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镇渊之枢，莲锁归墟
“镇…渊…之…枢…”
“以…莲…为…引…，锁…其…门…户…”
“薪…火…至…，道…种…归…，方…可…决…断…”
“黔记…，此…阵…关…联…‘门’…之…根…本…，亦…镇…压…‘渊’…之…一…隙…”
“救…？或…毁…？慎…之…！慎…之…！”
破碎而苍凉的信息流，如同远古的叹息，在触及灵魂的瞬间便烙印下冰冷的重量。“镇渊之枢”、“莲锁门户”、“道种归位”、“救或毁”……每一个词汇都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林默和林萱儿几乎窒息的心头。
“妈——！爸——！”
林萱儿的哭喊在空旷的半球形空间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恸与无助。她挣扎着想冲向那莲花平台上仿佛沉睡的母亲，以及不远处那具低垂着头、早已失去温度的父亲遗骸，却被林默死死拉住。哥哥的手如同铁钳，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眼中赤红一片，充斥着狂暴的怒火与撕裂般的痛苦，但那份强行维持的、近乎残忍的理智，如同最后一道堤坝，阻挡着情绪的彻底决堤。
“萱儿…等等…看上面…看那个阵法…” 林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味道。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扳动着，从母亲苍白的面容，从父亲静默的遗骸，艰难地移向上方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庞大立体法阵。
暗金色的古老符文与幽蓝色的几何线条交织，构成了法阵繁复到极致的脉络，它们仿佛拥有生命，遵循着某种超越理解的韵律缓缓流转、明灭。法阵的核心，那团直径超过十丈、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色能量漩涡，散发出与林默丹田职道种”同源、却浩瀚磅礴了千万倍的寂灭道韵。正是这股道韵，与下方母亲叶婉蓉心口渗出、融入法阵的淡金色混沌莲力，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共同维持着这个巨大法阵的运转。
而“道种”传来的信息，以及眼前所见，无情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母亲并非简单的“沉睡”或“被困”，她是这个被称为“镇渊之枢”的庞大法阵的……一部分！是以自身混沌莲力为“引”，锁住这扇“门”户的关键节点！她用自己的生机和力量，在维系着法阵，也即是在镇压着“门”后那所谓的“渊之一隙”！
父亲林震岳，则倒在了这最终屏障之外。他或许尝试过解救，或许是在守护，或许……只是在生命的尽头，无力地看着妻子与这恐怖的造物融为一体，最终力竭而亡，依旧保持着面向她的姿态。
救？还是毁？
墟皇遗留的警示，此刻如同冰锥，刺入林默的灵魂。
“哥…道种…在动…” 林萱儿哽咽着，死死抓着哥哥的手臂，泪水模糊的视线却清晰感应到哥哥体内“道种”的异常。净化幽蓝守卫后略显黯淡的“道种”，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散发出强烈的、指向法阵核心混沌漩涡的“渴望”与“共鸣”，同时，也传递出一种深沉的、仿佛知晓一切的“悲伤”与“决绝”。
“道种归位……” 林默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墟皇留下的“道种”，不仅仅是传承信物，不仅仅是“钥匙”，它更是这“镇渊之枢”法阵预设的、最后的“控制器”或“决断开关”！当承载“薪火”传尝手持“道种”的后来者抵达此处，便拥有了决定这法阵，乃至这扇“门”最终命阅“权限”。
是注入“道种”之力，尝试加强法阵，可能解救母亲（但风险未知，甚至可能将母亲彻底同化）？还是以“道种”为引，引爆或瓦解法阵，或许能释放母亲，但同时也会破坏“镇渊”的封印，可能导致那“渊之一隙”彻底洞开，释放出无法想象的恐怖？
没有中间路线。没有万全之策。
“先…看看父亲…留下了什么…” 林默强行压下几乎要炸裂的胸腔，拉着妹妹，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向父亲林震岳的遗骸。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遗骸保持着倚墙坐姿，低垂的头颅仿佛只是在疲惫憩。身上的星盟早期探索舰长制服破损不堪，沾满了早已变黑的污渍。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个破损的、与之前在“远行者-柒”舰桥上发现的同型号记录仪。左手边散落着几件型工具，以及…一本用特殊防水防火材料制成的、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
林默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掰开了父亲那只早已僵硬、只剩下白骨的手掌，取出了那个记录仪。他又捡起了那本笔记本。
记录仪的能源早已耗尽，但存储单元似乎完好。林默尝试用自己“星尘护甲”上残存的微弱能源接口连接，记录仪屏幕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段极其模糊、布满雪花、仿佛在剧烈震荡中拍摄的最后影像。
影像中，是父亲林震岳苍白、焦急、布满血丝的脸庞，背景正是这个半球形空间，上方是刚刚启动、光芒流转还不稳定的巨大法阵，下方莲花平台上，母亲叶婉蓉正被淡金色与灰蒙光芒包裹，缓缓躺下。
“……婉蓉！不！快停下！” 父亲的声音嘶哑绝望，他试图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狠狠弹开，摔倒在地。
莲花平台上的母亲，似乎听到了呼喊，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父亲的方向。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无尽的眷恋，以及…一丝决然。
“震岳…对不起…” 母亲的声音微弱，却透过记录仪杂音清晰传来，“只迎这样…才能暂时…锁住‘门’…阻止‘它们’…完全过来…”
“‘钥匙’…在我这里…但‘锁’…需要人…来守…”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记录仪，看向此刻手握记录仪的儿女，“告诉…默和萱儿…妈妈…爱他们…”
“不要…冒险…来找我…除非…你们拿到了…墟皇陛下…真正的‘答案’…”
“这个法阵…只是…权宜之计…它靠我的莲力…和‘门’的部分本源…维持平衡…很脆弱…”
“如果…如果有一…你们真的来了…带着‘道种’…”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急促，“有两个…选择…”
“用‘道种’…加强法阵…或许…能让我…多撑一段时间…但‘门’的侵蚀…会加深…我最终…还是会……”
“或者…用‘道种’…尝试…逆向解析法阵…找到…不依靠活祭…就能运转的方法…但这…需要时间…和…对‘道种’完全的领悟…风险…更大…”
“不要…轻易…毁掉法阵…‘渊’的那一边…有东西…在看着…等着……”
话音未落，影像剧烈晃动，记录仪似乎从父亲手中脱落，最后的画面，是父亲挣扎爬起、喷着血再次冲向力场，以及母亲彻底闭上眼睛、被光芒吞没的景象。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仪器损坏的杂音，影像戛然而止。
记录仪屏幕彻底黯淡。
林默和林萱儿呆立当场，泪水早已决堤。母亲的话语，父亲最后的挣扎，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们的心脏。
“妈…妈是自愿的…她是为了…” 林萱儿哭得几乎晕厥。
“为了争取时间…为了锁住‘门’…为寥…‘真正的答案’…” 林默接过了话，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冰冷而死寂。他翻开父亲留下的笔记本。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刚劲而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的笔迹，记录着他们发现“门”、研究“门”、母亲感应到共鸣、最终决定冒险进入，以及…发现“镇渊之枢”法阵和母亲做出牺牲决定的全部过程。笔记的最后几页，字迹越发潦草，充满了痛苦、自责、无助，以及…对“墟皇最终方案”的疯狂寻找与推测。
“婉蓉…‘道种’是钥匙…但墟皇的‘答案’…可能在‘门’的更深层…在‘渊’的对面…”
“我必须…找到办法…至少要留下线索…”
“能量…不够了…‘门’的守卫…越来越活跃…”
“默…萱儿…如果你们看到…不要怪妈妈…也不要…轻易尝试救我…”
“除非…你们确信…找到了墟皇陛下…留下的…‘第三条路’……”
笔记到此中断。
“第三条路……” 林默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向上方缓缓旋转的法阵核心，那混沌色的能量漩危“道种”传来的共鸣，在此刻似乎…微微偏移了一丝？不再仅仅指向核心，而是隐隐指向法阵深处，那幽蓝色几何线条与暗金符文交织最密集、最复杂的某个区域…仿佛在那里，隐藏着除了“加强”与“摧毁”之外的…某种“接口”或“路径”？
是父亲猜测的，墟皇可能留下的、真正的“答案”所在？还是另一个陷阱？
“道种”的震颤更加剧烈，它不再仅仅是“渴望”归位，更传递出一种清晰的、带有指向性的“引导”意念，正是那个复杂的区域！同时，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属于母亲的混沌莲力气息，也隐隐从那个方向传来一丝波动，仿佛在呼应，在…指引？
难道母亲残存的意识，在法阵中，依然保留着一丝清醒？依然在试图…为后来者指明方向？
“萱儿，” 林默猛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爆发出骇饶精光，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痛、决死意志与一线希望的光芒，“你相信妈妈吗？”
林萱儿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哥哥，又看向莲花平台上仿佛沉睡的母亲，重重点头，哽咽道：“信！”
“那好，”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道种”，感受着它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引导，“我们不选‘救’，也不选‘毁’。我们选妈妈暗示的，爸爸寻找的——‘第三条路’！”
“去那里！” 他抬手指向法阵中，“道种”与母亲气息共同指引的那个复杂区域，“墟皇的‘答案’，妈妈用自己争取的时间等待的‘变数’，可能就在那里！就算那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
因为，那是父母用生命铺就的、唯一的、可能通往真正希望的路！
林萱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沸腾的情绪，净莲心火虽微弱，却在此刻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坚定：“哥，我跟着你！”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父母就在眼前，却隔着生与死、希望与绝望的堑。每多耽搁一秒，母亲的生机就多流逝一分，法阵的平衡就多脆弱一分。
林默将父亲的记录仪和笔记本心收好，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静坐的遗骸和母亲沉睡的平台，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牵起妹妹的手，两人同时催动体内残余的力量——林默的寂灭剑意与“道种”共鸣，林萱儿微弱的净莲心火与怀职曦”的最后一丝生机。
淡金色的守护光晕再次亮起，虽然稀薄，却异常坚韧。灰蒙的“道种”光芒自林默体内透出，在前方交织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指向法阵特定区域的“光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沿着“道种”指引的、母亲气息隐约呼应的那条“光路”，向着缓缓旋转的巨大法阵，向着那符文与线条交织最密集、最复杂的区域，义无反关飞去！
在他们身后，父亲林震岳的遗骸静静倚墙，仿佛依旧在守护。莲花平台上，叶婉蓉苍白的睫毛，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上方，庞大的“镇渊之枢”法阵，依旧在缓缓旋转，核心的混沌能量漩涡微微波动，仿佛感应到了“钥匙”的接近，以及…那渺却坚定的、试图改变宿命的“变数”的到来。
（第四百七十八章 镇渊之枢，莲锁归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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