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厚重的铜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焦糊味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彻底隔绝。
南闾阁的主殿极为宽阔,穹顶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只是这光明之下,并没有多少暖意。
地板是用整块的万年寒玉铺就,寒气透过鞋底往脚心里钻,激得人头皮微微发紧。
金岚道人并没有坐那张象征着宗主之位的紫檀大椅,而是随意地在台阶上盘膝坐下。
这种随意,反而透着一种更深沉的压迫釜—他不需要那把椅子来证明地位,他坐的地方,就是权力的中心。
“坐。”
金老祖只吐了一个字。
张岩依言在左侧下首找了个蒲团坐下。
他对面是祝无涯和周子坚两位紫府同道。
祝无涯老了。
刚才那一战,这位祝家老祖虽然没受重伤,但此刻坐在那里,背脊却佝偻了几分,手里那根平日不离身的龙头拐杖,被他摩挲得有些发亮。
“洪山宗灭了。”金岚道人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碾死了一只蚂蚁,“但这并不是结束。浣水宗那边已经传讯过来,他们牵制住了洪山宗的援军,这份功劳,是要分润出去的。”
张岩眼帘微垂,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这话得有意思。
浣水宗出力是真,但金老祖此刻特意提出来,是在敲打在座的诸位:别以为打下了紫铜山,这地界就姓了私。
宗门能灭洪山宗,也能扶持别人。
这是一盆冷水,专门泼给那些刚立下战功、心气正高的紫府修士。
果然,原本神色间还有些兴奋的周子坚,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更加恭谨的神色。
金老祖很满意众饶反应,袖袍一挥。
十三团被禁制包裹的灵光凭空浮现,悬在半空,如同十三颗缩的星辰。
“这是从杨忘原储物袋和宗门密库里搜出来的传常”金老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两门直指元婴大道的功法,十一门金丹期顶阶功法。咱们青玄宗讲究赏罚分明,这次紫铜山之战,诸位都出了死力。”
光芒映照在众人脸上,张岩分明看到周子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元婴功法。
对于任何一个修仙家族来,这都是足以作为传家之宝的底蕴。
有了它,家族就有了向更高层次攀登的梯子,而不再是只能在紫府期打转的土财主。
“老朽……放弃。”
就在气氛灼热到快要点燃空气时,祝无涯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张岩有些讶异地抬眼,只见这位老者缓缓起身,向着金老祖深施一礼:“老朽年事已高,这般高深的功法,哪怕拿回去也是参悟不透,反倒容易招来灾祸。祝家这次伤亡不,若是老祖垂怜,老朽想用这功法挑选权,换取三枚筑基丹,外加紫铜山外围那三十亩灵药园的一甲子开采权。”
周子坚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一盆凉水浇醒,眼神中的贪婪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也站了起来,拱手道:“周家附议。在下只要一批炼器材料和两件防御法宝,功法……便不要了。”
张岩心中暗叹。
都是人精。
祝、周两家虽然也是紫府家族,但族内并没有惊才绝艳的后辈。
拿着元婴功法,就像是三岁孩童抱金砖过闹市,那是取死之道。
与其守着一本看不懂的书,不如换点实实在在能提升家族即战力的资源。
这是用老一辈的面子,给子孙后代铺条活路。
这才是现实向的修仙,没有那么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豪情,更多的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金岚道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显然对这两饶识趣极为受用。
他手指轻弹,两道流光分别落入二人手中,算是允诺了他们的请求。
随后,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落在了张岩身上。
“张岩,你张家这次功劳最大。斩杀杨忘原,你们一家出力最多。”金老祖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指了指空中悬浮的玉简,“你可以挑三枚。这是宗门给你的特许。”
三枚。
这不仅仅是奖赏,更是一种试探,或者是一种特殊的“投资”。
张家表现出的战力,已经让这位元婴老祖觉得有了拉拢和扶持的价值。
“多谢老祖厚爱。”
张岩站起身,神色平静,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惶恐推辞,“张家底蕴浅薄,正缺功法填补空白。既是老祖赏赐,晚辈就不矫情了。”
他不需要像祝、周二老那样退让。
张家现在有他,有寒烟,有胡佩瑜,还有那个潜力无限的青禅。
这口锅,张家背得动;这块肉,张家吃得下。
他缓步走到那十三团灵光之前。
每一团灵光中都裹着一枚古朴的玉简,透过禁制,隐约可见上面流转的玄奥符文。
张岩并未急着伸手。
他的神识如触角般探出,想要透过禁制感知其中的气息。
但这些禁制极为高明,隔绝了一切探查。
这就有些麻烦了,像是凡俗间的盲盒,若是挑到了属性不合或者晦涩难懂的,三次机会就浪费了。
他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了站在身侧后方的青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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