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地缚石牢，金纹初现
冰冷的、湿滑的岩石紧贴着半边麻木的身体，左肩传来的剧痛如同烈火灼烧，每一次微的挪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林默咬紧牙关，口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右手指甲死死抠进岩石缝隙，拖拽着沉重、剧痛的身躯，一点一点，蠕虫般向着那近在咫尺的石隙入口挪动。
身后，毒河中那未知怪物的咆哮和触手拍打河岸的巨响越来越近，震得整个洞窟都在微微颤动，碎石簌簌落下。浓烈的腥臭和腐蚀性气息混合着毒雾，不断侵蚀着他的后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福更远处，裂缝来时的方向，那些被惊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也越来越密集，显然有更多的污秽地脉生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
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混浊的、充满毒雾的空气，意识开始阵阵发黑。林默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毒伤、内伤、体力耗尽、莲力枯竭…每一样都足以要命。若不是体内影曦”莲子残留的一丝生机吊着心脉，若不是眉心“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冰冷感，勉强保持着意识的最后清明，他恐怕早已昏死过去，沦为毒河怪物的饵食，或者被那些窸窣靠近的地脉生物分食。
“快！再快一点！” 老巫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催促，带着某种奇异的、仿佛与大地共鸣的震颤，似乎她正在地面全力催动某种力量。
林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几乎是用意志驱动着残破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右手终于够到了石隙入口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五指如同铁钩般嵌入石缝，借力一拉，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滚进了那道狭窄、幽深的石隙入口！
“嘭！”
身体重重撞在石隙内侧的岩壁上，左肩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强忍着，立刻蜷缩身体，尽可能向石隙更深处、更黑暗的角落缩去，同时屏住呼吸，收敛一切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几乎就在他滚入石隙的刹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一根水桶粗细、布满吸盘和倒刺的暗红色触手，携带着粘稠的毒河污水和腥风，狠狠抽打在石隙入口处的岩壁上！碎石崩飞，整个石隙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大量灰尘和碎石。
触手一击不中，似乎被狭窄的入口卡住，疯狂地扭动、拍打，想要挤进来，但石隙入口对它来太过狭窄，只能将前端一部分伸入，胡乱搅动。更多的触手在洞口外疯狂挥舞，拍打着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默缩在角落，死死盯着那在洞口疯狂搅动的触手前端，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触手再挤进来一点，或者外面的怪物用蛮力扩大洞口，他依然在劫难逃。而且，那些从裂缝方向靠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停在了石隙外不远处，似乎在观望，或者在等待毒河怪物退去。
就在这时，老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某种奇异的、仿佛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的宏大韵律：“以祖灵之名，借大地之缚——地缚！”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林默猛然感觉到，一股浩瀚、沉重、带着古老封印意志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浪潮，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轰然降临在这片被污染的地下区域！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一种无比玄奥的方式，沟通、引动了此方地残存的、未被完全污染的大地意志，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束缚、镇压、凝固的力场！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包括林默所在的石隙，都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物理上的摇晃，而是地脉能量的震荡、大地元气的紊乱！那在石隙入口疯狂搅动的触手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沉重，连表面的吸盘和倒刺都似乎蒙上了一层土黄色的微光，变得凝滞。触手的主人，毒河中的怪物，发出一声惊怒痛苦的嘶吼，更多的触手疯狂拍打，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数倍，也沉重了数倍，每一次拍击都显得异常艰难。
不仅是毒河怪物，石隙外那些窸窸窣窣靠近的污秽地脉生物，也齐齐发出惊慌的嘶鸣，它们的动作同样变得迟缓、笨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一些弱的，甚至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镇压之意的力量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连石隙内部，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林默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许多，身上如同压了千斤重担。但他心中却是一喜！这是老巫在地面，以图腾柱残余之力配合封禁古法，发动的“地缚”之力！虽然是无差别的影响，但这股束缚之力主要针对的是能量活跃、体魄强大、或者与污秽核心联系紧密的存在，对他这个气息奄奄、又身处相对封闭石隙内的人来，影响相对较，而对那些怪物，却是极大的限制！
机会！
林默强忍着“地缚”之力带来的沉重感，挣扎着坐起身，背靠岩壁。他必须趁此机会，尽快深入石隙，找到通往污染核心东侧节点的那条通道！
他抬眼看向石隙深处。这里比入口处更加狭窄、低矮，很多地方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和湿滑的粘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细生物聚集在一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腥甜气息。那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在“地缚”之力降临后，似乎微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从石隙更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更加诡异。
林默没有时间仔细探查，他必须尽快离开入口这个危险区域。他右手撑地，想要站起，左肩却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左臂完全无法用力，恐怕不只是脱臼，可能骨头真的裂了。
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撕下身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兽皮衣角，用牙齿和右手配合，草草将左臂固定在身侧。做完这些简单的处理，他已经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林默，还能动吗？‘地缚’之力无法持久，尤其在此污秽之地，消耗巨大，最多只能维持百息！” 老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喘息，显然发动如此大范围的“地缚”之力，对她和地面的图腾柱都是巨大的负担。
百息！林默心中一凛。他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尽可能深入石隙，找到安全一点的藏身之处，或者…直接找到那条通往节点的通道！
他不再犹豫，用还能动的右手和双腿，支撑着身体，贴着冰冷的岩壁，向着石隙深处，艰难地挪动。每一次移动，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剧痛。汗水混着血水和污泥，浸湿了破烂的衣衫，滴落在湿滑的地面上。
石隙蜿蜒向下，越来越狭窄，空气也越来越浑浊。那种令人不安的“沙沙”声，随着他的深入，越来越清晰。终于，在前方一个拐角处，林默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片覆盖了半面岩壁的、密密麻麻的、米粒大、呈现灰白色的、不断蠕动的“东西”！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放大了无数倍的、长了无数细节肢的“潮虫”，身体一节一节，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正聚集在一起，啃噬着岩壁上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苔藓但更厚实的菌类。它们的口器发出细微但密集的“沙沙”声，正是林默一直听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是“石髓虫”！老巫提到的、被污染地脉催生的、噬咬力极强的群居生物！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这些“石髓虫”数量太多了，几乎铺满了前方的通道，而且它们似乎对活物气息非常敏感，在林默出现的瞬间，那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虫群，齐刷刷地停下了啃食的动作，无数芝麻大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眼睛”（如果那能算眼睛的话），转向了林默所在的方向！
被发现了！
林默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面对毒河怪物，面对“污秽地虺”，他还能周旋、逃跑，但面对这数以万计、铺盖地的虫群，在如此狭窄的地形，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必死无疑！
逃？身后是即将挣脱“地缚”的毒河怪物和其他地脉生物，入口被堵死。前进？虫群已经发现了他，正如同灰色的潮水般，从岩壁上剥落，汇聚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蠕动的“地毯”，向他缓缓涌来！速度不快，但那种铺盖地的压迫感和“沙沙”的啃噬声，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该死！” 林默心中暗骂，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兽皮——燧石片早已掷出，骨刃已毁，骨符也只剩最后一枚用于定位和接引封禁之力的关键骨符，绝不能轻易动用！他还有什么？
眼看虫群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些已经爬到了他脚下三尺之内，那细密的节肢和狰狞的口器清晰可见，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默甚至能想象到，下一刻，这些恶心的虫子就会爬满他的身体，用它们锋利的口器，将他啃噬成一具白骨…
绝望之际，林默忽然感到左臂那剧痛无比的伤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的感觉！仿佛有一股潜藏已久、沉寂多时的力量，在绝境之中，被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外界浓郁的污秽、死亡气息所刺激，骤然苏醒！
他低头看去，只见破烂的衣袖下，自己左臂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道道极其细微、淡金色的、如同生纹路般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蜿蜒曲折，透着一股古老、神秘、坚韧、仿佛能承载、抵御一切侵蚀与破坏的意蕴！纹路所过之处，左肩那钻心的剧痛竟然减轻了大半，一股温热、坚实的力量感，从纹路中滋生，迅速流转整条左臂，甚至向着全身蔓延！
“这是…” 林默心中剧震！这淡金色纹路…他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看到这纹路的瞬间，他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当初在那神秘的金色空间，面对那伟岸身影时，感受到的那股“承载万物，万劫不磨”的意境！
难道是…那时“印记”和伟岸身影对抗、吸收那道金光时，残留的、融入了自己身体和灵魂深处的某种力量印记，在此刻生死关头，被激发了？！
来不及细想，那最先涌到脚下的几只“石髓虫”，已经张开狰狞的口器，狠狠咬向林默的脚踝！
林默眼神一厉，几乎是想也不想，本能地挥动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左臂，一拳砸向地面！并非攻击虫群，而是砸向脚下岩石与虫群之间的地面！
“轰！”
一声沉闷的、并非力量爆炸、而是某种沉重力量贯入大地的声响！以林默拳头落点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微不可察的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涌来的虫群！
下一刻，让林默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淡金色涟漪掠过的“石髓虫”，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紧接着，它们灰白色的甲壳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细密的裂痕！然后，在轻微的“咔嚓”声中，这些虫子竟然…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化为了一蓬蓬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不仅如此，这淡金色涟漪似乎带有某种奇异的“震慑”与“坚固”属性，后方涌来的虫群，在接触到这涟漪，或者仅仅是感受到前方同类瞬间化为齑粉的恐怖后，竟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那无数暗红色的眼睛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它们不再前进，反而开始缓缓后退，挤作一团，发出惊恐的、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沙沙”声，却不敢再靠近林默分毫！
林默保持着单膝跪地、左拳抵地的姿势，看着眼前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感受着左臂上那缓缓隐去、但依旧残留着温热与坚实感的淡金色纹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力量…是什么？竟然能对污秽地脉生物产生如此强大的克制和毁灭效果？而且，似乎与“印记”的冰冷解析、“曦”莲子的生机造化都不同，更偏向于…“坚固”、“承载”、“不磨”的防御与净化？
就在这时，脑海中老巫虚弱但带着惊疑的声音响起：“林默？刚才那是…什么力量？我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坚韧、仿佛能镇压一切外邪的气息一闪而逝…那些‘石髓虫’…退去了？”
林默看着前方畏缩不前的虫群，又看了看自己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左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与狂喜，沉声道：“晚辈…也不甚清楚，似乎是某种…保命手段被激发了。巫，时间不多了，‘地缚’之力还能维持多久？我必须尽快找到那条通道！”
“不足五十息了！快！沿着石隙继续向前，根据残图，穿过这片‘蚀岩菌’和‘石髓虫’的巢穴区域，前方应该有一个向下的、被钟乳石半掩的洞口，那就是通往东侧主根须节点的近道！” 老巫的声音带着急促。
林默不再犹豫，也顾不上研究左臂那神秘的金色纹路。他强撑着站起，看了一眼对他充满畏惧、缓缓让开道路的虫群，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踏着满地的虫尸灰烬，向着石隙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危险，继续前进。
身后，虫群的“沙沙”声重新响起，却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带着恐惧和退避。前方，黑暗中，似乎有更多诡异的荧光和窸窣声传来…
（第五百七十八章 地缚石牢，金纹初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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