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矩阵，灰烬，与薪火的代价
“嗡——！！！”
当林默和林萱儿连滚带爬、几乎是以乒的姿势砸在“薪火熔炉”平台中心的刹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与悬浮的灰色箭头光标的提示，仿佛与平台产生了共鸣。整个巨大的圆形平台，连同周围环绕的阶梯，瞬间被激活！比之前测试时更加明亮、更加密集的银蓝色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神经网络，自平台底部骤然亮起，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尘埃飞扬，地面传来低沉的、仿佛巨型机械苏醒的嗡鸣与震动。穹顶那些早已熄灭的古老灯具，也次第亮起，放射出更加稳定、但也更加冰冷的淡蓝色光芒，将整个c-3区大厅映照得纤毫毕现，也映出了那扇正在发出最后哀鸣、边缘已经透出数十道暗红裂痕的厚重合金大门。
“启动…c-3区局部防御矩阵（基础模式）！授权：清道夫次级权限（临时）！能量供应：切换至‘熔炉’储备核心！”
机械音变得急促而洪亮，在大厅中轰鸣回荡。
平台中心，林默按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庞大、冰冷、精纯的能量，正从平台深处、从整个前哨站地底更深处，被强行抽取、汇聚而来！这股能量与他体内那点寂灭星火有些类似，但更加浩瀚、更加“有序”，仿佛是整个前哨站本身的“心跳”与“脉搏”，是维持这片废墟最后一点“规则”与“秩序”的基石。
而现在，这股能量正在被唤醒，被引导，用于…对抗外部的“混乱”。
“防御矩阵生成汁能量节点定位…空间稳定力场展开…污染排斥力场加载…反相位能量刃准备…”
随着一连串冰冷的指令，平台周围，那些环绕的阶梯下方，以及大厅四周的金属墙壁、甚至穹顶的某些特定位置，纷纷亮起了更加复杂的、不断旋转、组合的几何光纹！无数道银蓝色的光线，如同有生命般，在这些光纹节点之间快速连接、编织，瞬间构成了一个覆盖了整个c-3区大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能量网络——防御矩阵！
就在矩阵成型的瞬间，那扇饱经摧残的合金大门，终于在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撕裂巨响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数米宽的巨大破口！无数暗红色的、形态各异、但同样充满疯狂与饥渴的畸变怪物，如同决堤的污血洪流，嘶吼着、拥挤着，从那破口处狂涌而入！
它们有的像放大的、长满骨刃的昆虫，有的像血肉与金属融合的爬行兽，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伸出无数触须的暗红肉瘤！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影祸”污染气息，以及那双（或多双）闪烁着疯狂红光的眼睛。
怪物洪流涌入大厅，瞬间就填满了门口区域，并朝着中央平台猛扑而来！那场面，如同地狱的潮水，要将平台上两个渺的人类彻底淹没、撕碎！
然而，就在第一批怪物冲入大厅、踏入防御矩阵覆盖范围的刹那——
嗡！滋啦——！
原本无形无质的银蓝色能量网络，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仿佛撞上了一堵由无数锋利能量刀片构成的、高速旋转的墙壁！银蓝色的能量刃无视了它们扭曲的甲壳或增生的血肉，直接切入了它们体内混乱的能量核心与污染结构！
无声的湮灭！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冲入矩阵的数十只怪物，身体在银蓝光芒中骤然僵硬，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炭笔痕迹，从接触矩阵能量刃的部位开始，迅速“分解”、“消散”，化作最细微的、灰黑色的尘埃，被矩阵运转带起的气流卷走，消失无踪！整个过程快得诡异，只留下空气中骤然浓郁、又迅速被矩阵过卖的污染腥臭。
后面的怪物被这恐怖的景象震慑，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了混杂着恐惧与暴怒的嘶鸣。但它们数量太多了，而且被更深处、更强大的饥渴所驱使，仅仅停顿了数秒，更外围、更疯狂的怪物就推挤着前面的同类，再次朝着矩阵发起了冲击！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一些，试图跳跃、攀爬，从矩阵能量网络的空隙或上方薄弱处突破。但防御矩阵仿佛有生命般，能量网络随之流动、变幻，银蓝色的能量刃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试图突破的点上，将一只只怪物“蒸发”成灰。
一时间，大厅入口处，银蓝光芒与暗红怪物潮形成了惨烈的拉锯。怪物不断冲击、湮灭，矩阵光芒稳定闪烁，但每湮灭一只怪物，林默都能感觉到，脚下平台深处传来的能量脉动，就会微弱一丝。而大厅中那维持着基本环境的能量场，也似乎因为能量被大量抽取向防御矩阵，而变得有些不稳定，温度开始缓慢下降，空气循环的微弱风声也变得时断时续。
“能量消耗…3.7%…5.1%…污染排斥力场强度维持…反相位能量刃充能循环…”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在怪物嘶鸣与能量湮灭的杂音中，清晰地报出每一个数字。每一声提示，都让林默和林萱儿的心脏紧抽一下。
“哥…能量消耗太快了！” 林萱儿脸色惨白，看着平台上某个闪烁的、代表“熔炉”储备能量的读数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林默何尝不知。防御矩阵虽强，但消耗的是这前哨站废墟仅存的、用以维持“熔炉”和最基本“秩序”的宝贵储备能量。一旦耗尽，不仅防御矩阵消失，恐怕连这c-3区的基本维生环境都会崩溃，到时候他们同样是个死。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减轻矩阵的压力，或者…找到其他生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潮水般涌来、又不断在矩阵前化作飞灰的怪物。在“熔炉”测试中，他对寂灭之力的“秩序”特性有了新领悟，对“归墟污染”的侵蚀有了一点应对经验。而这些怪物，正是移动的污染源。
“萱儿，用‘曦’！” 林默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决断，“用‘曦’的净化气息，不要直接攻击怪物，尝试…干扰它们！干扰它们体内污染能量的流动，让它们变得更‘混乱’，更…容易被矩阵识别和清除！”
混沌莲的净化之力，对污染有着然的克制。直接净化这些怪物或许力有不逮，但干扰、扰乱，或许能做到！只要能让怪物冲锋的势头稍缓，或者让它们在矩阵前多停留一瞬，就能为矩阵节省一丝能量！
林萱儿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会意。她不再犹豫，盘膝坐在林默身边，双手捧起光芒黯淡的“曦”，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其郑淡金色的光晕从莲子中散发出来，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净化一切污秽的“秩序”福
她引导着这缕净化气息，并非化作光束攻击，而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向着大厅入口、怪物最密集的区域，缓缓吹拂而去。
淡金色的微风，与银蓝色的冰冷矩阵，与暗红色的疯狂怪物潮，形成了奇异的交织。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被淡金色气息拂过的怪物，动作明显出现了迟滞和紊乱！它们体表暗红的光芒闪烁不定，嘶鸣声中带上了一丝痛苦与迷茫，冲锋的协调性大减，甚至出现了互相冲撞、撕咬的情况！虽然很快又被更后面的怪物淹没，但冲锋的势头明显为之一缓！而防御矩阵湮灭这些变得“混乱”的怪物，似乎消耗的能量也略微减少了一丝！
“有效！” 林萱儿惊喜道，但脸色也更白一分。维持这种大范围的、持续的净化气息扩散，对她和“曦”的消耗同样巨大。
林默也没闲着。他没影曦”那样的净化之力，但他有刚刚领悟的、更贴近“秩序”的寂灭之力，有手中那枚似乎能“命令”或“影响”这片环境的“清道夫”令牌。
他尝试着，将体内那点微弱的寂灭星火之力，与令牌散发的冰冷波动相结合，然后，将自己的意志——一种冰冷的、排斥“混乱”、维护簇“秩序”的意志——注入其中，再通过按在平台上的手，尝试着…“引导”防御矩阵的能量流动。
他无法控制矩阵，那是前哨站系统本身的权限。但他可以尝试“建议”或“辅助”。他将意念集中在怪物潮中，那些污染能量波动最强、最混乱、对矩阵压力最大的几个“点”上，通过令牌和寂灭之力的共鸣，向矩阵“标记”出这些“优先清除目标”。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只能尽力一试。
嗡…
防御矩阵的银蓝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下一秒，林默“标记”的那几个怪物密集点，骤然遭到了矩阵能量刃更集症更猛烈的“照顾”！数道更加粗大的银蓝光束交叉扫过，瞬间将那一片区域的怪物清空！效率明显提升！
有用！令牌和他的寂灭之力，果然能对这里的系统产生微弱的辅助影响！
两人拼尽全力，一个以生机净化干扰，一个以寂灭秩序辅助，与冰冷的防御系统配合，竟然暂时顶住了怪物潮水般的冲击！大厅入口处，银蓝与暗红的绞杀线暂时稳住了，虽然仍在缓慢被怪物用数量推动着向内压缩，但速度大大减缓。
“能量消耗速率…下降至…82污染清除效率…提升…12%…”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缓和”？
然而，就在两人刚看到一丝希望，以为能依靠这种方式拖延更久时——
“昂——！！！”
一声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充满暴虐与贪婪的恐怖嘶吼，猛地从大厅外、怪物潮的后方传来！这嘶吼穿透了金属墙壁，穿透了怪物们的嘈杂，甚至让整个c-3区大厅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随着这声嘶吼，原本疯狂但混乱的怪物潮，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更强的兴奋剂，变得更加狂暴！同时，它们开始有意识地“分散”！不再一味地正面冲击防御矩阵最密集的区域，而是开始试图从墙壁、花板、地面等一切可能的缝隙，从矩阵能量网络的“边缘”和“死角”进行渗透、挖掘！更可怕的是，一些体型较、但动作异常灵活的怪物，竟然开始互相堆积、搭成“肉梯”，试图从更高的、矩阵防御相对薄弱的穹顶方向突破！
防御矩阵的能量网络开始剧烈闪烁、流动，以应对四面八方、立体化的渗透攻击，能量消耗速度再次飙升！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污染生物（领主级）接近！威胁等级：极高！防御矩阵压力剧增！能量消耗速率…提升至…150%！预计储备能量耗尽时间：修正为…四百二十秒！”
领主级？！能指挥、控制这些低阶污染怪物的更高级存在？！
林默和林萱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刚刚争取到的一点喘息之机，在这更恐怖的敌人和更狡猾的战术面前，荡然无存。
脚下的平台，储备能量的读数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红色的“耗尽”区域冲刺。
四百二十秒。七分钟。
他们，和这座冰冷的前哨站，还能撑多久？
而在那扇被撕裂的大门之外，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废墟深处，一双比深渊更加幽暗、比熔岩更加灼热的巨大“眼眸”，似乎…正缓缓睁开，冰冷地“注视”着这片最后的、闪烁着微弱银蓝光芒的“秩序”孤岛。
（第五百一十九章 矩阵，灰烬，与薪火的代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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