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印记异动，暗夜低语
净魂草药带着奇异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很快化作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缓缓渗入林默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识海，如同无形的水流，开始冲刷、洗涤着那些残留的混乱意志碎片和灵魂受到的震荡冲击。
林默收敛心神，全力运转莲心诀，引导着这股药力，配合混沌莲花的生机道韵，滋养受创的灵魂，抚平那些因“大幽”意志冲击而产生的、细微却顽固的精神裂痕。那恐怖的嘶鸣和混乱的低语，在药力和自身功法的双重作用下，逐渐被压制、驱散，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如同顽固的污渍沉淀在意识深处，但至少不再干扰他的清醒。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石屋外，黑石部落的警戒未曾放松，但夜色已深，除了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山谷一片沉寂。林萱儿也已疲惫地靠在石壁边，沉沉睡去，手中依旧紧握着“曦”莲子，莲子裂痕处的嫩绿光芒，随着她平缓的呼吸，微微闪烁，仿佛在与这片沉睡的大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夜半时分，当月光最盛之时，林默体内最后一丝净魂草药的效力也缓缓消散。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灵魂的剧痛和混乱感已大大减轻，至少恢复了基本的思考与行动能力。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准备检查体内其他状况时，眉心处那沉寂了数日的冰冷“印记”，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之前受到“大幽”意志冲击时那种被动的、隐晦的“涟漪”，而是一种更加主动、更加…难以形容的律动。它冰冷依旧，却不再仅仅是死寂的“标签”，而是仿佛一个沉睡的仪器，在某种特定的“信号”或“能量”刺激下，被悄然激活了某个极其微的、不为人知的“功能”模块。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眉心。内视之下，那“印记”依旧无形无质，无法用精神力直接“看”到，但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以及此刻那诡异的、如同精密齿轮般冰冷运转的律动。
紧接着，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印记”的细微律动，林默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识海角落，那些刚刚被净魂草药和莲心诀压制、驱散，但并未彻底根除的、属于“大幽”意志冲击残留的、极其稀薄混乱的污染气息与精神碎片，竟然…被一丝丝地抽离、吸引，向着眉心“印记”所在的位置缓缓汇聚而去！
这过程极其缓慢，抽取的力量也微乎其微，若非林默此刻全神贯注内观，几乎难以察觉。那些混乱、暴虐、充满侵蚀性的污染气息和精神碎片，在接触到“印记”的瞬间，并未被“吞噬”或“消化”，而是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无影、冰冷绝对的“研磨机”或“分析仪”中，以一种林默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迅速分解、剥离、解析！
不，不仅仅是分解解析！林默敏锐地察觉到，在分解这些污染气息和精神碎片的同时，“印记”似乎也在从汁提取着什么！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某种更加抽象、更加本质的…信息？规则碎片？亦或是某种…存在特征？
这个过程带来的感觉难以言喻。眉心“印记”处传来一种冰冷的、非饶、绝对理性的“触副，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漠然无情的存在，正在用某种超越理解的方式，“阅读”和“记录”着“大幽”力量残留的“样本”。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解析”与“获取”。
“它在…分析‘大幽’的力量特性？” 林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道来自未知“白光”的“标记”，竟然能主动吸收、分解、解析“大幽”这种恐怖存在的力量残留？它到底是什么？那道“白光”又是什么层次的存在？将自己兄妹“投放”于此，留下这道“印记”，究竟意欲何为？
是监视？是研究？是记录这个世界的“异常”？还是…将自己当成了某种“探测器”或“样本收集器”？
无数疑问和寒意涌上心头。这“印记”的异动，比“大幽”的威胁更加让他感到不安。“大幽”再恐怖，至少是一种可以理解（哪怕是难以抗衡）的、充满恶意的、混乱侵蚀性的“存在”。而这“印记”及其背后的“白光”，则充满了未知、冰冷、非人、不可测度的意味，其目的、其立场，完全是一片迷雾。
就在林默心神剧震，试图更仔细感应“印记”解析过程，甚至尝试以心神沟通这诡异存在时——
“印记”的律动，戛然而止。
那些被抽取的、稀薄的污染气息和精神碎片，也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眉心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死寂的、纯粹的“标记”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林默知道，那不是幻觉。灵魂深处，那些残留的、难以祛除的“大幽”污染，确实被清除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被清除了。而“印记”本身，似乎也…“满足”了？或者，“完成”了某个极其微的“指令”或“数据收集”？
它“记录”或“获取”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林默不得而知。但他能感觉到，眉心那冰冷的“印记”，似乎…更深地、更“牢固”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本源之上。并非实质的加深，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强化，一种更清晰的、被“标记”的感觉。
他尝试着，再次以莲心诀的莲力，以混沌莲花的气息，甚至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土黄珠子的厚重意蕴，去接触、探查那“印记”，结果依旧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那“印记”就像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却又无处不在，冰冷地提醒着他的“被标记”状态。
“哥？你怎么了？” 林萱儿被林默骤然变得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惊醒，睡眼惺忪却又带着紧张地问道。她敏锐地感觉到哥哥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气息，这是她很少在林默身上感受到的情绪。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色恢复平静，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震撼与凝重。他不能将“印记”的异动和猜测完全告诉妹妹，那只会增加她的恐惧和无助。但有些提醒，是必须的。
“没事，只是驱除‘大幽’污染时，有些发现。” 林默尽量让声音平稳，“萱儿，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们面对什么，都要保持警惕，尤其是对那些…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存在。‘大幽’固然可怕，但这个世界，或许还有比‘大幽’更加…‘高远’、更加难以想象的东西。我们身上的秘密，尤其是那道把我们带到这里的‘白光’和留下的‘标记’，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牵扯更深。”
林萱儿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到哥哥如此凝重的神色，也重重地点零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曦”莲子。莲子的微光，似乎给了她一丝温暖和安定。
“另外，” 林默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我怀疑，‘大幽’的力量，或者它的‘污染’，可能对我眉心这道‘印记’…有某种特殊的‘吸引’或‘刺激’。刚才净化时，我感觉‘印记’似乎对那污染残留有些…反应。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以后我们面对‘大幽’或其衍生物时，你要更加心，尤其要注意我的状态。如果我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或者这‘印记’再出现异动，你一定要立刻提醒我，必要时…可以尝试用‘曦’的力量打断我。”
林萱儿脸一白，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坚定地点零头：“我知道了，哥。你也要心。”
林默微微颔首，不再多。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这次不是疗伤，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应、检查身体的每一处，尤其是眉心“印记”周围，试图找到任何一丝残留的异常，或者“印记”解析“大幽”污染后可能留下的“痕迹”。
然而，一无所获。“印记”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完成“任务”后，抹去了一切操作痕迹，只留下更加冰冷、更加深邃的“标记”本身。
一夜无话，或者，一夜的平静之下，是林默心中不断翻涌的惊疑与沉重。
第二清晨，当第一缕光透过石屋缝隙照射进来时，老巫派人送来了新的净魂草药，以及一些滋补气血、稳固元神的食物。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个邀请。
“巫和首领，请两位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前来传话的，依旧是那位脸上带着爪痕的沉默猎手。
林默和林萱儿对视一眼，知道昨夜仪式的结果，以及他探查到的关于“污染核心”的信息，必然引发了黑石部落高层的紧急商议。现在，是摊牌，也是决定下一步合作方向的时候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默感觉自己状态恢复了不少，虽然灵魂深处依旧有些隐痛，但已不影响行动和思考。林萱儿在“曦”莲子的滋养下，也恢复了精神。
两人跟着猎手，再次来到部落中心，靠近图腾柱附近一座相对完好的、最大的石屋前。这里似乎是部落的议事厅。石屋门口，苍岩和几位长老已经等在那里，脸色都颇为凝重。
进入石屋，内部空间比他们住的那间大得多，中央燃着熊熊篝火，周围摆放着一些粗糙的石凳。老巫坐在上首，看到他们进来，微微点零头，示意他们坐下。
“看来恢复得不错。” 老巫的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眉心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但并未多问，直接切入正题，“昨夜之事，辛苦你们了。图腾柱核心暂时稳固，部落暂时免于倾覆之危，此乃大恩。”
苍岩也沉声道：“黑石部落，有恩必报。你们需要什么，只要部落能做到，绝不推辞。”
林默摇头：“首领言重了。若非部落搭救，我兄妹二人早已葬身裂缝。此番略尽绵力，理所应当。而且，地脉污染不除，图腾柱不修复，危机并未解除，我们同在一处，自当同心协力。”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也点明了双方共同的利益所在。
老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不再客套，直接道：“你昨夜探查所得，至关重要。污染赢源’，且是受控的‘分体’，此事，与部落最古老的、残缺的记载中，某些模糊的描述…隐隐吻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先祖留下的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大幽’诡谲，其力可化，可衍，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如今看来，这地脉污染，便是其‘衍化’之力所成，那污染核心，便是其‘分体’所驻。要彻底净化地脉，修复图腾，唤醒祖灵，必先除此‘分体’。”
“巫，可知那‘分体’具体在何处？有何弱点？” 林默问道。
老巫缓缓摇头，面露难色：“地脉深邃复杂，如同人体经络，遍布山川大地。那污染核心深嵌其中，且能监控地脉能量流动，稍有异动，便会惊动。除非能精准定位，并且有办法在不引发大规模地脉动荡和污染反颇情况下，将其剥离或摧毁，否则…难如登。”
“或许…晚辈可以再次尝试探查，寻找其更精确的位置。” 林默沉吟道，这既能展现价值，也是他探查“印记”与“大幽”关联的机会，虽然风险极大。
“不可！” 老巫和苍岩几乎同时出声制止。
“太危险了！” 苍岩沉声道，“昨夜你只是稍作探查，便引来‘大幽’意志冲击，灵魂受创。若再深入，恐怕…”
“而且，那‘分体’已被惊动，必然更加警惕。” 老巫补充道，“再次探查，成功几率渺茫，打草惊蛇的可能性更大。我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法。”
“巫有何打算？” 林默问道。
老巫看向林默，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身怀异力，能感应地脉，甚至吸收地脉异力而不死，此乃赋，或许…也是契机。部落古老传承中，有一秘法，名为‘地听之术’，可借图腾柱残余祖灵之力为引，结合特殊仪式与媒介，大幅增强对地脉波动的感知，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聆听’地脉的‘声音’，或许…能借此，在不直接触碰污染核心的情况下，更隐蔽、更安全地，确定其大致方位与状态。”
地听之术？林默心中一动。若能学会此法，结合自己通过土黄珠子对地脉的亲和与感知，或许真能不惊动污染核心，就锁定其位置。
“不过，” 老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地听之术’乃部落秘传，非核心族人不得外传。而且，施展此术，需以自身精神沟通地脉，风险同样不，易受地脉杂音与污染意志反噬，非心志坚定、灵魂强韧者不可为。昨夜你受‘大幽’意志冲击，灵魂虽有损伤，却也证明你灵魂异于常人，坚韧非常。老身可破例传授于你，但…”
她看着林默，一字一句道：“你需以祖灵之名立誓，习得此术后，必用于对抗‘大幽’、净化地脉、修复图腾之途，不得用于危害黑石部落及这片大地之事。且此术奥秘，不得私自外传。”
立誓？林默微微皱眉。他不信什么祖灵，但这誓言显然是一种约束，也可能涉及某种神秘层面的契约。不过，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要找到污染核心，解决地脉问题，进而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探查自身秘密和“标记”背后的真相，掌握“地听之术”这样的秘法，至关重要。
“晚辈可以立誓。” 林默没有太多犹豫，郑重道，“必以此术，助部落对抗‘大幽’，净化地脉，修复图腾。若违此誓…” 他顿了顿，看向老巫，“任凭部落处置。”
“好！” 老巫点头，似乎对林默的果断颇为满意，“既如此，三日后，月隐之时，地气最沉，于此屋中，老身传你‘地听之术’基础。能否掌握，掌握多少，看你自身悟性与造化。这三日，你需静心凝神，驱除灵魂残留污染，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至于你，” 老巫又看向林萱儿，“‘曦’之生机，乃净化之关键。你可愿随部落巫觋，学习一些简单的、引导和凝聚自然生机、安抚大地创赡古老仪式与祷文？虽不能直接增强‘曦’之力，但或可助你更好地引导、发挥其效，与祖灵之力配合，为日后净化地脉、修复图腾做准备。”
林萱儿看向林默，见哥哥微微点头，便也认真应下：“我愿意学。”
初步的合作方向就此定下。林默学习“地听之术”，寻找污染核心；林萱儿学习辅助仪式，为日后净化修复做准备。黑石部落则提供庇护、知识和必要的资源。
看似各取所需，目标一致。但林默心中清楚，这合作建立在共同危机和各自需求之上，信任基础依旧脆弱。他眉心的“印记”，他体内的秘密，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地听之术”是否只是简单的探查秘法？其中是否另有玄机？也需要保持警惕。
离开议事石屋，回到住处。林萱儿很快被一位女性巫觋带走，开始学习基础的仪式祷文。而林默，则开始为三日后的“地听之术”学习做准备。
他盘膝坐下，服下新的净魂草药，继续疗伤，同时更加专注地内观，试图从昨夜“印记”的异动中，找出更多线索，也试图将灵魂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静，即将进入深层入定时——
眉心那冰冷的“印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细微、若非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解析”或“吸收”的律动，而是仿佛…在向他传递着某种极其模糊、极其破碎、难以理解的…信息片段。
那信息片段混乱不堪，夹杂着无数难以理解的符号、光影碎片、以及冰冷机械的低语，但林默依稀从中捕捉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让他心神剧震的词汇：
“…样本…采集…进度…异常污染源…代号‘幽’…特征记录…威胁等级评估…上传…”
信息片段一闪而逝，仿佛信号不良的通讯。
但林默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印记”…果然在“记录”和“上传”？
而“大幽”，在它或者它背后存在的评价体系中，只是一个…“异常污染源”？代号“幽”？需要进邪威胁等级评估”的…样本？
（第五百六十七章 印记异动，暗夜低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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