者，是以“月华石”散发的月华之力，来中和、调和它体内因吞噬过多金铁矿物而产生的狂暴燥气。而那些“金铁珊瑚”和散落的矿石，显然是它平时吞噬的对象和领地标志。
“麻烦了……”林默心中暗叫不好。前有这只气息强悍、占据地利的三阶巅峰妖兽拦路，后方可能有追兵。硬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对付一只全盛时期的三阶巅峰妖兽，胜算渺茫。绕行？峡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湿滑的岩壁，下方是汹涌的暗河漩涡，想要不惊动这只感官敏锐的“噬金蟾”绕过去，几乎不可能。
“是‘噬金蟾’，三阶巅峰，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擅御金铁之气，口中可喷吐‘金煞毒雾’，腐蚀法器肉身，极为难缠。”夜痕显然也认出了这妖兽，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凝重，“它在沉睡，但感知敏锐，我们靠近，必会惊醒。它守护的那几块‘月华石’似乎是其调和体内燥气的关键，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
林默目光飞快地扫过“噬金蟾”、月华石、金铁珊瑚，又看向奔腾的暗河和狭窄的峡谷入口，脑中念头飞转。硬闯是下策，绕行几乎不可能，退回去更是死路。必须想办法，在不惊动或快速解决这只“噬金蟾”的情况下，通过峡谷！
“噬金蟾是金属性，狂暴刚猛，但灵智通常不高，且依赖月华石调和燥气……”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低声对夜痕道，“看到那些‘月华石’了吗？那是它的命门之一。我有个想法，或许可行，但需要你配合，而且……风险很大。”
夜痕看向林默，见他眼神冷静而锐利，没有丝毫慌乱，心中一定，沉声道：“你，我照做。”
林默凑近夜痕，低声快速出了自己的计划。夜痕听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决然，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遥远的黑暗溶洞中，那水帘洞内的地脉暗隙入口处，两块湿滑的岩石被轻轻移开，两双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望向了暗隙深处，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七百六十五章 暗河险途，金蟾拦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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