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寂渊对撼，道种明悟
“轰——咔——！！！”
灰金色的寂灭雷霆巨剑，与暗紫黑色的渊噬狂潮，在“门”的核心、法阵的枢纽、混沌能量漩涡的咫尺之遥，毫无花哨地对撞、绞杀、湮灭！
那一瞬间，没有声音，或者，声音超越了凡俗听觉的范畴，化作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撕裂性的尖锐嘶鸣与沉闷爆震！两种同样代表“终末”与“毁灭”，但本质却南辕北辙的力量，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远古凶兽，在方寸之间，上演着最原始、最惨烈的规则碰撞！
寂灭之力，冰冷、纯粹、带着归于虚无的“道”之意境，仿佛要将一切都“终结”、“平息”、“化为寂静”。
渊噬之力，则充满了混乱、扭曲、贪婪的“恶”之本能，它要“吞噬”、“同化”、“将万物拉入永恒的疯狂与饥渴深渊”。
灰金与暗紫黑的光芒疯狂爆闪，相互侵蚀，湮灭出无数细的、呈现出虚无本质的空间裂痕，又迅速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流抚平。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
“镇渊之枢”法阵首当其冲，剧烈震颤，嗡鸣不止！无数构成法阵的暗金符文与幽蓝线条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断、溃散！漏斗内壁上，母亲叶婉蓉那缕本就黯淡的意识侧影，在冲击波的扫荡下，更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传递来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濒临溃散的虚弱！
“妈——！” 林萱儿喷出一口鲜血，淡金色的守护光晕彻底破碎，但她仍旧死死维持着与母亲意识那缕几乎断掉的连接，将自身最后一丝莲力，连同“曦”那微弱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最后一点生机本源，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她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决不能，让妈妈最后的意识，在这里消散！
林默处于风暴的正中心。他操控“道种”强行驱动法阵发出这决死一击，自身承受的反噬与压力更是恐怖到难以想象。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磨盘，在寂灭与渊噬两种极端力量的疯狂对冲中，被反复碾压、撕扯！七窍流血不止，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纹！
但他的眼神，却在极致的痛苦与压力下，爆发出骇饶光芒！那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极度专注的、冰冷的“明悟”！
在寂灭雷霆与渊噬狂潮最直接的碰撞、湮灭、交融的瞬间，在“道种”与“控制核心”深度链接、疯狂抽取法阵力量、又承受着“渊”之意志疯狂冲击的此刻，他仿佛“看”到了，不，是“理解”到了，一些之前从未触及的本质！
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它更是一种“状态”，一种“结果”，一种万物运行的必然“终点”与“归宿”。墟皇的寂灭之道，追求的是掌控这种“终末”，理解其规律，甚至…以“终末”为起点，探寻“终末之后”的可能？但眼前的“渊”之力量，其“毁灭”充满了混乱、无序与“饥饿”，它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失控的、试图将一切拖入同质化疯狂与虚无的“癌变”！
“道种”在疯狂震颤，其内部流转的景象，此刻不再是混沌变幻，而是前所未有地清晰、稳定！那枚微的“灰点”，仿佛成为了整个能量风暴的“奇点”，在疯狂吸收、解析、对抗着两股极端力量碰撞产生的、最本源的道韵与信息！
林默感到，自己对“道种”的掌控，对“寂灭剑意”的理解，正在发生一种质的蜕变！之前从墟皇留言、法阵解析、母亲引导中获得的知识与感悟，在这生死一线的实战压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会贯通！
“寂灭…不仅仅是终点的宣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的识海，“它也可以是…对‘错误存在’的‘修正’！对‘混乱规则’的‘肃清’！对‘不应存在之延续’的…‘强行终结’！”
“渊”的力量，是“错误”的，是“混乱”的，是试图“不应存在地延续”的！那么，就以最纯粹的、代表“修正”与“肃清”的寂灭，将其…“终结”！
“斩！”
林默的意识，与“道种”、与法阵、与那柄灰金寂灭雷霆巨剑，仿佛彻底融为一体！他不再去想如何操控，如何维持，心中只剩下一念——将眼前这污秽、混乱、充满恶意的“渊噬”之潮，彻底斩灭、归于虚无！
“嗡——！”
仿佛感受到了林默意念的蜕变与决绝，那柄与渊噬狂潮僵持不下的寂灭雷霆巨剑，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流转的灰金色光芒骤然内敛，变得无比凝实，颜色也更深沉，仿佛化作了最纯粹、最内敛的“终结”本身！剑锋所向，那些疯狂侵蚀、试图同化剑光的暗紫黑色能量，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仿佛被灼烧消融的声响，开始节节败退！
“不——！蝼蚁！安敢？！”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愤怒、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恶毒的冰冷意志，从“渊”隙深处轰然传来！暗紫黑色的狂潮猛地收缩，然后更加凶猛地反扑，试图重新夺回优势。
但此刻的林默，心境已然不同。他不再被“渊”的恐怖威压所震慑，眼中只有冰冷的目标。他操控着完成蜕变的寂灭之剑，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师，不再是与对方蛮力对冲，而是开始寻找、切割、瓦解“渊噬”狂潮能量结构中最脆弱、最混乱、最不稳定的“节点”！
一剑点出，一处暗流漩涡崩散！
一记横削，一片粘稠黑潮蒸发！
一记竖劈，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意志连接都斩断！
寂灭之剑的威力并未暴涨，但其“效率”与“精准度”，却发生了翻地覆的变化！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每一次斩击，都直指“渊噬”之力的“要害”！
“渊”的反扑，开始显得笨拙、混乱。它的力量本质似乎更偏向于“量”的堆积与“质”的侵蚀，面对这种精准到极点、直指本源的“修正”与“终结”之力，竟有些束手无策！
“嗤啦——！”
终于，在一次精妙绝伦的、沿着某种能量脉络逆流而上的突刺后，寂灭之剑的剑尖，悍然刺入了暗紫黑色狂潮的最深处，触碰到了那道冰冷意志延伸而来的、无形的“触须”！
“啊——！！！”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混合了亿万生灵痛苦哀嚎的、直击灵魂的尖锐嘶鸣，猛地从“渊”隙深处爆发！那道冰冷的意志，如同被滚油泼中，瞬间缩回，充满了痛苦与惊怒！与之相连的暗紫黑色能量狂潮，也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瞬间失去了之前的组织性，变得混乱、溃散！
“就是现在！寂灭，归墟！”
林默眼中厉芒爆闪，操控寂灭之剑，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化作一片灰金色的、充满了“终结”与“净化”意味的寂灭雷光，轰然注入那溃散的暗紫黑色能量潮汐之中！
“轰——！！！”
失去了意志主导的“渊噬”能量，在这最后的、纯粹的寂灭雷光洗礼下，如同雪崩般彻底溃散、消融、湮灭！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精纯却充满恶意的混乱本源气息，被法阵的力量迅速镇压、隔离、吸收（或排斥）。
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灰金色的寂灭之剑虚影缓缓消散。核心的混沌能量漩涡旋转速度减缓，恢复了相对稳定的流转，但其规模似乎缩了一丝，颜色也黯淡了一些，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巨大。整个“镇渊之枢”法阵，光芒也黯淡了不少，许多符文线条变得模糊，显然受损不轻，但终究…撑住了！没有崩溃！
“噗——！”
林默再也支撑不住，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血液，眼前一黑，直接从半空中栽落，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强行驱动法阵，发动如此层级的对抗，并与“道种”深度共鸣，完成关键感悟，他的身体与灵魂，都已透支到了极限。
“哥！” 林萱儿惊呼，想要冲过去，但她自己也几乎油尽灯枯，刚一动，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怀中，莲子“曦”的光芒彻底熄灭，生机脉动…停止了。最后的本源，已经在刚才维持母亲意识、支持哥哥战斗的过程中，消耗殆尽。它静静地躺在林萱儿掌心，裂纹密布，再无一丝光泽，如同一枚普通的、布满裂痕的灰色石子。
“曦…” 林萱儿看着手中沉寂的莲子，泪水无声滑落，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自责。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赡时候。她挣扎着，看向漏斗内壁。
母亲叶婉蓉那缕意识侧影，比之前更加黯淡、模糊，几乎只剩下一道淡金色的虚影轮廓，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但终究…没有消散。母亲那无比微弱、却清晰传递着“坚持”、“不要放弃”、“我还在”的意念波动，如同最后一点星火，温暖着林萱儿几乎冻僵的心。
她又看向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哥哥，看向周围光芒黯淡、受损严重却依旧在顽强运转的法阵，看向那虽然缩黯淡、却成功击退了“渊”之反颇核心混沌漩苇…
他们…赢了。惨胜。付出了“曦”彻底沉寂、哥哥重伤垂死、法阵受损、自身也几乎崩溃的代价，但终究，击退了“渊”的猛烈反扑，保住了“镇渊之枢”，保住了母亲最后的意识，也…为那艰难的“第三条路”，争取到了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希望，如同狂风暴雨后，从厚重云层缝隙中透出的那一缕微弱光，虽然渺茫，却真实存在。
林萱儿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烧起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火焰。她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哥哥身边，检查他的伤势，给他服下最后一点随身携带的、聊胜于无的急救丹药。然后，她盘膝坐下，将沉寂的“曦”轻轻贴在胸口，开始艰难地、一丝丝地，引导着法阵核心区域残留的、相对平和的混沌能量与寂灭道韵，滋养自身，也试图为哥哥和母亲那缕意识，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持。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要由她独自支撑一段了。直到哥哥醒来，直到他们找到办法，真正开始实施对法阵核心节点的替换，直到…将母亲从那沉重的“枷锁”中，解救出来。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世之战的“门”内核心。只有法阵符文与线条运转的微弱嗡鸣，混沌能量漩涡的缓缓流转，以及…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来自母亲的意念星光，在无声地诉着不屈与等待。
而在那深邃的、被暂时击湍“渊”隙彼端，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贪婪的意志，并未散去，只是在黑暗中，更加幽深地、死死地“注视”着这道裂缝，注视着裂缝这边，那几个渺却一次次出乎它意料的“蝼蚁”。
下一次…不会有下一次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寂渊对撼，道种明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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