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污染之祸与混沌生机
冰冷的恶意,如同挣脱囚笼的毒蛇,瞬间席卷了林默的四肢百骸!
归墟污染的爆发并非源自力量,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濒临消亡的本能反应。当那老萨满的仪式力量试图沟通、甚至“净化”林默体内那与“曦”纠缠的异种力量时,蛰伏的污染如同被惊扰的巢穴,感受到了最直接的、源自“秩序”与“净化”意蕴的威胁。它没有林默意志的约束,只余下最原始、最混乱的侵蚀与破坏欲望,立刻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击。
那一丝渗透出的黑色气息虽然微弱,但其本质的层次极高,冰冷、混乱、带着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意蕴,对周围一切蕴含“活性”与“秩序”的能量,都有着然的、强烈的侵蚀性。老萨满以自身精神沟通“祖灵”(那火焰虚影),以骨杖为媒介引动的、带着部落集体意念与某种温和生命力的乳白光芒,首当其冲。
“噗——”
老萨满鲜血狂喷,踉跄后退,手中的骨杖光芒瞬间寂灭,顶端那枚散发着乳白光芒的奇异石头更是“咔嚓”一声,裂开了数道缝隙,光泽黯淡下去。他苍老的面容瞬间灰败,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仿佛最深的恐惧被证实。他看向林默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与困惑,而是如同看着一个行走的灾祸,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错误。
仪式被强行打断,反噬降临。石台上方那模糊的、由集体意念与古老传承共同构成的火焰虚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哀鸣与愤怒的震颤,在黑色气息的干扰下剧烈扭曲,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光芒急速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溃散。这虚影似乎与部落众饶精神、乃至某种更深层的存在相连,它的动荡,直接反馈到了所有参与仪式的族人身上。
“呃!”
“啊!”
周围的部落族人,无论男女老幼,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与头痛,仿佛灵魂被狠狠刺了一针,集体发出痛苦的低哼。那些精神较弱、离石台较近的战士和妇孺,更是脸色一白,直接瘫软在地,萎靡不振。整个肃穆庄严的祭坛空地,瞬间被痛苦、恐慌和茫然所笼罩。火把的光芒在无形的波动中明灭不定,映照着每一张写满恐惧的脸。
疤痕首领是受影响较的人之一,他强忍着脑中的刺痛和心悸,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萨满,焦急地用部落语呼喊着什么。老萨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台上那枚莲子,以及担架上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更浓、更混乱的冰冷黑色气息的林默,眼神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祖灵之怒!是火带来的诅咒!” 有族人指着林默,用颤抖的声音嘶喊起来,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敌意。
“不!是那个东西!那个石头里的东西!它引来了不祥!” 也有人将矛头指向了石凹中那颗莲子,毕竟莲子之前吸收了仪式的力量,此刻又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恐慌在蔓延。刚刚还充满敬畏和期待的仪式,转眼间变成了灾祸的源头。担架上那两个“降之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从可能带来启示或力量的“异客”,变成了带来灾难和诅咒的“祸源”。
林默承受着双重的痛苦。一是体内归墟污染强行爆发带来的、如同千万根冰针刺入骨髓又搅动五脏六腑的剧痛,这痛苦几乎要撕裂他残存的意识。二是外界投射而来的、那些部落族人充满恐惧、憎恶甚至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扎在他的精神上。他想解释,想控制,但连动一下嘴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混乱升级,感受着体内那缕污染在失去最后束缚后,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虚弱不堪的灵魂。
难道…千辛万苦从空间乱流中逃出生,没有死于虚空,没有死于怪物,却要死在这陌生世界的原始部落,死在自己体内这该死的污染反噬之下?还要连累萱儿?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他最后一点清醒。
就在这时——
石凹中,那颗被乳白色光芒滋养、又被黑色污染气息冲击的“曦”莲子,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莲子表面,那刚刚恢复的一丝温润玉石光泽,不仅没有在污染冲击下黯淡,反而以一种奇异的频率,明暗交替地闪烁起来。核心处那丝淡绿生机,也不再是单纯的生机,而是与莲子本身那混沌包容的本源,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交融。一股极其微弱、但层次极高、仿佛超越隶纯“生”与“灭”、介于“混沌”与“秩序”之间的奇异波动,缓缓从莲子中散发出来。
这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与“调和”的意蕴。它如同最轻柔的涟漪,以莲子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首先接触到这股波动的,是离得最近、从林默身上散逸出来的那些黑色污染气息。这些冰冷混乱的气息,在与这股奇异波动接触的瞬间,其狂躁侵蚀的势头,竟然…微微一滞?并非被净化或驱散,而是仿佛陷入了某种短暂的“迷茫”,侵蚀的速度明显放缓,甚至其混乱的本质,都似乎被这波动“抚平”了一丝,变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紧接着,这股波动掠过了痛苦抱头的部落族人。那些因仪式反噬和污染气息冲击而头痛欲裂、心神震荡的族人,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刹那,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平静从心底升起,脑中的刺痛和心悸迅速减轻、平息。他们脸上的痛苦和恐惧神色,被惊讶和茫然所取代。
波动继续扩散,触及了那即将溃散的火焰虚影。原本剧烈扭曲、光芒黯淡的虚影,在这股奇异波动的拂过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幻,但不再有立刻崩溃的迹象,其核心处那古老沧桑的意念,似乎也对这股波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好奇”?
最后,这股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触碰”到了林默的身体,触及了他体内那正在躁动、试图反噬的归墟污染本源。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蛰伏在林默丹田深处、与“曦”的生机本源紧密纠缠、难以分割的那缕归墟污染,在这股来自莲子、融合了“曦”的生机与混沌莲本源的奇异波动刺激下,竟然也产生了一丝…“共鸣”?不,不完全是共鸣,更像是…被“安抚”了?被“调和”了?
污染本身冰冷混乱、趋向虚无的本质并未改变,但其狂暴侵蚀的“欲望”和“活性”,却在这股包容一洽调和生灭的混沌波动影响下,被暂时地、微弱地…“抚平”了。就像狂暴的野兽被注入了镇静剂,虽然野性犹在,但攻击性大减。
林默体内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虚弱和伤势依旧,但那种源自污染反噬的灵魂撕裂感消失了。黑色气息不再不受控制地外溢,而是缓缓缩回体内,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虽然依旧盘踞在丹田,与寂灭星火、曦的生机维持着脆弱的三角平衡,但至少不再主动暴动。
石台周围的混乱,因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莲子的奇异波动,而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勉强站稳的老萨满和扶着他的疤痕首领。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石凹中那枚微微闪烁、散发出让他们感到既陌生又隐隐有种莫名亲近感的波动的莲子,又看了看担架上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散发冰冷恶意、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的林默。
老萨满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莲子,脸上的恐惧和绝望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是疑惑,是难以置信,是深深的思索,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确信的…希望?
他猛地抬头,看向淡紫色的空。空中,那双如同太阳与月亮的光源,似乎恢复了正常,静静悬挂。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闪烁,他绝对没有看错!祖灵的异动,莲子的变化,这“降之人”体内那恐怖的黑气,以及此刻这莲子散发出的、仿佛能平息一切的奇异波动…
难道…传汁那关于“混沌之种”与“火余烬”的古老预兆…竟然是真的?眼前这两个伤痕累累、几乎死去的“外来者”,还有这颗奇异的石头(莲子)…就是预兆所指?
老萨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仪式已经被打断,祖灵虽然稳定下来但显然受了惊扰,族人们惊魂未定,这两个“降之人”状态依旧糟糕…
他推开疤痕首领搀扶的手,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决断。他用苍老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对着茫然而恐慌的族人们,沉声开口,了几句简短而有力的话。
林默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随着老萨满的话语,周围族人看向他和萱儿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恐惧和敌意并未完全消失,但其中混杂了更多的好奇、敬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待某种“神启之物”的复杂情绪。
疤痕首领似乎想什么,但被老萨满用眼神制止。老萨满再次看向林默,目光深邃,然后缓缓地,对着石台上的莲子,以及担架上的林默和林萱儿,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将右手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微微欠身。
这个动作,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含义。周围的族人,包括疤痕首领,在看到这个手势后,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随即,他们犹豫了一下,也纷纷效仿,对着石台和担架的方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一时间,祭坛空地上,所有还能站立的部落族人,都对着两个濒死的“降之人”和一颗奇异的莲子,躬身行礼。
林默躺在冰冷的担架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茫然和警惕。体内的污染虽然暂时被莲子那奇异的波动安抚,但危机并未解除。这个部落,这个神秘的仪式,这颗似乎蕴含着超越他理解的“曦”莲子,以及那淡紫色空中可能存在的“注视”…
一切,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萱儿,那苍白如纸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第五百二十五章 污染之祸与混沌生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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