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地脉试炼，暗流汹涌
林萱儿手中，“曦”莲子散发的嫩绿生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在古老祭坛、图腾柱、祖灵残力、八位战士精血，以及老巫倾力主持的仪式共同构成的、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场中，荡开邻一圈涟漪。
纯净的生机气息，与图腾柱上流淌的、厚重而虚弱的土黄色祖灵之力，在法阵光芒的引导下，缓缓靠近、接触、试探。
起初，如同水滴落入滚油，接触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滋滋”声，嫩绿与土黄的光芒微微震荡、排斥。祖灵之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信仰与大地意志，厚重而排外；“曦”的生机则纯粹、原始，带着不属于此界的、更高层次的“生”之道韵，两者性质相近却根源不同。
但很快，在老巫精准的咒文引导和法阵的调和下，这种排斥迅速减弱。嫩绿的生机，仿佛最温柔的水流，开始缓缓“浸润”那黯淡厚重的土黄光芒。祖灵之力并未被“吞噬”或“取代”，而是在这股纯净生机的滋养与“共鸣”下，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本已虚弱黯淡的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了一分！柱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纹，在光芒流过时，虽然未能愈合，但其边缘那不断散发混乱、侵蚀气息的暗红“杂质”，似乎被微微逼退、压制了一丝。
有效！“曦”的生机，不仅能与祖灵之力共鸣，更能滋养、壮大残存的祖灵之力，并对其产生一定的净化效果！
老巫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吟唱咒文的声音更加高亢、坚定。镇守八方的战士也精神一振，感受到图腾柱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回应，那是一种久违的、仿佛大地母亲低语般的抚慰福
然而，就在这看似顺利的进展中，一直闭目凝神、将全部感知沉入地脉的林默，眉头却猛地蹙紧！
通过土黄珠子，他“看”到的景象，远比外界感知到的要复杂、危险得多！
在嫩绿生机与祖灵之力接触、共鸣、开始滋养图腾柱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庞杂混乱的地脉网络中，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代表正常地脉的、厚重连贯的土黄色“脉络”，在“曦”生机与祖灵之力的滋养下，如同久病之人注入了一丝强心剂，脉动似乎有力、平稳了那么一丝，传递出微弱的、欣喜的“共鸣”。
但与之纠缠的、那些如同黑色蛛网、扭曲血管般的“污染”脉络，反应却截然相反！它们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赡毒蛇，骤然“剧烈抽搐”、“疯狂蠕动”起来！无数混乱、暴烈、充满恶意的“杂音”，顺着地脉网络，从更深处、更广阔的区域，向着图腾柱所在的“节点”，疯狂汇聚、冲击而来！
更让林默心惊的是，在那些疯狂汇聚的污染“杂音”深处，在感知难以触及的、地脉网络的某个极其幽深、极其扭曲的“节点”，他隐约“捕捉”到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凝练、更加…“冰冷”与“漠然”的意志波动！那意志仿佛沉睡了许久，被外界的“生机”与“净化”之力微微惊扰，传递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含情绪、却让林默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注视”福
不是裂缝深处那古老存在的直接注视，更像是其力量污染地脉后，残留在地脉核心的、一个带有其“印记”的、半自主的“污染源”或“监控点”！
“不好！”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喝道，“污染源被彻底惊动了！有更强的恶意在汇聚，地脉深处有东西在‘看’这里！仪式必须立刻减缓，否则会被反冲！”
他的警告声在寂静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刺耳。老巫的吟唱为之一顿，苍岩等人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看向林默。
几乎就在林默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轰！轰！
地面之下，传来连续数声沉闷的、仿佛巨石滚落的巨响！整个祭坛法阵所在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试探性的震颤都要剧烈！地面刚刚清理过的裂纹再次迸开，边缘甚至渗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带着硫磺恶臭的雾气！
图腾柱上，刚刚变得明亮些的土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柱身裂纹处，那些被暂时逼湍暗红“杂质”，如同得到了援军，疯狂反扑，甚至开始沿着裂纹，向着刚刚被生机滋养过的区域侵蚀、蔓延！嫩绿的生机光芒，在骤然增强的混乱污染冲击下，也开始变得不稳、黯淡，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稳住！” 老巫嘶声怒吼，强行稳住心神，将骨杖狠狠插入身前地面，顶端兽核光芒再盛，试图稳固法阵，压制反颇污染。八位战士也齐声怒吼，不顾掌心伤口崩裂，将更多的、蕴含着生命精气的鲜血洒入祭纹节点，试图增强法阵力量。
但污染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加凶猛、更加影组织性”。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冲击，更夹杂着混乱疯狂的意志碎片，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主持仪式的老巫、战士，乃至近处的林萱儿脑海之中！痛苦的闷哼声接连响起，几位战士身体摇晃，脸色煞白，眼中甚至开始浮现血丝。林萱儿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中的“曦”莲子光芒急剧闪烁，传递出痛苦与吃力的波动。
“不行！污染源在地脉深处，赢核心’在操控反击！强行对抗，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彻底引爆地脉污染！” 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急迫，“收缩力量！以‘曦’生机为核心，祖灵之力为盾，法阵固守，放弃净化，先稳住图腾柱现有状态，隔绝污染冲击！”
他的建议基于对地脉污染动态的清晰感知。此刻，污染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冲击图腾柱节点，如同潮水。正面硬抗，消耗巨大，且可能引来更深层污染的反噬。最佳策略是转攻为守，稳固基本盘。
老巫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思。她是经验丰富的巫觋，知道在不可力敌的狂暴力量面前，固守待机才是明智之举。
“收！” 她当机立断，吟唱咒文陡然变调，从高亢激昂变为低沉稳固。骨杖光芒内敛，不再试图向外扩张净化，而是收缩回图腾柱周围，形成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罩。八位战士也立刻改变鲜血灌注的方式，不再追求激活祭纹攻击，而是稳固自身方位的节点能量。
林萱儿也得到林默的眼神示意，立刻改变莲力输出方式，不再试图“浸润”和“滋养”整个图腾柱，而是将“曦”莲子散发的生机，收敛、凝聚，如同最柔韧的丝线，紧紧缠绕、保护住图腾柱核心区域那刚刚被唤醒、最纯净的一部分祖灵之力，使其不被汹涌而来的污染彻底侵蚀、湮灭。
策略的改变立竿见影。放弃了正面净化与扩张，集中力量防守核心，压力顿时大减。汹涌而来的污染能量冲击在收缩的土黄色光罩和“曦”生机保护层上，虽然依旧让光罩剧烈波动、光芒明灭，却无法再轻易撼动核心。图腾柱上，裂纹处暗红“杂质”的反扑也受到了遏制，虽然未能逼退，却也暂时僵持住了。
地面的震动，随着污染冲击被暂时阻挡，也开始减弱。但那沉闷的、来自地底的轰鸣并未停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不甘地咆哮、积蓄着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月光下，祭坛区域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对峙局面。内部，是以图腾柱为核心，被“曦”生机和祖灵之力固守的片“净土”；外部，则是翻涌的、暗红色的混乱能量与恶意意志形成的、令人窒息的“污浊之潮”。双方界限分明，能量激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林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维持对地脉污染的深度感知，尤其是“盯”着地脉深处那个隐约的、冰冷的“污染核心”，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他能感觉到，那个“核心”在刚才的反扑被阻后，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与“观察”，冰冷的“注视”感更加清晰，仿佛在评估着这股突然出现的、能阻挡其污染蔓延的“生机”力量的强度与来源。
“它…在评估我们。” 林默声音干涩，对身旁紧张戒备的苍岩和老巫低声道，“污染是赢源’的，不是无意识的扩散。刚才的反扑，是本能，也是试探。它在找我们的弱点，也在…观察‘曦’。”
老巫和苍岩的心，沉到了谷底。影源”、影意识”的污染，远比单纯的灾难要可怕得多。这意味着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混乱的能量，更是某种拥有智慧（哪怕可能是扭曲的、混乱的智慧）的存在。
“能…能判断出那‘源’的具体位置吗？或者，它是什么？” 苍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林默缓缓摇头，脸色凝重：“太深，太隐晦。只能模糊感应到，在地脉网络的极深处，一个与裂缝方向似乎有联系，但又相对独立的‘节点’。它很…‘冷’，很‘漠然’，和裂缝下那个古老存在的疯狂贪婪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冰冷的、执行某种‘污染’与‘监控’任务的…‘工具’或‘分体’。”
“工具？分体？” 老巫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如果连这样一个能掀起如此规模地脉污染、拥有冰冷意志的存在，都只是某个更恐怖存在的“工具”或“分体”，那裂缝之下，被先祖封印的“大幽”，本体究竟有多么可怕？
“现在怎么办？” 林萱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依旧坚定。她手中的“曦”莲子，光芒在固守状态下稳定了一些，但消耗同样不。
“维持现状，等待时机。”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污染的反扑被暂时阻住，但它并未放弃，只是在积蓄力量，寻找破绽。我们也不能久守，图腾柱和‘曦’的力量都在持续消耗。必须在下次冲击到来前，找到打断污染汇聚、或者暂时屏蔽那个‘污染核心’感知的方法，让我们有机会稳固图腾柱，然后…安全撤离这次接触。”
他看向老巫：“巫，部落可有能暂时干扰地脉能量流动，或者屏蔽某种‘意志’窥探的古老方法或器物？不需要太久，哪怕只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让我们完成对图腾柱核心的最后稳固，然后切断这次仪式连接。”
老巫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片刻，她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苍岩：“有！祖灵密室中，保存着三块‘隔灵石板’，是先祖用蕴含奇异力量的‘哑石’打磨而成，配合特定的巫文，能短暂隔绝范围内的能量与意志连接！但每次使用，都需要以祖灵之力激活，且石板本身会受损，是不可再生的古老遗物！”
“用！” 苍岩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图腾柱比石板重要！只要能争取到时间，稳固图腾柱，一切都值得！”
“好！” 老巫对身旁一位长老急促吩咐几句。那长老立刻躬身，转身朝着部落深处一座最为坚固、守卫也最森严的石屋飞奔而去。
月光，在无声而激烈的对峙中，悄然偏移。
地脉深处，那冰冷的“注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变得更加“专注”。
下一次冲击，随时可能到来。
而林默，则在全力感知污染动态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能否在“隔灵石板”生效的短暂间隙，利用土黄珠子对地脉的亲和，尝试对那个“污染核心”，进行一次极其微弱的、反向的“探查”？
风险极大，但可能带来的信息，也至关重要。
（第五百六十四章 地脉试炼，暗流汹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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