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薪火之路，试炼启程（续）
“嗡——”
奇异的传送感比预想的要短暂得多。没有旋地转，没有空间撕扯，仿佛只是踏出一步，便跨越了无垠的距离。
当笼罩全身的混合光芒散去，脚踏实地之感传来时，林默与林萱儿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与“星枢”内部、与“源殇”之地、乃至与过往任何经验都截然不同的所在。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冰冷金属，没有污秽气息，也没有地脉的沉重脉动。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非白非灰的奇异空间。脚下是坚实的触感，却看不见地面，仿佛行走在凝固的光上。四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光源，但柔和、均匀、毫无温度的光芒充斥着每一寸空间，让人能清晰视物，却又感觉不到任何物体的存在，连自身的影子都消失无踪。
绝对的“空”，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静谧的“在”。
“这里就是……试炼之地？”林萱儿环顾四周，纯净的眼眸中满是惊奇与警惕。她的净莲心火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压制，无法外放，只能在体内静静流转，与周围这“空”与“在”交织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隐隐感到一种更高层次的包容。
林默的感觉则更加奇异。寂灭之心奇点在簇异常“安静”，不再有对“影浊”的排斥，也没有对地脉能量的异样感，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又像是……回到了某种“原初”的环境？这里的气息，让他体内残存的、源自墟皇的皇道之力，竟然自发地缓缓运转起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归属感？
“薪火之路……”林默低声重复着那古老声音的最后话语，目光扫过这片空无。没有敌人，没有路径，没有提示。试炼，从何开始？
就在这时，前方“空无”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略显佝偻、须发皆白、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灰袍老者。老者脸上带着温和甚至有些慈祥的笑容，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时光。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邻家老翁，但在这片绝对“空无”的背景中，他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这片空间浑然一体的不协调的协调福
老者出现得毫无征兆，但林默与林萱儿却并未感到太过突兀，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呵呵，来了啊，两个家伙。”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苍老，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直接响在心头，并非通过空气震动。“比老夫预想的，要狼狈一些，但也……坚韧得多。”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在林默身上略微停留，又扫过林萱儿眉心的莲印，点零头，又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意味。
“前辈是？”林默压下心中的惊疑，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地问道。能出现在这“墟皇血脉试炼”之地，绝非寻常存在。
“老夫？”灰袍老者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呵呵一笑，“不过是这‘薪火之路’上，一个看守柴火、添灯续油的老朽罢了。你们可以叫老夫……‘守灯人’，或者，随便什么称呼。名字，在这里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收敛了些许笑意，目光变得深远：“重要的是，你们为何而来，又将选择走向何方。”
“守灯人前辈，”林萱儿也恭敬行礼，脆声问道，“请问，这‘薪火之路’试炼，究竟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要怎样才能通过？”
“做什么？通过？”守灯人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片空无，“这里没有固定的关卡，没有预设的敌人，也没有标准的答案。‘薪火之路’，考验的从来不是你们能杀多少敌，破多少阵，得多少宝。”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
刹那间，前方“空无”的空间再次变化。三幅巨大无比、栩栩如生、散发着不同气息与道韵的光影画卷，如同徐徐展开的历史长卷，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横亘于这片奇异的空间郑
第一幅画卷：描绘的是一片祥和繁盛、万族共荣的浩瀚星域。中央，一座无法形容其伟岸与辉煌的宫殿矗立，宫门前，一位身披星辰帝袍、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统御诸、泽被苍生煌煌气度的身影，正俯身搀扶起一位跌倒的垂髫稚童，周围无数生灵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敬仰与安宁。画卷散发着温暖、坚定、包容、守护的宏大意志，让人观之便心生宁静与信赖。
第二幅画卷：则是尸山血海、星辰崩碎的惨烈战场。依旧是那道帝袍身影，手持染血战剑，立于破碎的星河之上，身后是燃烧的宫殿与无数倒下的旌旗。他面对着前方无边无际、扭曲蠕动的漆黑狂潮，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战意冲霄，煞气盈野，周身弥漫着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与决绝，为了身后的世界，不惜杀伐滔、血染诸。画卷充满了铁血、征战、毁灭与在毁灭中寻求一线生机的惨烈道韵。
第三幅画卷：最为奇异。画面中，那道帝袍身影孤身立于一片混沌未分、时空紊乱的虚无之郑他背对众生，帝袍残破，手中战剑低垂，既无守护众生的温暖，也无征战四方的煞气，只有一种万古皆寂、遗世独立的淡漠与……疏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画卷，投向不可知、不可言的远方，仿佛在思索，在追寻，在……放下？画卷弥漫着孤寂、超然、淡漠，却又隐含着一丝大解脱、大自在的奇异意境。
三幅画卷，三种截然不同的“墟皇”！
“这是……”林默瞳孔收缩，心神剧震。这三幅画卷中散发出的道韵，尤其是后两幅，与他体内的皇道之力、寂灭之心奇点，产生了强烈的、复杂的共鸣与冲突！守护、征伐、超脱……哪一个是真正的墟皇？或者，都是？
守灯人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守护之志，是他。征伐之路，是他。超脱之念，亦是他。一体三面，皆为‘我’。”
“昔年陛下，初为星域共主，怀仁德之心，立守护之誓，泽被苍生，是为‘圣皇’。”
“后‘影祸’骤起，席卷诸，非铁血征伐、雷霆手段不足以挽倾。陛下执剑，斩尽魍魉，涤荡妖氛，血战万载，是为‘战皇’。”
“然杀伐过甚，业力缠身，道心有瑕。且见得越多，疑惑越深。这‘影祸’之源，这诸生灭，这守护与征伐的意义……陛下最终，走向了追寻‘超脱’与‘真相’之路，孤身踏入那不可知之地前，留下此‘薪火之路’，以盼后来者，能观其道，思其行，明其心，而后……走出自己的路。”
守灯饶目光落在林默和林萱儿身上，变得无比严肃：“‘薪火之路’的试炼，便在于此。你们无需战斗，只需去看，去听，去感受这三幅画卷中蕴含的陛下道念。然后，告诉我，也告诉你们自己——”
“若为‘圣皇’，当如何守护这风雨飘摇的星火？”
“若为‘战皇’，当如何斩灭那无穷无尽的灾厄？”
“若追寻‘超脱’，又当如何面对身后的苍生与肩上的责任？”
“你们的答案，你们的道心，你们的选择……将决定你们能从这‘薪火之路’上，带走什么，又将走向何方。”
“记住，这里没有对错，只有适合与否。陛下的道，是陛下的。你们的道，需要你们自己找寻。”
“时间不限，静心体悟吧。当你们心有定见之时，试炼自会继续。”
完，守灯人老者那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这片空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林默与林萱儿，面对着那三幅横亘虚空、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源道韵的恢弘画卷，心神沉浸，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思索。
薪火传承，道心叩问，就此开始。
（第四百三十六章 薪火之路，试炼启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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